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雨之后,天空被洗得澄澈透亮。
祁焰站在客房门指节抵在门板上,正要落下,身后便传来张妈轻细的声音:“祁少,祝老师天刚亮就走了,说是赶早回去上课。”
祁焰指尖微顿,半晌才缓缓收回,只淡淡点头示意张妈去忙,眼底晕开一片阴沉。
另一边,回校的公交车在路上摇摇晃晃,祝羡靠窗坐着,指尖轻抵着下巴,思绪却格外清明。她的直觉向来蛮准的,祁焰似乎对她有种怪异且莫名的占有欲,这让她很不安。所以昨夜睡前,她假意随口问了句他今天有无早八,赶在他醒来前,悄无声息离开了别墅。
手机突然震动,“小狗也在哭泣”的消息跳了出来:「你走了?怎幺没等我一起。」
祝羡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不过两秒,指尖敲出冰冷的三个字:「有早八。」
发送的瞬间,她闭了闭眼,仿佛能看见屏幕那头,祁焰看着消息时,眼底翻涌的冷意。
呵,又骗人。
祁焰盯着那三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指腹摩挲着屏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手机的程度。祝羡从大一到大三的课表,他早烂熟于心,今天她明明只有一节上午的选修课,哪里来的早八。
他没有戳破,指尖敲出温柔的字句:「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祁焰最会伪装,也最有耐心。他像潜伏在暗处的猎手,任由猎物暂时逃离视线,只静静蛰伏,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人狠狠拽回,锁进自己的领地,再也逃不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宋轻枝的消息:「学姐,今晚新闻系和经管系在西区的酒吧有联谊,你要来吗?来的话我给你留位置。」
祝羡皱了皱眉,她向来不参加这种活动,指尖刚要敲下拒绝,可脑海里突然闪过祁焰那双带着占有欲的眼睛,还有学校里愈演愈烈的绯闻。
或许去参加联谊,就能让那些谣言不告而破。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祝羡和祁焰之间,真的不过是普通校友。
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压不住。祝羡指尖迅速敲击屏幕:「时间地点发我,上完课我就过去。」
晚上六点,酒吧里人声鼎沸,直到祝羡推开玻璃门走进来,喧闹的声音骤然静了几秒,紧接着,窃窃私语便像潮水般涌来。
「我的天,祝羡怎幺来了?她不是从来都不参加这种联谊的吗?」
「难道她和祁焰掰了?」
「现在看来那些绯闻怕是假的吧?」
祝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脊背挺得笔直,从容地走到宋轻枝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指尖轻抵杯壁,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来酒吧喝一杯水,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宋轻枝兴奋地拉着她,给她介绍身边的同学,祝羡都礼貌性地点头颔首,语气清淡,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分寸感十足。
不过半小时,学校的表白墙就出现了祝羡的照片——她坐在吧台边,白衣素净,侧脸清冷,配文格外醒目:「惊!祝羡现身联谊,与祁焰彻底分道扬镳?」
祝羡刷到这条动态后,直接私信了表白墙,字句简洁,态度明确:「本人与祁焰同学无任何特殊关系,纯属校友,请勿过度揣测,谢谢。」
这条解释很快被置顶,学校的讨论热度瞬间飙升。
而此时的祁焰,正窝在别墅的书房里,右手拿着酒杯,酒液在杯壁晃荡,抿了一口,喉结滚动,眼底没什幺波澜。
裴序推门进来随口道:“哥,祝老师说她今晚有事不来上课了。”
祁焰“嗯”了一声,淡淡应着。祝羡向来独立,只要她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便万事无妨。
直到手机猛地震动,路子然的消息连弹两条,一条是表白墙的截图,一条是带着慌张的文字:「焰哥!你快看!祝羡学姐去参加新闻系和经管系的联谊了,还说和你没关系!」
祁焰的目光落在截图上,她穿着白色针织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而那句「无任何特殊关系」,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他的心脏,瞬间搅碎了所有的平静。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烧得他眼底发红。
祁焰猛地站起身,酒杯就被重重搁在桌上,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带着致命的压迫感:「地址,现在发我。」
路子然被他的语气吓得不敢多问,立刻把酒吧的地址发了过去。
*酒意上涌,祁焰的眼神变得浑浊,脚步也有些虚浮,可心底的怒意和偏执,烫得他理智尽失。他凭着本能驱车前往酒吧,一路上,油门踩到底,冷风灌进车里,却吹不散半分心底的戾气。
推开酒吧包厢门,祁焰擡眼扫过全场,目光凌厉如刀,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一把揪住一个站在门口的男生,指节用力,捏得男生肩膀生疼,语气裹着酒后的凶狠,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祝羡呢?”
男生被他阴鸷的脸色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指着门外:“刚、刚刚和经管系的一个男生出去了,往、往东边的小花园去了……”
祁焰二话不说,松开手,转身就往外冲,脚步急促。
祝羡正站在一棵樱花树下,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她擡手拂去,动作轻柔,却难掩周身的清冷。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经管系学弟,正是刚才在联谊上主动和她搭话的人。
男生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眼神炙热,看着祝羡,鼓足了勇气开口:“祝羡学姐,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祝羡擡眼,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拒绝得干脆利落:“抱歉,我对你没有感觉,而且我现在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打算。”
男生脸上的羞涩瞬间僵住,炙热的眼神被难堪取代,随即,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尤其是在被拒绝后,语气陡然变得恶劣:“呵,你算什幺东西?和祁焰不清不楚的,吊着他不放,现在又来参加联谊钓别人,装什幺清高?”
污言秽语入耳,祝羡皱紧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懒得与他争辩,转身就要走。
可下一秒,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的树后伸出来,狠狠揪住了男生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提起来。
祁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周身裹着浓重的酒气和戾气,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死死盯着男生:“你他妈,再说一遍?”
不等男生反应,祁焰的拳头已经狠狠砸了上去,带着酒后的蛮力,结结实实砸在男生的脸上。
“嘭”的一声,男生惨叫着摔倒在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祝羡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一字一句道:“祁焰,住手。”
祁焰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红着眼看着祝羡,眼底的怒火还在翻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偏执,仿佛在说:他骂你,我不能放过他。
可祝羡只是看着他,吐出三个字,语气锐利:
“让我来。”
话音刚落,她放开祁焰的手,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男生,擡脚对着男生的小腹狠狠踹了上去,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慑,眼神冷得像冰:“嘴巴不要可以捐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地上的男生一眼,也没有看身旁还在气头上的祁焰,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却发现身后没有传来祁焰的脚步声,她微微顿住脚步,缓缓转过头,眼神依旧清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对着还僵在原地的祁焰,扬声道:“还不跟上?”
*现实生活中请遵守交通法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