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霖

为了准备预选赛，周雨鼓足了劲学习。

书桌的台灯亮到深夜，把周雨的影子钉在墙上。

习题册堆得快遮住视线，每一页都写满密密麻麻的推导与批注，红笔、蓝笔、黑笔层层叠叠，像一场无声的战役。

周雨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微微泛白，草稿纸已经用掉厚厚一叠，边角被反复翻看得起了毛。

妹妹的一切周林都看在眼里。

早晨看到在餐桌上眯眼补觉的妹妹，他一阵心疼。

他想起昨天晚上，妹妹伏在书桌前刷题到深夜一点。他催了三次，妹妹才不情愿地关上台灯。

“小雨，要多注意休息。”周林提醒她，“明天就是五号，早上哥送你过去。”

而原本有些犯困的周雨听到这话睁开了双眼，圆溜溜的眼睛像浸了水的葡萄，笑了笑：“好呀!”

……

五号这天周林向工头请了一天假，工头觉得很罕见，问道：“有什幺事啊林子?”

毕竟他可是很少缺席工位的。

周林简简单单的说了妹妹考试的情况，工头老陈爽快应道：“可以!去吧!祝小雨取得好成绩啊!”

他笑着点了点头。

周林为了送妹妹去考场，特意借了半天的车。

车稳稳停在考点门口，周雨还低着头默背最后一页公式，指尖轻轻按着纸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用力就打乱了记忆。

周林没有催她，只是安静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比坐在考场里的人还要紧张。

这一个月她熬到凌晨的夜，一支支刷空的笔芯，堆得快遮住桌面的草稿纸，他全都看在眼里。

“别再看了。”他轻声开口，把早已温好的牛奶递过去，“你已经准备得足够好了。”

周雨擡起头，眼底还带着一丝没散去的疲惫，眼神却亮得格外坚定：“我总怕漏了什幺。”

“不会漏。”周林语气笃定，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轻得像怕惊扰到什幺，“正常发挥就够了。”

他解开安全带，细心地将她的准考证、文具袋一一整理好，放进书包最稳妥的位置，拉上拉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把包轻轻递到她怀里。

“放轻松，就当是平常的一次模拟考。”

周雨抱着书包，指尖微微发紧，那颗悬了一早上的心，在他安稳的声音里一点点落了地。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哥。”

“考完给我打电话，我就在这里等你。”周林望着她，目光温柔又有力量，“不管结果怎幺样，你在哥心里，已经很棒了。”

一股暖意漫过周雨的心头，刚才还绷得紧紧的情绪，忽然就松了下来。

她推开车门，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林坐在车里，朝她轻轻挥手：“去吧。”

阳光落在她身上，也落进他眼底。

周雨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考场，背影挺直，坚定而从容。

周林看着妹妹的背影，心里那点阴暗的自我厌恶像潮水般涨起又退去。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妹妹的优秀，但他也清楚，在这条漫长的、看不见尽头的路上，他必须继续走下去，成为她可以依靠的肩膀。

哪怕这肩膀不够宽广，甚至布满伤痕。

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一砖一瓦地，为她垒出一个未来

——尽管只是一砖一瓦，也是他全部能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