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昀知道她在看哪里。心下一动,她凑近赫文茹的脸,擡手扣住下颔,将她的脸微微擡起来。
“我要和你接吻了。”
谭昀低下头,嘴唇轻复上去。赫文茹的唇有些凉,带着雪糕残留的甜意。谭昀没有深入,只是贴着,感受那点凉意被她的体温融化。
谭昀慢慢直起身,松开手,后退半步,转身去看窗外。
天色依旧是深蓝色。
脚下踩到什幺,她低头一看,发现是刚才失手掉下的雪糕。赫文茹蹲下身,用纸巾将地板上的雪糕收拾干净,站起来去水槽边洗手。等她洗完,谭昀也草草清理了一下。
“你要去我房间吗?”
谭昀转过身。赫文茹已经推开了门,冰冷的气流涌进来。灯光下,赫文茹的脸上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
“去。”
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谭昀走出厨房。窄窄一条的室外楼梯就在厨房旁边,她抓住扶手,心惊胆战地跟在赫文茹身后。脚踩上去的瞬间,整个楼梯发出一声颤响。
赫文茹走得悄无声息。
谭昀只好一步步往上挪,尽量无视脚下持续不断的声音。上了楼,赫文茹走到过道尽头那扇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谭昀跟着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风格很符合她对赫文茹的设想。墙上挂着一本二零一五年的日历,翻到了十二月有。二零一五年是她们高考那年。谭昀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注意到有几个日期被红色记号笔圈了起来。
十二月十号是什幺特殊的日子吗?
她想了想,没记起来。她和赫文茹错过了太多时间。不论如何,那本日历挂在那里十多年了,也没人把它取下来。
她研究日历的时候,谭昀就坐在床沿看着她。权当赫文茹默许,她继续四处打量。床后放着一个衣架,架子上挂着一些衣服,颜色不外乎是黑白灰。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电脑桌,桌子的边角被磕出好几处缺口,露出灰白的板材。显示器旁边叠着几张纸,上面压着一支铅笔。
她回头看赫文茹。
赫文茹端端正正地坐着,却偏偏歪着头看她。
谭昀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所以呢?今天本来有什幺打算?”
赫文茹摇头。
“说起来,你妈要见我是吧?我等会下去和她打个招呼?”
“她现在不在,晚上才能回来。”赫文茹低下头,“我小舅出车祸了,她最近一直在照顾他。”
“真是姐弟情深。”谭昀没话找话,“你爸呢?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我爸了。”赫文茹一脸淡然,仿佛说的不是自己家的事,“弟弟……他说要留在上海考研。”
所以今天只有赫文茹一个人在家。
谭昀扯了扯领子,问道:“你没事的时候喜欢做什幺?”
“看书。”赫文茹顿了顿,“还有睡觉。”
“挺好,挺健康。”
“你呢?”
“我?”谭昀没料到赫文茹会反问。她想了想,发现一时竟然答不上来。总不能说自己爱看短视频吧。“我也喜欢睡觉。”
“你昨晚睡得好吗?”
谭昀看了她一眼,但赫文茹的表情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弦外之音。
“还行。你怎幺样?”
“不太好。”赫文茹说,“一直在想事情。”
谭昀没说话。赫文茹是在想她,还是想那个即将结婚的那个丈夫?不,说不定赫文茹谁都没在想。
她太不了解赫文茹了。也太了解她了。
谭昀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雪糕融化留下的痕迹早已消失,但她还能感觉到那湿热的触感。
“谭昀。”
她擡起头,发现赫文茹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呼唤她名字的同时蹲下身。
“怎幺了?”
赫文茹伸手抚摸她的脸,“可以帮我弄清我在想什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