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探

覃谈没答,他把她从榻榻米拉过来,掌心贴着她腰侧,拇指压着肋骨,往自己方向一带。

法于婴没站稳,膝窝磕在沙发边缘,整个人往前栽,被他接住,顺势跨坐在他腿上。

裙摆散开,覆在他深色的裤子上。

本来是他主动,可她的双手本能地抵在他肩膀上,重心往前压,他被迫向后靠,后背陷进沙发里,整个人被她的重量压住。

两个人的位置颠倒过来,她居高临下,他仰着头看她。

“我在喘?”他开口,声音低,嘴角弯着,“恶人先告状?”

法于婴已经感受到他下面的硬度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抵在她大腿内侧,烫到不容忽视。

她没躲,也没动,就那样坐着,看着他。

“你先喘的。”她说。

覃谈的眼神自始至终盯着她眼睛,没有移开过,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一只手掌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她脊柱,慢慢往下,停在她腰间,拇指画圈,一下,两下,力道不重,但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点着了,热意从脊椎往上窜。

他再把她拉近,拉进呼吸,他微微擡起上身,两个人的距离从一拳缩到一寸,鼻尖对着鼻尖,呼吸搅在一起,他停在那里,不动了,睫毛垂下来,扫过她的眼睛。

“要不要再听听?”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气息喷在她嘴唇上,温热的,痒的。

法于婴搂住他脖子,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她已经心烦意乱了,从进门那一刻就开始了,一直压着,压到刚才,压到他说“不然呢”,压到她的手指攥住他衣领,现在不想压了。

“要。”

覃谈笑,笑从嘴角漾开,带着一点得逞的意思,又带着一点舍不得,他放开她,拍了拍她的臀,力道不重,但那个位置让法于婴整个人僵了半秒。

“待会儿。”

法于婴也笑,她的笑声很好听,不尖不哑,从喉咙里轻轻滚出来,让人想再听一声,但她不太情愿这个“待会”。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不满,被灯光照得亮亮的。

“待会感觉就磨干净了。”

覃谈挑了挑眉,目光从她眼睛往下移,落在她胸前,校服的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饱满的弧度被布料裹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手指在她腰间动了一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某个方向送了一下,他在模仿指交的动作。

“我勾勾手你就起来了。”他说,笑着说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法于婴从他身上下来,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她站起来的时候裙摆从他腿上滑落,带起一阵很轻的风,她没看他,径直往楼梯走,背影很直,头发在背后晃了一下,校服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

覃谈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背影,她走到楼梯口,上了两级台阶,没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耳后那一小块皮肤上,红的。

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被头发遮住一半,露出的一半红得像烧。

也有人和她一样。

他脑袋往后仰了仰,靠在沙发背上,真正的笑出声,那笑不大,但从胸腔里出来,整个人懒洋洋的。

法于婴没管身后,她上了二楼,走到覃谈房间门口推开,进去,没开灯,房间里有淡淡的香,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冷冷的一片白。

她站在房间里,等眼睛适应黑暗,然后她看见了床头柜上那个相框,银色的边框,擦得很亮,月光照在上面,反出一小片光。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

照片里,一个少年站在一棵树下,头发松散,被风吹起来几缕,一身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插在兜里,十四五岁的样子,眉眼已经长开了,但比现在稚嫩,嘴角那点弧度还没变成后来的冷淡,更像是一种懒得搭理的随意。

身后是宽阔的草坪和几栋红砖建筑,几个洋人模样的背影模糊在背景里。

还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站在远处,对着镜头笑,离得比较远,脸看不太清,但那个笑容很亮,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

法于婴看了几秒,拿着相框转身下楼。

覃谈还在改卷子,他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她的试卷,红笔夹在指间,低着头,眉心微蹙。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擡了一下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笔尖在纸面上移动,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结束了刚刚那个话题。

法于婴在沙发一侧坐下,拿起那个相框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

覃谈改卷子的间隙看了一眼,点点头。

“嗯。”

“什幺时候的?”

“初中。

“在国外?”

“嗯。”

法于婴把相框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她盯着照片里那个少年看了几秒。

“你还是小时候可爱。”她说。

覃谈好笑样的看她,问:

“现在不可爱?”

法于婴看了他一眼,带着报复心得逞后的笑,也不回答,她把相框放在茶几上,挪过去看他改卷子。

覃谈很专注,她发现了他这个特点。

认真的时候什幺事都影响不到他,笔尖落在纸面上,稳,准,没有一丝犹豫,她想起刚才在楼上,站在他房间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和覃谈这个人谈恋爱聊感情,彻彻底底走进他心里,是什幺样?

她第一次想这个问题。

以前没想过,以前她只知道自己“馋他”,知道他们“不沾感情”,知道她可以在任何时候喊停。

但刚才,站在他房间里,闻着那股香,她忽然想知道,他认真起来,对一个人,是什幺样?

她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着他。

安安静静的十分钟,她想了很多遍,但没有开口问。

覃谈改完了,他把试卷翻过来,指着一道大题,红笔点在她跳过的那个步骤上。

“这里,你思路对了,但中间省了两步,竞赛题不给过程分,你省一步扣一步。”

法于婴侧着额,看他指的地方,奥数赛的题灵活,她很多题都活现了,但吃亏就吃亏在这个“活”上,她想得太快,笔没跟上,跳过的步骤在脑子里是完整的,落在纸上就空了。

覃谈盯着她讲,一边讲一边看她表情,看她有没有吃透。

他讲得很认真,语速不快,每一个步骤都拆开,红笔在纸面上画,箭头,圆圈,批注,字写得很小,但每一个都清清楚楚。

法于婴听着,她的注意点偏了,他的字很好看,飘逸的,带着一股随性,笔画连得自然,收尾干净,她们班字写得最好的那个,也未必比得过覃谈的字。

覃谈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拿笔敲了一下她手背,力道不重,但脆。

“重复一遍。”

法于婴愣了一下,低头看题,看了两秒,然后开口。

她把刚才他讲的那些重新说了一遍,步骤一个没落,逻辑一条没断。她虽然走神了,但他讲开之后,这道题她就彻底懂了。

覃谈挑了挑眉。

“当初填校,为什幺不填崇德?”

法于婴看着他,话题转得太快了,从数学题直接跳到了三年前的选择。

她直起身,靠进沙发里。

“有区别幺?”

“你知道。”

法于婴笑了一下。

“我觉得在哪都一样,我这个人,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不和不熟的人做朋友。”

说得没头没理的。

覃谈说:“很矛盾。”

法于婴耐着心。

“好了,你再问,就吃透我了。”

覃谈看她几秒,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从眉眼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眼睛,然后他往后靠,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松弛下来。

“过来。”

法于婴看着他。

火光四闪,感觉在两个人之间噼啪作响。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站着,低头看他。

他伸手,拉住她手腕,带着她再次坐到身上,还是刚才那个姿势,她跨坐着,他靠着沙发,她的手从刚才就不知道放哪,现在找到了地方,他的肩膀。

他的手向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放到自己小腹,隔着那层卫衣的面料,她能感觉到他腹部的肌肉,硬的,绷着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她的掌心。

“有感觉了吗?”他问。

法于婴愣着,不做声。

她以为自己的感觉没那幺容易上来,刚才那一轮已经过去了,压下去了,磨平了。

但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拇指按着她指节,带着她往下,再往下,隔着裤子,那个硬挺的轮廓抵在她手心里,烫得她指尖一缩。

她挣开他的手,换了一种方式,指尖从他小腹往上走,经过胸口,经过锁骨,经过喉结,经过下巴,停在他额头。

“你出轨了吗?”

覃谈皱眉,也真的想不通这句话从何而来。

“谁跟你说我什幺了?”

法于婴把手指竖在他嘴前,指尖贴着他嘴唇,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

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弗陀一那些话。

“问你个问题。”她说。

“你问。”

“你现在对我,是兴趣多还是喜欢?”

覃谈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有区别幺?”

“有。”法于婴说,“兴趣多的意思是,你现在只想和我睡。”

他沉默了一秒。

“后者呢?”

“你得向我解释,你出轨没有。”

“没有。”

“所以你是哪者?”

覃谈看着她,法于婴等着他的回答。

“我没有出轨,法于婴。”

她盯着他眼睛,看了很久。

她的手从他嘴唇上移开,往下滑,滑过他的胸口,滑过他的小腹,停在那个地方,纤纤手指握住他粗热的阴茎。

“这,这里,还有这儿。”

覃谈的呼吸重了一拍,他的手复上她手背,没拉开,也没带着动,就那幺放着。

“都没有。”他说,“以后不要听他们说,直接来问我。”

法于婴问了个很直接的问题:

“要是我想知道的你不想说呢?”

覃谈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扣在她手背上。

“拿你东西和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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