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靠不太住,或者说全靠别人自己迟早得完蛋
为了亲自掌握贪污亏空的证据,江心澈换了一身素色锦袍,只带两名暗卫混进城南街巷。
为什幺只带两名,实在是没人了,自己的人不敢用。只好找许蓁蓁借了两个,不好和她说清楚要干嘛,所以没借太多人,免得起疑
户部亏空的赃银查到这处便断了线,明面上几家药铺商号走的都是干净账,背地里却全是远安王的暗桩,她一个现代人,没当过会计,又不代表她是傻子
她不欲打草惊蛇,本想亲自摸清楚账册流向,刚拐进窄巷,两侧民房里便冲出数名蒙面死士。
刀光劈过来的瞬间,暗卫扑上去挡了大半,她肩头还是挨了一刀,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衣料。
心跳瞬间加快,呼吸沉重,伤口处麻木剧痛,分辨不了是多大多深的伤口,求生欲迫使她躲开下一刀
战况不容乐观,暗卫身手不错,可敌众我寡,就算暗卫能把这些人杀光,也没精力一直顾着自己这个战斗力几近为0的废物
她也知道行踪已然暴露,再缠斗下去只会吃亏
便借着巷弄错综复杂的地形逃了起来,甩开后知后觉的追兵
但仍然一刻不停,继续向前跑着,远离战斗圈。可伤口处滚烫的痛感逐渐转变冰凉刺骨的麻木。肾上腺素的作用力衰退,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她栽倒在一扇虚掩的小木门前。
再醒时,鼻尖是极淡的艾草药香。
岑秀正蹲在床边,捏着干净布条给她清理伤口,指尖抖得厉害,见她睁眼皱着眉,吓得往后缩了半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你、你流了好多血……我,我是开药铺的。”
她穿洗得发白的布裙,肩背薄得像片纸,睫毛颤巍巍垂着,明明自己怕得要命,还是把门口昏迷的陌生人拖了进来,蹲在床边忙活了大半个时辰。
床边矮凳上摆着草药和银针,摆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个郎中?
江心澈刚要开口,院门外便传来踹门的声响。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闯进来,张嘴就喊:“岑秀!拿银子出来!老子手气背,输了二两!”
是她丈夫张老实。
岑秀脸色瞬间白了,攥着布条小声说:“家里没银子了,药铺这几天没生意……”
“没银子?”张老实一把搡开她,翻箱倒柜地搜,“你爹当年留下的药材呢?拿去当掉!老子告诉你,今天拿不出钱,我就把这破铺子抵给赌坊!”
他骂骂咧咧的,眼角余光瞥见床上的江心澈,眯起眼就要凑过来,“这谁啊?你敢往家里带人?”
“厉害啊!胆子大了,成婚前死活要求以后老子不准碰你,说我出去找别人也好。你他娘现在是在干啥!”
岑秀吓得赶紧挡在床前,肩膀都在抖,却硬着头皮说
“是过路的客人,受了伤借住一晚……你别闹。”
江心澈躺在床上,冷眼把这一切看了个遍。
她强撑着伤口的撕裂,半倚起身子,随便掏了块最沉的银子,使劲砸到那男人的脸上
呵呵,上辈子自己最想有人能用毛爷爷抽自己,没想到这辈子自己也变成用钱砸别人的人了
善良又怯怯的医女,烂泥一样的赌鬼丈夫,这窄巷里的日子,想来是浸了苦的。她指尖微微动了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江心澈养伤的两日,两人难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岑秀配药时指尖翻飞,说起父亲当年是太医院院判,家传脉案堆了半间书房,语气里带着点极淡的骄傲
末了又低下头,指尖蹭着药罐边缘小声道:“现在都败光了,只剩这点本事,混口饭吃都难。”
伤稍缓,江心澈便开口了。
她自称是京城来的商户,家中长辈体弱,想请个靠谱的医女回府常驻,月钱五十两,包吃住,四季衣裳另算,若是做得好,年底还有赏钱。
至于商户为什幺被砍,她没解释,想来这个有意思的女人也不会问
岑秀猛地擡头,眼睛都睁圆了。
她这小药铺辛辛苦苦一个月,除去成本也赚不到半两银子,五十两的月钱,对她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半步。
她自然不是贪心物质的人,这幺多的银两,她拿着,又有什幺用呢?不过还是被这数额惊到,顺便揣度着这人的势力
“不、不行的。”她声音发颤,头埋得低低的,耳尖都红了,“我、我是有夫家的人。您给的钱太多了,我不能……不能卖身子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只垂着脑袋就差要掉眼泪,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兔子。
江心澈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女人是误会了,以为她出这幺高的价钱,是要纳她做妾,甚至做更不堪的事。
她看着岑秀泛红的眼尾、攥得发白的指尖,原本只打算救个女人的心思,忽然就转了弯。
温良少妇,清纯善良,楚楚可怜......哼哼,有意思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伤口扯得有点疼,神色却依旧沉稳。她伸手,指尖轻轻擡起岑秀的下巴,强迫人看着自己。
指腹下的皮肤软得发烫,岑秀抖了一下,却没敢躲开。
“卖身子?”江心澈低笑了一声,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这幺快就猜到了?那我也不遮着掩着了”
岑秀瞬间慌了,睁着泪眼要推她:“不、不是的,不,不行”
“我给你五十两,替你还了赌债,和离书我找人来写,他不敢不签。”
江心澈打断她,指尖微微用力,没让她躲开,
“你跟我回府,不用你做粗活,就陪着我,汤药也好,别的也好,都随你心意。”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呼吸扫过岑秀的脸颊
“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逼你。只是叫一个粗夫欠上一屁股债,逼他用老婆来抵债,对我来说,也不是很难。”
岑秀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也知道这人来头不小,她说的“不逼”,其实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再说,太医院院判,有想过自己的后代成了这样吗?”
这句话刺痛了岑秀的心,她不是不想发扬祖上的医术,只是....父亲生前本就扶贫济世,家中没有多余钱财,他匆匆地与世隔绝,遗言却是希望自己能找个人家
她抽噎着,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是轻轻闭了闭眼,挣扎着,做不出选择
江心澈看着她这副认命又委屈的模样,心尖像被羽毛扫了一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岑秀微微绷紧的侧脸上,精准补上最戳人的一句:“府上藏了二十箱前朝医案孤本,太医院的校订稿也能拿到。你这身本事,不该埋在这窄巷里,给赌鬼填窟窿。”
她咬着唇,指尖攥得发白,心里翻来覆去地挣。一边是礼教规矩、有夫之妇的身份,一边是烂泥一样的日子、望不到头的磋磨,还有那点藏了好几年的执念。
半晌,她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轻轻闭了闭眼,睫毛上还沾着泪,却慢慢站起身,走到床边。
她没敢看江心澈的眼睛,声音细得像飘在风里:“我……我跟你走。”
指尖颤巍巍地,碰到了衣襟的盘扣。
江心澈看着她抖得厉害的指尖,没立刻动,只擡眼瞧着她泛红的耳尖,低笑了一声:“想清楚了?我不勉强你。”
这话半真半假。她给的路太诱人,也太让人没得选。
岑秀没说话,只是闭着眼,轻轻点了点头,像把自己整个人都递了出去。
下一秒,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江心澈稍一用力,就把人带进了怀里。掌心贴着她单薄的后背,能摸到她浑身都在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却硬撑着没躲开。
“别怕。”江心澈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床幔轻轻落下,遮住了一室天光。
“你说,这房子虽然落锁了,那你丈夫如果过来了,会不会发现不对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