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自窗帘间的隙缝透进来,已经穿好西装准备出门的程逸自窗边回过身来,望向床上仍在熟睡的人。
他的眼神转瞬间变得温柔,静静地走过去坐在床边,尽量以不惊醒对方的方式,低头轻轻亲吻爱人的脸。
他的爱人即使熟睡,仍是美得叫他心醉。
他的嘴唇在年轻人雪白细嫩的脸上轻轻磨娑,尽管知道这样做在可能弄醒他,他还是情不自禁。
他的鼻子磨蹭爱人的皮肤,深深吸入一口对方的气息,让它充盈肺部,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来,离开了床边,准备离去。
打开房门时,他瞥见了墙边柜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他比现在年轻几岁,身边漂亮的男孩刚初中毕业,看上去却比实际年纪还要小,手上捧着他送的花,笑容幸福中又带点腼腆。他还记得自己当时仍然想装作若无其事,实则带着丑陋的私心,伸手搭上男孩削薄的肩膀,将他搂近自己,近乎贴到自己身上来,然后满意地朝镜头露出伪善的温柔笑容。
程逸下意识地对自己的那张虚伪的脸感到厌恶,但无耐程笙就是喜欢这张照片,硬是要把它放在这个每天出入都会瞧见的地方,他便只好由他。
抿了一下唇,他将视线自相片剥离,离开了房间。
尽管已经试着错开最繁忙的时间,载着他往公司去的房车还是被拥挤的交通困在了市中心的繁忙马路上。程逸有点不耐烦地瞟了瞟手机上的时间,锁屏上的画面便这样映入眼帘,令他突然感到一股烟瘾涌了上来。
画面中的他只有远远一个背影,是他在家中的庭园里抽烟时,程笙偷偷拿他的手机拍的。
他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相册里多了这样的一张照片,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时候他刚给程笙办了退学手续,让他能安心在家养好身子,而他自己也刚开始戒烟。
他望着照片中的自己,忍不住思索一个他已经想过无数次的问题。
他和程笙变成现在的关系,是不是错了?
如果是的话,那这个错误,便是他一手做成的。
尽管如此,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对此,他不感到后悔,也不能后悔。
程笙的肚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虽然所有有效的法律文件都显示,程笙是程逸的养子,但其实当天带程笙回来的人,是程逸的父亲。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小的程笙只有六岁,看上去既苍白又瘦小,但那双大大的眼睛已经漂亮得叫人难忘。
当年程逸的父亲与程笙已过世的外公有点交情,知道他的外孙年纪小小便没有了父母,便动了恻隐收养了他。那时的程逸才二十三岁,大学毕业没多久,刚开始学习接手程氏庞大的家族生意。
然后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程逸的父亲程磊决定在法律程序上让程逸收养程笙,姓氏也从原来的姓改为跟他们姓程。这样一来,程笙在名义上便是他的孙儿。
尽管对父亲的决定感到无奈,但程逸看着那可怜的小男孩,却终是没有反对。
于是,自那天起,一个无依无靠的小男孩便成了程逸的责任。
从念完大学回国后,程磊便送了近市区的一幢别墅给程逸,让他自己一个人住,别打扰他和妈妈的二人世界。顺理成章的,程逸的”儿子”自然也跟他住在一块,搬进了他的房子。
刚开始,程逸对此安排是很抗拒的,要知道他也是个年轻人,而且自由自在惯了,现在不但要为家里的业务奔波,还无缘无故被塞了个小孩,连半点去玩的时间也不剩。但不知怎的,他就是讨厌不了小小的程笙。也许是缘份,也可能是因为程笙太漂亮了,令人就是讨厌不起来,还随着时间过去,愈发令人挂念。
在程笙面前,程逸从一开始便试着饰演一个好哥哥。他花了很多时间陪伴他,关心他,让因为突然失去父母而不愿开口说话的小孩渐渐对他敞开心房,只对他露出笑容,还会甜甜的喊他哥哥。
有关称呼方面,其实程逸也曾纠结过,到底是该让小孩喊他爸爸还是哥哥。他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挣扎良久,最终还是决定让他喊自己哥哥,虽然在所有法律文件上,他都已经是他的”父亲”。
他曾经问过程笙,想不想自己当他的新爸爸。但小小的程笙只是一脸不解地摇摇头,好像怕他不要自己似的用软嫩的小手抓住他的手,小小声地唤他:”哥哥…” 于是,程逸便没再提起过这个问题。
除此之外,对程逸来说,程笙算是个很好带的小孩,他很乖,很听他的话,也很少闹情绪,只有小时候有点爱哭,而且偶尔太爱黏着他。
至于程笙身体上的秘密,程逸一直不觉得那是困扰;反正程笙还小,大概还不了解是什么一回事;既然孩子的父母决定让他以男孩的身份出生,就让他在长大之前当一个无忧无虑的男孩吧。
而且程逸觉得小孩的身体在这个年纪与一般的男生根本没有太大分别,该有的都有。多出来的,没人说的话大概也不会有人发现。
就这样,程笙便在程逸的照看下慢慢成长。一切如程逸所料,没有人察觉到程笙的特别之处,除了程笙随着年月过去,长得愈来愈漂亮,而程逸的目光,也愈来愈舍不得离开这个美丽的“弟弟”。
而让他猝然发现自己的情感已渐渐变质的一天,发生在程笙十三岁的时候---他的初潮来临。
他记得那天程笙吓得哭了,扑进他的怀里喊他“哥哥....怎么办...?”
那一刻他忽然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程笙,只能僵硬地搂着他轻声安慰,然而心里却冒起一种异样的焦躁。
他骤然意识到一个他逃避已久的事实。他捧在手里养大的弟弟,其实是“半个女人”。
震惊过后,他看程笙的目光便不再一样。
但他把这一切的变化掩饰得很好,除却偶尔他会若无其事地躲开程笙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
他不舍得打破这些年来他与程笙一同建立起来的某些事物。
他觉得自己仍能继续当程笙的“好哥哥”,只要他继续装下去。
这种微妙的,游走在边缘似的状态,持续到一个程逸应酬后夜归的晚上,终于瓦解。
那夜他到家时,已快要午夜。他猜想程笙大概已睡了,但当他经过他的房门前,程笙却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在他的身后打开了房门,小声地喊了一声:“哥,你回来了?”
程逸有点惊讶地回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像平时一样放柔了声线:“怎么还不睡?”
少年透彻的眼里带着烂漫的笑意,半撒娇似地说:“我想跟哥说晚安。”
少年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程逸这才发现程笙的身上似乎只套了一件浴袍,宽松的浴袍前襟敞开到少年的胸口,像是刚泡过澡的细致皮肤白里透着点粉,犹带着一丝湿意。
少年就这样带着潮湿的香气凑近他,“哥哥晚安。”然后柔软温暖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脸侧。
程逸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落荒而逃的。
他记得那股热流是怎样同时涌上他的脑门和下体,他靠在自己紧闭的寝室门后,整个脑里都在想着要扯开男孩身上那件唯一的衣物,让那副迷人的身躯完全坦露在自己眼前。
光是想像他便已经硬了。
那夜之后,他便完全无法制止自己意淫程笙的身体。例如当程笙穿上短裤,他的视线便不自觉地在那双雪白光滑的纤长美腿上流连,他会想像摸上去的感觉,也会想像布料下那美好的臀部,和那双腿中间属于女人的隐密禁地。
他觉得自己快要不正常了。
他开始早出晚归,有意无意地躲着程笙。他重新开始抽烟。他甚至去找女人解决欲望。然而,只要他每次闭上眼,他的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他渴望的那副身体,那个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疯了。
他思索良久,觉得唯一能不破彼此关系的方法,就只有自己离开,或是送走程笙。
适逢在这个时候,程笙初中毕业了。他便打算把他送到离家有点距离的寄宿制学校,他听闻那是这一区教育资源最好的学校,他可以给学校捐一笔钱,让他们特别照顾程笙。
可惜,当他向程笙提起这个主意时,少年马上就慌了。他惶然地看着自己温柔的哥哥,强忍着眼泪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哥哥是不是不要他了?
程逸从来就对程笙的眼泪没辙,他一哭,他的心便软下来,叹息着把弟弟抱进怀里柔声安慰。
可是妥协的结果便是他必须继续承受煎熬,直至再也无法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