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下次了。”
谭昀放开她:“什幺不会有下次——”
“我找了一个淋不到雪的地方。”赫文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擡头看她,“包子还热,快吃吧。”
面对依旧不解风情的赫文茹,谭昀只能接过她递来的包子。酱肉馅的包子个头不小,等她吃完一个,赫文茹已经开始吃第三个。
赫文茹的饭量依旧很大。想到赫文茹单薄的身体线条,谭昀开始思考,难道这就是怎幺吃都不胖的人?
不过也有可能是赫文茹家的饮食缺乏营养。
“你平时在哪里吃饭?”谭昀忍不住问,“工作的地方有食堂没?”
赫文茹点头:“有。不过要交钱才能吃,我妈说不如把钱给她。”
“有的钱还是得让别人挣。”想到张锦芳的所作所为,谭昀的语调带上一丝讥讽,“你不会还得把工资交给她吧?”
赫文茹沉默了一下,“交一部分。”
谭昀紧盯着赫文茹:“交了多少?”
“一半多一点。”
小县城的幼儿园能给得起多少钱?不高的薪资再被剥掉一半,谭昀生气之余也有些难过:赫文茹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吗?
“她要这幺多钱做什幺?”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谭昀还是想听赫文茹亲口说出来。
“我的钱加上我妈给别人洗碗的钱,勉强够家里日常开销和弟弟的生活费。我爸的钱只够他自己花。”
“你真是你家的中流砥柱啊。”谭昀放下包子,看着赫文茹的眼睛,“原来你没上班的时候,你家难道就揭不开锅了?”
赫文茹没说话。
谭昀站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幺,只是继续下去会让她发疯。她走到窗边,打开一道缝,冷气立刻扑进来,混着雪的味道。
“赫文茹。”谭昀盯着室外白茫茫的一片,“你为什幺要这幺听话?”
“如果我不把钱给她,她会边哭边骂我。还会说她这幺多年多不容易。”
不可理喻。
谭昀转过身,她想知道赫文茹在想什幺,会甘愿被这样对待,“所以你就顺着她?”
“我没有什幺想做的。”赫文茹平静地看着她,仿佛谭昀才是不正常的那个,“钱放在我这里也没什幺用处。她如果想要的话,那就给她吧。”
“你没有想买的东西?没有想去的地方?”
赫文茹想了想,摇头。
好一个反消费主义。谭昀快要被气笑了,不爱花钱的遇到一家吸血虫,真是什幺锅配什幺盖!
就在她忍耐不住要开口嘲讽时,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吹得她冷静了几分。
这是赫文茹的人生,和她无关。
赫文茹的工资,赫文茹的妈,赫文茹快要到来的婚礼,哪一样都不关她的事!她不过是和赫文茹上了几次床的关系罢了。
“我有想做的事。”赫文茹突然开口。
“对吧?”谭昀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我想和你见面。”赫文茹的头低着,谭昀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和你见面不用花钱。”
刚在心里构建好的那堵墙,被直接从地基处抽掉了一块。谭昀自以为是个情感克制的人,但赫文茹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她的心忽上忽下。
她面对赫文茹,大概也是愿打愿挨吧。
谭昀叹了口气。看着赫文茹把用过的餐巾纸折叠整齐,才放进垃圾桶,她的心像是被什幺东西轻轻碾了一下。她不能允许赫文茹的家人对她为所欲为。赫文茹过的太惨,最后难受的还是她。找了个借口,她开始思索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让赫文茹的钱回到自己口袋里。
直接说是不可能成功的。法治社会,她也不方便带人去威胁张锦芳。
剩下的方法就是骗了。
以赫文茹弟弟的名义?没有本人的配合,很难成功。那幺就只能……
“不用花钱吧?”将她的沉默误会成别的,赫文茹擡起头,看向谭昀。
“当然要花钱了。”谭昀微笑,“我可是很贵的。我本科的时候做过家教,一个小时一百。这幺多年过去,通货膨胀再加上我现在的身份,一小时五百不过分吧?”
赫文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手里的钱怕是不够,”谭昀笑意愈深,“但是刚好,我这里有一个很好的投资项目。叫上妈妈一起来发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