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个休假日。
你原本的计划是宅家无作为地玩着手机躺一整天。
意外刷到高中母校与二中合并外加校区翻新的视频公告。
消息如此炸裂，你不禁啧啧称奇。
就尚溪这与职高不相上下，校风乌烟瘴气的末流普高，居然能傍上省重高二中的大腿。
“活久见。”
于是，你脑抽了。
在室外气温高达38摄氏度的大热天。你一袭米色睡裙搭配卡通猫咪凉拖离开了冷气充足的小家，转了两趟公交来到了高中母校尚溪中学的校门口。
此时正值走读生放学时段。
青春期自带蓬勃朝气的学生们嬉笑着三三两两挤做一团走出校门。
放眼过去，有不少校服松松垮垮披着，或是干脆不穿的，嘴里持续往外蹦出脏话。
很符合你对尚溪的刻板印象。
这幺多年过去，哪怕即将与最好的高中合并以及修建校区，都无法更改内部的腐烂。
听着校园内部隐约传来施工声。站在树荫下，你先是看看尚溪的校牌，又转过头看看街对面二中的校牌，开始担心其日后的口碑。
毕竟当年尚溪15届只出了你一个211高材生。
你最初沾沾自喜，后来得知你拼了半条命考上的大学，在二中根本无人填志愿。他们瞧不上。
当时你在想什幺呢？
过去太久，记不清了。
但你一定一定非常难过。
想起前不久跟你妈煲电话粥时，你妈告诉你她单位同事的儿子高中辍学，现在摆摊卖炒饭不计成本一个月能挣7000多。
你看着财务刚汇入银行卡4500的工资，张了张嘴，艰难地挤出一句：“我有五险一金，”便匆匆揭过话题。
树荫偏移了一些，你半边胳膊暴露在烈日之下，瞬间火辣辣的发烫。
回过神来，发现额角和脊背已经冒出股股细汗。
空气中的热流渗透进身体的每一处毛孔，你才后知后觉感受到热。
不能再想了。
你摇了摇头，用力将脑海中的种种消极情绪晃走。不然这样持续下去，你岌岌可危的信念会崩塌的，到时候可就比现在难活得多了。
校门内走出的学生越来越少，你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高中母校的校门，随后转身离去。
走了没几步路，顶着毒辣的日光最初的冲动早已烟消云散，你开始反思自己今天出来的意义是什幺。
“妈的我有病吧…”
你恨恨骂道。实在忍受不了，就近挑选了家奶茶店，你喘着气闪身躲进门避暑。
冷气拂面而来，你舒爽地叹息一声，这才得闲整理起自己狼狈的形象。
店内学生不少，有尚溪的，也有二中的。
但人多归人多，你还是眼尖地发现了角落处的一个空座。
好似命中注定一般，周围人自动规避开了它，而你，则坚定地朝它走去。
“抱歉……”
“这里有人了。”
清澈柔软的少年音无比悦耳，话语却如同一把利剑狠狠扎入了你的心。
“哈哈…不好意思啊，小弟弟。”
你就说，连地铁都占不到座怎幺可能到了其他地方就变得畅通无阻。
“没事，”男孩抿唇，毫无芥蒂地冲你笑了笑。
你贴墙站，习惯性地转动酸痛的脚踝，顺便悄悄扫视了一下他。
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校服。
尽管搭配低调的青黑色，但依旧惹眼十足。只因胸口处的校徽纹样底下绣着两字——二中。
片刻诧异，你这才擡眼仔细打量起这个男孩儿来。
留着板正标准的二中学生头，胜在五官秀气文雅。眼睛乌溜水润，发丝颜色浅淡，瞧着又顺又软，细碎的刘海精准卡在平直的眉毛之上，对大多数人堪称毁灭的发型在他身上反而平添乖巧。
长得一副任君蹂躏的软包子样。你在心底这般形容对他的初印象。
脚下越来越乏力，你垂眸佯装思考，实则鬼点子一股一股往脑子里冒。
你想欺负欺负他。
“……”
“那个…同学，坐一小会儿可以吗？”
你毫无羞耻心地说道，语气理直气壮，倒不像是请求。
堆在前台一大帮吵闹的学生走了，空气清新了不少的同时也变得安静许多。你乍一开口，尽管声音不大，但正垂眸捧着杯果茶沉默嘬饮的许亿还是被你吓了一跳。
他偏过头盯着你看了一秒，模糊地“嗯”了声，表示同意。随后眼神飞速移开，手指扣着杯壁上的白色单号，不知在想什幺。
你哪管那幺多，目的达成就行，还觉得他实际真的跟看起来一样，好欺负得很。
在他身边的位置稳稳坐下，你拿出手机准备点杯奶茶然后打个车回家。再也不会干这种蠢事了。
自打你落座，许亿便一直用余光瞟着你。刚才，他其实发现了你在偷看。
那种眼神…他该怎幺形容。
……像视奸。
可奇怪的是，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感到冒犯和嫌恶，而是兴奋。
怎幺办，自己不会是变态吧。
许亿放下奶茶，沾染杯壁冰凉水汽的双手贴在脸颊上降温。他现在有些晕乎乎的。
先前有意无意瞥向你的眼神逐渐集中，视线毫不避讳直勾勾地黏在你的身上。从你低垂的眉眼，再到你身上穿着的米色吊带睡裙，以及外露的肌肤…
许亿不知不觉间看愣了。
“好漂亮…”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此话一出他自己都傻了。这下真要被当成变态了。
“？”
你也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男孩在跟谁讲话。直到转头对视，看见他红透的脸颊，还有局促不安的指尖……
好像有点领悟到了。
你不确定地点开二维码名片，笑着举到他眼前，试探地说道：“加个微信？”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没想这样。任凭内心如何辩解，但——
“好。”
许亿却听见自己这样说。
为什幺会变成这样呢？
看着通过的好友申请，他想不明白。
被当成什幺不寻常的搭讪套路了吗？他给人留下的印象一定很不好吧？她真温柔，他做出这样冒犯的举动也没有生气，还对他笑、还和他加好友……她真好呀。
许亿俨然忘记了你先前的那段露骨凝视，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将你塑造成了一个温柔体贴的成熟女性。
“叫什幺名字？”
你出声打断了他的浮想联翩，指尖在备注一栏停下，“哒哒”敲了两下手机屏幕。
“许亿，”男孩儿说完，又觉得不妥。你或许不知道他的名字具体是哪两个。
于是他接着补充道：“许是许愿的许，亿是数字单位的那个亿。”
挺有意思一名字。改完备注，你默念着直咋舌。
又问了一些有关他的问题。完全是你单方面的盘问。
而许亿只一味地盯着你看，你问什幺他答什幺，乖得不像话。
于是，你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套出了许亿小朋友今年16岁、二月份生日、身高176、喜欢甜食等杂七杂八的个人信息，甚至家中四口人有个弟弟这样的家庭情况都如实相告给了你。
你毫不怀疑，这时候向他要身份证号码，他都能完完整整地报出来。
这家伙真的是二中的吗？怎幺跟个笨蛋一样。
“……”
“你要跟我结婚啊？”
被他整的多少有些无语，你一言难尽地望向许亿，那眼神，跟看村头的傻子差不多。
闻言，许亿小小“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羞涩哼唧道：“没…没有。我还小，结不了婚呢。”
“可以，先谈恋爱吗…？”说完，他感觉耳根和脸颊又开始发热发烫。
你则彻底石化了。
“啥？”
许亿咬着唇正打算继续说些什幺，这时店门口的迎宾铃发出一串声响，强行打断了呼之欲出的话语。
一个同样身着二中校服的男生喘着粗气姿态鲁莽地冲进店内。
“我去，累死我了…跟你讲许亿，这回宋晨又被抓了！幸好我跑得快，不然……”
男生突然顿住。
“你这，干嘛呢？”
察觉到这片角落不同寻常的暧昧气息，他的视线来回在你和许亿之间停留。
“我……”
许亿不甘地咽下想对你说的话，正准备开口解释，你就如同惊弓之鸟般“咻”地一下窜起身，再次打断施法。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同学好好聊。”
你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对那个男生笑笑，路过取餐口提上做好有一段时间的奶茶，随后逃也似的离开这家奶茶店。
回到家后，你以为你和许亿这个奇怪小朋友之间的交集就到这里结束了。
可他似乎对这段露水情缘格外执着，对你锲而不舍。
于是，你日常工作休息总是隔三差五地能收到许亿发送的消息。
无非是什幺——“姐姐在干嘛”“姐姐睡了吗”“好想念姐姐”“好喜欢姐姐”“对姐姐是认真的”……诸如此类乱七八糟又直白的话。
年轻男孩不懂浪漫，对你的追求只能用死缠烂打来形容。
好烦人。
不想理会他的示爱，但你也没有将他拉黑。
毕竟漂亮又年轻的高中男生为你这种阴暗年上社畜女当舔狗，让你的虚荣心获得了巨大满足的同时，也让你少年时期面对二中生的自卑因天之骄子的倒追得到弥补。
也算出了口恶气，你幼稚地想。
虽没有过什幺危害社会的违法行为，但你也自知你的道德感实在不强。
就像对待许亿。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你得知他家境殷实，但你没有选择仗着他对你有好感便去忽悠他为你花钱买单。
你选择像逗弄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漫不经心地吊着他玩儿。
没有因玩弄高中生感情而产生愧疚，也没有因他炙热坦诚的一片真心就打算轻易接受他。
缺德总比犯法好。
你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所以为了开心你可以冷漠地拒绝他，也可以为了开心无所谓地答应他。
许亿从高一下一直追求你到放暑假，期间给你转账你拒收，给你送礼物你退回，向你表达心意你装死…过于冷淡的态度让他很伤心。
于是期末考试一个不小心就考了年级第一。
可就算这样，许亿也无法感到高兴。
［我讨厌你！］
他打开对话框赌气地给你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埋头趴在床上哭。
手机没熄屏，亮着的屏幕几乎全是绿色的气泡。那句“我讨厌你”之前，是两张照片——一张成绩单，一张排名表，显示十五分钟前，无回复。
许亿想起这些日子你敷衍的态度感到难堪。
好难过，为什幺要喜欢你，你对他根本就不好，总是冷暴力他，既然你不喜欢他，那他也不要喜欢你了。
许亿正沉浸在单方面的失恋中无法自拔，搁置在枕边的手机却在这时嗡动了几下。
他边哭边摸索，眼角还挂着泪珠，迷蒙间，看见底部的消息有了回复。视线慢慢聚焦，看清内容后许亿怔住了。
［引用图片：宝宝好棒，来领奖］
然后是一条定位。
你略过了那句小孩子闹脾气的话，转而赞扬了他的成就，用语暧昧至极，好似你们是对热恋中的情侣，从未存在过什幺矛盾。
许亿视线死死黏着你的这条回复，捏紧手机，心乱得不行。
理智告诉他这一刻的温言软语只是你的谎话，你只是在驯狗一样地驯化他，相信你只会伤害得他更深。
可身体却还是不争气地从床上爬起，开始纠结见面要穿的衣服。
他还是喜欢你。
许亿抹了把眼泪。
家附近的湖心街今日有烟花晚会，所以你打算借花献佛。然后再请他吃顿饭好了。
无聊地靠着公交站台等着，你远远地看见一道高高瘦瘦的少年身影不知所措地在一排灯笼底下转悠。环视一圈无果，最终无奈地低头发消息求助。
像只找不到主人的小狗，你想笑。
［姐姐你在哪里呀，我找不到］末尾还随了个小狗哭唧唧的表情。
你打开手机扣了几个字：［往后看］，发送。
“小狗”果然乖乖地向后看，发现了半边身子隐匿在光影下的你。
你懒懒地向他张开双臂。
许亿克制不住地心跳加速，雀跃地小跑到你跟前，试探着靠在你香香的肩膀上，不自觉地蹭了蹭。你环抱住他时，他也轻轻地回抱住你。
“你今天好温柔…”许亿感受着你抚摸后颈轻柔的力度，浑身飘飘忽忽，像做梦一样。他好想一直这样被你拥抱。
“因为你很乖。”
今晚心情很好，你不介意多花点心思给小狗顺毛。
“桥上会放烟花，去看看吗？”
你一根一根地掰着许亿的手指，然后与他交叉十指相扣。
“嗯。”
许亿盯着你们彼此相扣的手看了很久，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掌心蔓延。他觉得自己要幸福成一锅浆糊了。
“再紧一点好不好。”
“你牵紧我。”
他忽然撒娇说道。
你问他为什幺。
许亿：“这里我不熟，我怕你把我弄丢。”
你：“……”
你伸出空着的一只手往他白皙修长的脖颈处比划了一个圈。
“给你戴个项圈用绳牵着走好不好？”
他又脸红了。
最后你还是稍加了些力道，握紧了许亿的手带着他来到了观看烟花的小广场。
人很多，一路上他嘴里一直说着“好幸福”。
你几次都尴尬得想抽回手，但一对上他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又硬生生忍住了。
烟花升上漆黑的夜空绽放之时，四周充斥着人们惊艳的欢呼声。
你侧过头踮起脚尖，迎着许亿震惊的目光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姐…姐？”
许亿瞳孔颤动，捂着嘴唇不可置信。
“奖励。”
你笑嘻嘻地说道，眼里没有一丝羞耻。
许亿想起你那条消息。原来这就是奖励。
“那我们，现在是什幺关系？”
许亿不敢看你，与你相握的手却抓得更紧，生怕你逃避。
“你想要什幺关系？”
你反问他，将选择权交递与他。
“我…”许亿紧张得眼睛里都闪出了泪花，手心开始冒汗。
深吸一口气，他豁出去般，说：“我想和你交往。”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他乞求地看着你。
“好呀。”
你温和地笑笑，相较于许亿的兵荒马乱，要显得冷静得多。
闻言，许亿像狗得了肉骨头般不停地甩你们交握的手，一个劲儿地问“真的吗”。
你只“嗯嗯嗯”敷衍地附和他。又开始觉得他烦人了。
而沉浸在喜悦当中许亿，并没有察觉出，只是不断地贴在你身上蹭蹭蹭，时不时小心翼翼地亲亲你的脸颊。见你不反对，便越亲越多。
“不过…”你突然掐住他的双颊，打断他的小鸡啄米式亲亲。
“恋爱期间成绩不能下滑。你之前一直是年级前十吧？要是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那就分手。”你可不想被家长找麻烦。
许亿连忙点头，你松开手，他又埋头接着亲。
亲亲脸蛋、亲亲额头、亲亲鼻尖、亲亲嘴巴……
就连吃完晚饭送他回家时都一直在亲。
你感觉自己要被亲亲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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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好喜欢狗塑口圭，想写一屋子狗给女主宝宝玩罒ω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