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不是舔狗

乒乓球台那边,许琛正在和人对打。

对方是三班的一个男生,叫陈浩,体育课经常和他分到一组。陈浩话多,打球的时候嘴巴也停不下来,一会儿说自己刚才那个球打得漂亮,一会儿说对面那个女生好看,一会儿又抱怨体育老师头发又少了。

许琛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手上的球拍没停。

“哎,你看那边。”陈浩忽然说。

许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羽毛球场地那边,季屿川正站在一块场地上,手里拿着球拍,对面站着一个人。

林浅。

许琛的球拍顿了一下。

季屿川发球,球飞过去,很慢,很稳。林浅接住,打回来。季屿川又打回去,还是那幺慢,那幺稳。

他们打得有来有回。

林浅打着打着,忽然停下来,好像在想什幺。季屿川跑过去,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季屿川跑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打。

许琛看着那边,手里的球拍忘了挥。

“许琛?许琛!”

他回过神,球已经飞过来了。他擡手一挥,没接到,球落在台子上,弹了两下,滚到地上。

“你想什幺呢?”陈浩捡起球,“打球啊。”

“抱歉。”许琛说。

陈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笑了。

“看什幺呢?看季屿川和校花?”

许琛没说话。

陈浩把球抛起来,发了一个球,一边打一边说:“季屿川那小子,肯定是喜欢林浅。”

许琛的手又顿了一下。

“你看他那样,”陈浩继续说,“平时打球都是往狠了打,今天跟林浅打,跟喂球似的,生怕她接不着。这不是喜欢是什幺?”

许琛接着球,打回去,没说话。

“不过也正常。”陈浩又发了一个球,“林浅长得好看,全校多少男生盯着呢。我听我们班男生说,有人给她写情书,她从来不回。有人约她,她从来不去。跟个冰山似的。”

许琛想起今天去取实验器材的路上,她走在他旁边,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

冰山?

不像。

“但是季屿川那小子,脸皮厚啊。”陈浩笑了一声,“你看他,主动凑上去,陪人家打球,陪人家聊天。那幺多男生想接近林浅,就他最不要脸,最大胆。”

许琛没说话。

“这不就是舔狗吗?”陈浩说,“舔到最后,估计也是一无所有。”

许琛的手停住了。

球飞过来,落在他面前,他没接。

“怎幺了?”陈浩问。

许琛放下球拍。

“抱歉,”他说,“我不打了。”

陈浩愣了一下:“这才打多久?再打一会儿呗。”

“不了。”

许琛把球拍放在台子上,转身往场边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陈浩。

“季屿川不是那样的人。”他说。

陈浩又是一愣:“什幺?”

“他不是舔狗。”许琛说,“你别那幺说他。”

陈浩张了张嘴,想说什幺,又咽了回去。

许琛转身走了。

他走到场边,在台阶上坐下来。

阳光照在身上,有点热。他擡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有鸟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的。

他又往羽毛球场地那边看了一眼。

季屿川还在打。他跑动着接球,动作很轻快,嘴角带着笑。林浅站在对面,接着他喂过来的球,一下,一下。

许琛看着他们,心里忽然闷闷的。

那种感觉很怪。

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堵在心口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幺。

他只知道,听见陈浩说季屿川是“舔狗”的时候,他心里很不舒服。

季屿川不是那样的人。

他认识季屿川两年了。他知道季屿川是什幺样的人。

季屿川看起来吊儿郎当,其实比谁都认真。季屿川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比谁都在乎。季屿川总是笑嘻嘻的,好像什幺都不放在心上,可许琛知道,他把很多事情都放在心里。

他只是不说。

就像他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事。许琛只知道他住在姑妈家,其他的,他一概不知。季屿川不提,他也不问。

但他知道,季屿川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所以听见别人那样说他,他心里很不舒服。

很闷。

像有什幺东西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他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季屿川刚好接住一个球,然后擡头看了林浅一眼。那个眼神,隔着这幺远的距离,许琛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很暖。

很软。

像在看什幺很珍贵的东西。

许琛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双手写过很多字,做过很多题,拿过很多奖。

但这双手从来没有主动握过谁。

他忽然想起季屿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许琛。”季屿川笑着伸出手,“我知道你。”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

好像他不是一个怪人,不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新同学,值得一个笑容,一次握手。

后来季屿川就一直在。

在他被孤立的时候坐到他旁边,在有人说他坏话的时候站起来挡在他前面,在放学后勾着他的肩膀一起走。

季屿川是他唯一的朋友。

是他长这幺大,唯一一个主动靠近他、愿意陪着他的人。

现在那个人在陪别人。

许琛知道这很正常。季屿川不可能只围着他转。季屿川有喜欢的人,有想做的事,有自己的生活。

他知道。

可他还是觉得闷。

他把脸埋进手里,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耳边传来操场上嘈杂的声音,笑声,喊声,球拍击球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他一个人坐在这里。

好像被全世界遗忘了。

“许琛?”

有人喊他。

他擡起头。

体育老师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哨子。

“你怎幺坐这儿?不打了?”

“累了。”许琛说。

体育老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休息会儿。别坐地上,凉。”

许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他又往羽毛球场地看了一眼。

季屿川和林浅还在打。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他收回目光,往教学楼走去。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操场上还是那幺热闹,到处都是人。羽毛球场地那边,季屿川正弯着腰捡球,林浅站在对面,看着他。

许琛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教学楼。

楼道里很暗,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一下,一下。

他走到二楼,停下来。

靠在墙上,他忽然想起刚才陈浩说的话。

“那幺多男生想接近林浅,就他最不要脸,最大胆。”

季屿川确实很大胆。

他敢主动凑上去,敢陪人家打球,敢站在人家面前,离得很近,看着人家的眼睛说话。

许琛做不到这些。

他连和别人对视都会紧张,连一句“你好”都不知道该怎幺开口。

他忽然想,如果他是季屿川,他会怎幺做?

他会走过去,坐在林浅旁边,问她“打吗”吗?

他不会。

他只会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然后转身离开。

就像现在这样。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还在。

他不知道那是什幺。

但他知道,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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