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桐接到季扬被绑架的消息,就急匆匆来到婺州市中心的酒店。
今日似乎是有贵客到访,安保比平时严许多,门口站着一排黑衣保镖。
外面停了许多车型低调,车牌却不低调的公务用车,倒显得绑走季扬的那一串豹子号不那幺显眼了。
秦玉桐先找前台说找人,不出意料地被拒绝了。
这里不是首都,她行事没那幺方便,虽然已经跟婺州公安打了招呼,但被隐晦告知那个黄老板是当地的地头蛇,他们很难插手。
她当机立断,先要将人找到。
季扬是她公司新签的艺人,跟她合作拍过一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虽还未上映,但在网络上和她炒CP也积累了一些热度,不能在这档口出事。
于情于理,她都该管。
秦玉桐带着助理浅浅和季扬助理小林,从酒店顶层一路向下找。
直到二十八层。
这里似乎正在举行一场商务酒宴,内部奢华至极的装饰,空旷安静的走廊,小心翼翼的侍者,显出参加这个宴会的宾客身份与众不同。
秦玉桐自然没有收到邀请,本不欲停留,突然停下了脚步。
重重的人影里,仅凭背影,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明明穿着与旁人差别不大的西服,只站在窗前抽烟,可全场焦点隐隐聚集在他身上。
周身气场如一座高山,让人仰首。
秦玉桐眼睛一亮,心中燃起希望,一弯腰就从侍者面前溜进去。
喊:“三哥!”
闻言,男人不紧不慢转过身。侧脸深廓浓影,修长指间烟雾徐徐,朦胧了丹凤眼中千年不化的寒冰。
那声脆生生的“三哥”落地,像是往平静的深潭里投了一颗石子,涟漪未起,却先被潭底的寒气冻住了。
宾客神色各异,看着这位娇小姐朝着场中最尊贵的男人奔去。
顾庭邺没有应声,黑色的眸子沉沉盯着她,指尖那点猩红忽明忽暗,烟雾顺着他挺括的西装领口蜿蜒而上。
太冷了。
不是室温低,而是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秦玉桐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惊。
她太莽撞了。
这满屋子的权贵,觥筹交错间谈的都是此时婺州的命脉,她就这样贸然闯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喊破两人的私交。
若是被有心人听去,怕是又要给他惹麻烦。
她这个姐夫,貌似挺讨厌她的。
“抱歉……”秦玉桐咬了咬下唇,总是含着水光的眸子黯了黯,“我认错人了。”
顾庭邺似乎觉得她不算蠢得无可救药,隔着缭绕的青烟睨着她。
女孩儿跑得急,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因为焦急,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仿佛稍稍一掐就能在那白腻的皮肉上留下痕迹。
哪怕是一身便装,站在这堆西装革履的老狐狸中间,也像是一块误入泥沼的美玉,扎眼得很。
顾庭邺淡淡应了一声,既没寒暄,也没开口问她来意,依旧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秦玉桐咬咬牙,想到季扬还在等她,还没等她转身,顾庭邺旁边的中年男人忽然眼睛一亮。
“哟,这不是那个……秦玉桐小姐吗?”
说话的这个人秦玉桐在新闻采访里见过几次,是市里的宣传部长,喝得有点高,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秦玉桐身上,眼神里的惊艳毫不遮掩。
“刚才我就觉得眼熟,没想到真是真人!”章部长转头看向顾庭邺,笑得满脸褶子都在抖,“顾书记,您这儿可是蓬荜生辉啊,早就听说这秦小姐光艳动天下,本以为是吹嘘之词,今日一见,那电影里拍的还是保守了,真人这身段,这模样,啧啧……”
在这群人上人眼里,她不过一个戏子。
秦玉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被人当做物件品头论足的感觉,让她浑身不适。
顾庭邺闻言,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从秦玉桐那强装镇定的小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截因为后退而绷紧的纤细脖颈上。
脆弱,白皙,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像一只蠢狐狸。
他弹了弹烟灰,薄唇轻启:“章部长好兴致。”既没顺着夸,也没否认。
章部长也是个人精,见顾庭邺这副冷淡模样,酒醒了大半,摸不准这位上任不久的年轻书记的脉,只能干笑着打圆场:“哪里哪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既然秦小姐来了,不如进来喝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