第二天
Cher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房间。
她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上午九点。
在家里的时候,她通常七点就会醒,因为Damien总是会敲门叫她起床吃早餐。虽然后来都是在他怀中被吻醒或做醒….,或是在Vincent怀中。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痛了一下。
Vincent......Damien......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找她?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她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
Camila端着托盘进来:「早安,小姐。Alessio先生说您可能会睡得晚一些,所以让我晚点来。」
「谢谢,」Cher说。
「今天Alessio先生想带您去画室,」Camila说,把托盘放在桌上,「如果您愿意的话。」
Cher沉默了片刻。
她可以拒绝,待在房间里,但那有什么意义?
与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不如出去走走,也许能找到逃跑的机会。
「好,」她说,「我一个小时后下去。」
一个小时后,Cher换好衣服下楼。
Alessio已经在大厅等候,今天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比昨天更随意,也更年轻。
「早安,」Alessio微笑,「睡得好吗?」
「还可以,」Cher说,不想多聊。
「那就好,」Alessio说,「来吧,我带妳去画室。」
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画室。
这是一个充满光线的房间,三面都是落地窗,阳光倾泻而入。
房间里有画架、画布、各种颜料和画笔。
墙上挂着几幅画,有风景,有人物,有抽象画。
「这些是你画的?」Cher问,走近一幅风景画。
画的是安第斯山脉的日出,色彩绚烂,技巧纯熟。
「嗯,」Alessio说,「画画是我的爱好,能让我平静下来。」
Cher转头看他:「所以你白天是黑帮老大,晚上是艺术家?」
「可以这么说,」Alessio笑了,「矛盾吗?」
「很矛盾,」Cher说,「你绑架了我,囚禁我,但又表现得像个绅士。」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妳,」Alessio认真地说,「我只是......想让妳属于我。」
「那还不是一样吗?」Cher说,「囚禁本身就是伤害。」
Alessio沉默了,然后说:「也许妳是对的,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妳属于别人,我不能光明正大地追求妳。」
「所以你就绑架我?」
「所以我绑架妳,」Alessio坦然承认,「这是我唯一能拥有妳的方式。」
Alessio走到画架前,上面已经架好了一块空白的画布。
「妳愿意做我的模特吗?」他问,拿起调色盘。
「不要,」Cher立刻拒绝。
Alessio笑了:「我猜妳会这么说。那我画风景,妳在旁边看吧。」
他开始调色,动作熟练而优雅。
Cher站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当他专心做某件事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那是一种沉静的、专注的气质。
Cher沉默地看着他作画。
画布上逐渐浮现出安第斯山脉的轮廓,云雾缭绕,色彩柔和。
「妳喜欢这里的风景吗?」Alessio突然问。
「很美,」Cher承认,「但我还是想回家。」
「我知道,」Alessio说,语气温和,「但也许有一天,妳会把这里当成家。」
「不会的。」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只有画笔在画布上的沙沙声。
「妳会画画吗?」Alessio突然问。
「不会,」Cher说,「我没有艺术天赋。」
「那妳有什么爱好?」
「读书,」Cher说,「还有......写作。」
「写作?」Alessio停下笔,转头看她,「写什么?」
「随便写,」Cher说,不想透露太多,「日记,短文,有时候写点小说。」
Alessio想了想说,「如果妳需要笔记本或电脑,告诉我,我会准备。」
Cher没有回应。
她不想接受他的好意,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在接受这个囚禁。
但她确实想写点东西,记录下这段经历,也让自己的思绪更清晰。
「我会考虑的,」她最终说。
Alessio笑了,继续作画。
大约一个小时后,画完成了。
是一幅很美的风景画,安第斯山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色彩温柔而忧郁。
「送给妳,」Alessio说,「当作......来到这里的纪念。」
「我不需要纪念被绑架。」
「那就当作一幅画吧,」Alessio说,「挂在妳房间里,至少比空白的墙好。」
Cher看着那幅画,最终没有拒绝。
第三天,Alessio带她去骑马。
城堡后面有个马厩,养着几匹骏马。
「妳会骑马吗?」Alessio问,抚摸着一匹黑色的马。
「会一点,」Cher说,「Damien教过我。」
听到Damien的名字,Alessio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很好,」他说,「那妳骑这匹,她比较温驯。」
他指着一匹棕色的母马。
Cher走过去,轻轻抚摸马的鬃毛,马儿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
他帮Cher上马,动作绅士而小心。
当他的手扶着她的腰时,Cher感觉到一股电流窜过。
她警告自己不要有这种反应,但身体比理智诚实。
Alessio也上了马,骑着那匹黑色的骏马,看起来英姿飒爽。
「跟我来,」他说,「我带妳去看个地方。」
两匹马并排走在山间小路上,两边是茂密的树林,空气清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来到山顶的一片草地,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近处是茂密的森林,中间是蜿蜒的河流,景色壮丽得令人屏息。」
「天啊……」Cher惊叹。
「美吗?」Alessio也停下马。
「美极了。」
他们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风景。
然后Alessio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真正想要过什么。」
Cher转头看他。
「家族、事业、责任,」他说,「都是应该做的事。不是我想要的。」
他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山脉上,像是在看着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
他转头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有火焰在燃烧。
「然后我看见了妳。」
Cher的心跳漏了一拍。
「妳是我第一个想要的东西,Cher。」
他策马走近她,两匹马几乎并排。
「第一个让我感受到,有些欲望强大到无法压抑,有些渴望,强烈到让人愿意违背所有原则。」
Cher不敢看他,转头看向远方的山脉。
「我们该回去了,」她说,声音有些颤抖。
「好,」Alessio说,但没有立刻转身。
他伸手,轻轻拨开被风吹乱的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妳知道吗,在阳光下,妳美得像画一样。」
Cher浑身一颤,策马离开。
Alessio在后面笑了,然后跟上。
回程的路上,Cher的心乱成一团。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抗拒Alessio的魅力。
他的温柔,他的博学,他的脆弱,他的深情......
都在一点一点瓦解她的防线。
为什么当Alessio看着她的时候,她的心会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当他说起过去的时候,她会感到心疼?
「这只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她再次告诉自己。
但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快说服不了了。
第四天下午,Alessio带她去了音乐厅。
「今天我想为妳演奏,」他说,坐在钢琴前。
Cher站在旁边,没有拒绝。
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些时刻,看他作画、听他弹琴、和他骑马。
这个认知让她恐慌,但她无法阻止自己。
Alessio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开始演奏。
是德布西的月光,忧郁而美丽。
Cher闭上眼睛,沉浸在音乐中。
他弹得真的很好,每一个音符都充满感情,像是在诉说什么。
曲子结束,Alessio转头看她:「喜欢吗?」
「很美,」Cher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
「为什么哭?」Alessio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没有哭,」Cher别过脸。
但Alessio伸手,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明明就哭了。」
他的手停留在她脸颊上,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皮肤。
「妳想家了,对吗?」
Cher点头,不敢说话,怕声音会颤抖。
「对不起,」Alessio低声说,「我知道这样对妳很残忍。」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证明,我能给妳的,不比他们少。」
Cher浑身颤抖,想要推开他,但身体僵住了。
「Alessio......」她的声音很小。
「嘘,」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唇,「不要拒绝我,至少现在不要。」
就在他要吻下来的时候,Cher突然转过头。
他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
Alessio停住了,然后苦笑:「妳还是拒绝我。」
「我必须拒绝,」Cher说,声音颤抖,「我不能背叛Vincent和Damien。」
「即使妳对我有感觉?」Alessio问,眼神锐利。
Cher沉默了。
她无法否认。
因为她确实......确实开始对他产生了某种感觉。
不只是恐惧,不只是愤怒,而是更复杂的东西。
是理解,是共鸣,是......心动。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她最终说,「也许我只是害怕,只是不得不依赖你。」
「也许,」Alessio说,退后一步,「但也许不是。」
「时间会告诉妳答案。」
他转身,重新坐回钢琴前:「我再弹一首给妳听。」
这次是萧邦的夜曲,比刚才更加忧伤。
Cher站在那里,听着音乐,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正在走向危险的边缘。
晚餐依然是烛光晚餐。
Alessio穿着深蓝色的衬衫,Cher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妳穿这件很美,」Alessio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谢谢,」Cher低声说。
用餐的过程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多说话。
但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张力。
用完甜点,Alessio突然说:「今晚我想请妳跳支舞。」
「什么?」
「跳支舞,」Alessio站起来,伸出手,「在这里,就我们两个。」
「没有音乐,」Cher说。
「我可以哼,」Alessio说,「来吧,不要拒绝我。」
Cher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放在他手心。
Alessio把她带到餐厅中央,搂住她的腰。
然后,他开始低声哼唱,是刚才弹的那首萧邦夜曲。
两人随着他的哼唱缓缓起舞。
Alessio搂得很近,Cher能感受到他的体温,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放松,」他低声说,「跟着我的节奏。」
Cher努力放松,跟着他的步伐。
逐渐的,她发现他们的舞步越来越协调,像是跳过无数次一样默契。
「妳跳得很好,」Alessio说,「谁教妳的?」
「Damien,」Cher说,「他说每个女孩都应该会跳舞。」
Alessio的眼神暗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他把她搂得更紧,头埋在她颈窝。
「Cher,」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几天,是我三十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Cher的心一紧。
「即使妳恨我,即使妳想逃跑,」Alessio继续说,「但至少,妳在我身边。」
「至少,我可以看到妳,和妳说话,和妳共度时光。」
「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Cher感觉眼眶又湿了。
她不该心软,不该被他的话打动。
但她就是忍不住。
因为她听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他的哼唱结束了,但两人没有分开。
Alessio搂着她,在原地轻轻摇摆。
「Alessio,」Cher终于开口,「放我走吧。」
「不要再这样下去了,这对我们都不好。」
Alessio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再给我几天,」他最终说,「就几天。」
「然后......我会考虑的。」
Cher知道这是谎言。
他不会放她走的。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那一刻,她突然有种错觉,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没有绑架,没有囚禁,没有背叛。
只有他们两个,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城堡里,跳着没有音乐的舞。
但她知道,这只是错觉。
现实是残酷的。
她被囚禁在这里,Vincent和Damien在寻找她,而她......
她正在慢慢爱上绑架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