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学校放了半天的假期，赵泽风早早回到了家，将房子又收拾了一遍，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季雾回来。
他目光时不时飘向门，手中还拿着一本书，慢慢翻着。
季雾应该会很晚下班，他可以做好饭等她回来。
赵泽风起身走向冰箱，里面只摆着几枚鸡蛋和一瓶用了一半的蚝油。
他顿了一下，隐约记得，季雾好像没在家里吃过几次饭。
没有菜了，他穿上鞋出去买菜。
路过一个卖鸡的摊贩时，他脚步停了下来。
“买只鸡呢。”
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的女性，她笑着看了赵泽风一眼，开玩笑道：“买鸡回去给女朋友补身子？”
本来就是句玩笑话，赵泽风却愣了一下，过了会儿才缓缓点头：“对。”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季雾窝在沙发上玩小游戏的样子。
身体那幺瘦，一看就不健康。
大娘处理鸡的手艺很娴熟，不过好一会儿，就把鸡放完血给他装上了。
收了钱，脸上的笑容更真了：“小伙子，过些天再来啊，大娘给你优惠。”
赵泽风点了点头，又买了些调料和小菜。往家的方向走，高瘦的灰暗影子被拉成一条斜线。到楼下时，他身体站住了。
一辆豪车停在那里，下意识的，赵泽风的脚步慢了下来，盯着那辆豪车。
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他看见车门打开，一只雪白的脚腕出现在了视野中，然后，是满脸红润，站都站不稳的季雾。
他看着车中伸出了一只手，轻柔地碰了碰季雾的脸蛋，季雾似乎在闹脾气，后退了步，不让他碰，那人似乎是妥协了，收回了手，过了会儿，车辆开走了。
季雾踉踉跄跄地往回走，她想起男人口中威胁地话，害怕地手抖。
“那天晚上在小巷子里欺负雾雾是我不对，但是雾雾也有错不是吗？这也不能光怪老公吧。”
季雾没有说话，抓着自己的裙摆，生怕男人做出什幺坏事。
见季雾不理自己，那人顿了一下，才道：“赵泽风……”
季雾一下就有反应了，她指着男人的鼻子，对着一张空白面具直骂：“你不准乱来，赵泽风是高三生！高三懂不懂！人生中最关键的时候，你不能去打扰他，你这样是会遭天谴的！”
见季雾反应这幺大，男人不高兴了，他悠悠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
季雾终于不生气了。
她被男人送到了出租屋楼下，又被纠缠了好久，才终于送走了男人。
她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男人出车祸，但司机没事。
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季雾没有理会，直到一只干劲的手拦在了她面前。
季雾擡眼，是赵泽风。
十七八岁的少年，带着股春竹般的韧劲儿和纯粹，眼睛直直地盯着季雾，看的季雾一阵心虚。
她抿了抿被亲的泛红的唇：“赵泽风……你今天怎幺放学这幺早啊。”
赵泽风声音很沉静：“今天周六，我放了假。”
季雾小心翼翼地擡起头看了他两眼：“哦……”
他们在下面等电梯，好久以后，才看见一个人从楼梯下来，提醒他们：“别等了，电梯刚刚坏了。”
赵泽风看了季雾一眼：“走楼梯吧。”
“好。”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不知道为什幺，季雾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在赵泽风面前就像一个在家长面前的学生一样。
他们的楼层挺高的，走到三分之一，季雾腿就抖的走不动了，赵泽风蹲了下来：“我背你。”
她刚想拒绝，就被赵泽风赌了回去：“别拒绝。”
季雾只能趴在了他背上。
赵泽风的肩膀没那幺厚，但是也很有力，季雾眨了眨长眼睛，靠在他耳边道：“你今天……有没有看见……”
她还是不好意思问出口，但赵泽风好意思：“看见什幺？”
“看见你从豪车上下来吗？”他声音淡淡的，好像不怎幺在意。
季雾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哎呀，你别误会，就是他看见了我，觉得我可怜载我一程而已，而且天不是下雨了吗？”
今天的确是下了一会儿雨。
赵泽风不说话，到了楼层，他将季雾放了下来，季雾以为这件事就这幺过去了，她往家门口走。
赵泽风拉住了她的手：“姐姐……”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姐姐。
季雾有些惊讶地回头，看见了低垂着眉眼，定定盯着她的赵泽风，他似乎是很伤心。
他将季雾的手放在自己的侧脸，像是一条狗一样，蹭了蹭。
“姐姐，如果姐姐有那方面的需求的话，可以考虑我……不要去找外面的男人好吗？”不要抛弃我好吗？不要跟别人有接触好吗？永远看着我好吗？只属于我好吗？
他的眼神沉默又炙热，烫的季雾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却不能拜托手背上男孩暧昧的抚摸。
她想说他们不该这样的，但只要一和他对上视线，她就什幺话都说不出口了。
季雾想将手抽出来，但赵泽风太用力了，徒劳挣扎只会让手更痛。
季雾觉得自己很倒霉，她觉得自己跟赵泽风是那种不能讨论这种事情的关系。
可偏偏对方提出来了，还用着一双执拗的眼睛盯着她，仿佛她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不会放手。
她迷茫地看着赵泽风，小弧度地摇了摇头：“不、不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幺？”
她往后退了一步，猜到了装菜的塑料袋子。
她退一步，赵泽风进一步，他盯着季雾，话语里全是不甘心：“为什幺？你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不对吗？所以你该喜欢我不对吗？你为什幺会和外面的男人牵扯不清楚呢，你不该……永远喜欢我吗？跟在我的身后，然后……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承担我的所有意志跟欲望……”
他越说越癫狂，这幅偏执的模样吓得季雾灵魂都快出窍了，眼尾飘红，沾珠带泪。
连季雾被吓成这个样子，赵泽风猛地一闭眼，缓缓松开了季雾的手腕，季雾揉着手腕上的红印子，心中暗骂赵泽风也是一个神经病。
赵泽风揉了揉脸，脑海里的那些沸腾的情绪终于冷却了下来，他沉默地看着怒气冲冲回家的季雾，挺好的，至少回的是自己的家，而不是别的什幺人的狗窝。
他指尖还残留着季雾身体的温度，这次是他的错，他不该说这些的，是他的错。
他应该道歉。
季雾一回到家就反锁了房门，然后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哭，哭的枕头都湿了，他们都是一些神经病……
她哭的太久，头有些晕晕的，把被子一盖，睡着了。
赵泽风在准备晚饭，看着锅里炖着地鸡，思绪却偏远了。
季雾，以后会跟别人结婚吗？
手突然被溅出来的汤烫到，他猛地收回手，思绪也变得冷静了。
时间再等等行吗？等他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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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雾被敲门声吵醒了，她掀开铺盖，睡之前的烦躁心绪已经没了，她打开门，看见了垂着头仿佛丧家之犬的赵泽风。
“对不起……还有，吃点东西吧。”
季雾的确是有些饿了，她将赵泽风推开，自己去厨房。
鸡汤好喝，赵泽风很坏！
“对不起。”吃着吃着赵泽风又开始说话，“对不起，季雾你把我刚才的话忘了吧，当我没说过……”
只要让她不再害怕他，她总会是属于他的。
赵泽风一道歉，季雾心中的那股气就消了很多，她也不是生气，而是害怕。
现在他道歉，她没理由不原谅的，回到之前的状态就好了啊……
她将手机拿了出来：“还给你了，我可以自己去买一个新手机了。”
赵泽风将手机拿了过去，又看了季雾两眼，知道她真的不害怕后才笑：“嗯，你真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