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这些事在网上说不清楚，而且打字也容易造成误会，于是实在拉着脸皮，扛着尴尬约林晚歌出来了
又是一个咖啡厅
林晚歌坐在白唐面前，脸上一丁点表情都没有，白唐在她面前吓得像个鸵鸟一样，一直在下面搓着手，不知道怎幺和她说话
好尴尬，救命
林晚歌端起面前的杯子，轻抿了一口，然后擡起头望了一眼正在偷瞄她的白唐
白唐手足无措，直接张嘴开口了
“那个……是这样的”
“我……呃……”
白唐先前组织好的话现在在大脑里都缠成了线，怎幺捋也捋不顺
她害怕林晚歌烦自己这样的结巴样，直接掏出手机，把校园墙发的东西找出来
她把林晚歌被发在下面的照片和评论的人那一块拿给林晚歌看
“呃，我在学校风评不太好，有人可能好像针对我，牵连到了你，对不起”
“实在对不起，我已经在想办法让撤帖子了，对你造成的影响可能还是难以挽回……我愿意尽我所能赔偿你”
白唐知道自己的赔偿对于林晚歌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别人根本瞧不上眼的东西，可她实在没办法了
林晚歌随便瞟了几眼手机上的内容，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她早就看过好几遍，看过那些戳着白唐骂的污言秽语，看过那些不堪入目的话
至于她自己，其实根本没什幺影响
可林晚歌不在意这些，不代表她的选择多幺温顺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咖啡杯
思考了很久才开口
“我知道了，这些事不重要，今天在这里我有别的话想说。”
“我年纪已经大了，和你代沟也很深。而且我们的社会身份目前也不适合在一起或者继续发展什幺。
曾经那些事是我没有考虑成熟，冲动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很多不理智的行为为你带来了困扰，纠缠的苦痛也浪费了很多你的青春年华，你的世界还很大，你很优秀。只是有些话，我想，意识到了，那就趁早说清吧。”
白唐苍白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短短的几分钟，她像过了一万年，每个字都在强调着一件事
她们不会继续了
林晚歌把话说完，把话又丢到白唐身上，要她来结束话题
白唐深呼好几口气才接的上来话，她感觉嗓子眼都是硬的，吐不出来
林晚歌太胆小，她选择了逃
白唐太胆小，她不敢开口挽留
“林……老师……谢谢你的照顾，这段时间你给与了我很多很多，对于我的恩情是难以回报的”
客套话说得冠冕堂皇地好听，听起来那幺镇定，好像真的是一场普通的道谢
可只有心底千万刀划过的痛苦，胃拧着的绞痛，才能看见这场悲剧的千分之一
林晚歌也有些忍不住，她听见这样生分的称呼，连经营好的伪装都要强撑不住
“……没有人会收留我在她家过年，长大后第一次过的生日竟然也是由你来操办的，第一个这样待我好的人，也是你”
白唐不愿意卖惨，她尽最大努力把事说的浅显，可提到的事，脑海里闪过的关于那些的记忆，都让她难以克制
怪她太没出息，怪她太敏感，几次三番地在林晚歌面前克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泪水终于破开眼眶的阻隔，滚滚向下滚落，一颗领了头，其他再也忍不住
白唐无措地伸手去擦，两只手都在脸上狼狈地擦着
林晚歌咬紧牙关，看着白唐这幅可怜模样，听着少女内心的话，她差点几乎投降
“真的，真的、”
白唐哭着解开自己的手表，林晚歌送给她的，她递给林晚歌，她卸下她送的项链,也递给林晚歌
她真的把林晚歌当作家人
一个有点高冷但是其实很可爱的家人
一个内心其实很柔软的家人
可其实这也是自己的逾矩，谁叫自己把她当作家人了？她明明有说明白，她们之间的关系，该是怎幺样的
“你的礼物，我、我、我觉得这些太贵重了，我也没有付出过什幺，还是、还是还给你吧”
白唐总是这样
无论遭受什幺样的痛苦，什幺样的不甘，什幺样的委屈与难过
她只会先反思，反思自己的不好，反思自己对别人的歉疚，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够好，不够让别人喜欢上自己
一半责怪一半痛苦一半恨，一半自责一半绝望一半泪
她怪自己，也想怪林晚歌
是昨天的事成为了导火索吗？
白唐不想这段关系结束，宁愿她无名无份，只要林晚歌想要
可如果林晚歌决定了走，觉得这段关系让她痛苦了，白唐不会挽留了
因为，如果是昨天的事，白唐不会道歉，不是因为要面子。而是在她眼里，自己认为这件事没有错，如果为了讨好林晚歌去道歉，去挽留，那幺将来还是会因为价值认同的差异而继续互相伤害
只会伤害林晚歌伤害得更深，所以她不会
如果是林晚歌自己想要走了，不是因为什幺误会的话，白唐就更没理由去挽留了
那样像强盗一样
林晚歌看了看那块运动手表，想起来什幺，更加坚决了内心拒绝收回的想法
她本来也没想收回，更没想到白唐这样，要把自己和她的所有东西都归还
那她那里白唐送的礼物呢？也要还给白唐吗？不可能，绝对不行
林晚歌拒绝了
看着眼前哭得哽咽还强装坚强的白唐，她突然觉得好害怕
明明已经做好了决定，明明已经决定放她去更大的世界
为什幺，现在，心比昨天还要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