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火焰

瑶瑶颤着手搬了张椅子抵在门后——尽管她知道这象征意义大于实际。她熄了灯,抱着膝盖坐在门内的阴影里,耳朵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声响。

起初是长时间的静默,静得让人心慌。然后,她听到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外来回踱步,皮鞋底摩擦着陈旧的木地板,发出沙沙的、焦躁的声音。那声音时远时近,有时停在门口,她能想象他就在一门之隔外,或许正盯着门锁,或许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停在了楼梯拐角处。接着,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一下,两下,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咳嗽——他抽烟了。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丝丝缕缕从门缝底下渗进来,混合着楼道灰尘的味道。

烟味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易拉罐被拉开时“嗤”的喷气声,然后是液体灌入喉咙的吞咽声,以及空罐被捏扁、扔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一个,两个……他在喝酒,就坐在冰冷的楼梯上。偶尔能听到他低声的咒骂,含混不清,像野兽受伤后的呜咽,又像是对着空气发泄无处安放的暴怒和挫败。

瑶瑶蜷缩在门后,身体僵硬。每一次他弄出稍大的动静,她的心脏就狂跳一阵。Lucky似乎也感知到门外的威胁,没有睡,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地望着门口方向。公主则一直弓着背,耳朵转向门的方向。

后半夜,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那持续的、带着敌意的存在感似乎消失了。瑶瑶不敢确定,她等了很久,直到凌晨四点左右,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声响,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极度的疲惫和紧张后的虚脱感汹涌而来,她终于撑不住,在两只小动物依偎过来的温暖中,意识沉入了短暂而不安的睡眠。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身体在叫嚣着疲惫和疼痛,但她知道必须把自己收拾利索然后出门。今天是和“临终关怀之家”约好带Lucky复查的日子,也答应要去学校见一下导师,解释最近的缺勤。更重要的是,她想尽快开始寻找新的住处。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防盗链,轻轻转动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警惕地向外望去。

走廊空荡荡的,声控灯因为她的动作亮起昏黄的光。似乎真的没有人。

瑶瑶松了口气,回头对Lucky轻声说:“乖乖等着,妈妈很快回来带你去医院。”然后她拿起帆布包,侧身出了门,准备转身锁门。

就在她低头找钥匙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隔夜酒气混合的恶臭猛然袭来。

墙角阴影里,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起。

凡也。

他根本没走。就蜷缩在瑶瑶家门外的墙角,脚下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和一堆烟头,衬衫皱得不成样子,眼睛布满血丝,下巴的胡茬显得更加颓丧,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夜未眠和酒精催化的、更加偏执疯狂的火焰。

瑶瑶的心脏骤然停跳,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想退回屋里,但已经晚了。

“醒了?”凡也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往前一步,堵住了她的退路,“我让你醒!”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起手,带着风声,狠狠一巴掌扇在瑶瑶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瑶瑶只觉得左脸像被烧红的烙铁击中,瞬间失去知觉,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和嘴里蔓延开的血腥味。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撞在坚硬的门上,后脑勺也磕了一下,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幺也听不清了。

天旋地转中,她看见凡也扭曲狰狞的脸迅速逼近,视野被他眼底狂暴的怒火完全吞噬。下一瞬,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抓着她的头发,像拖拽一件破败的行李,粗暴地将她狠狠掼进屋内。房门在他身后被用尽全身力气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房间都在震颤。不等她从那撞击的眩晕中回神,他沉重的身躯已如铁闸般压下,将她死死抵在冰冷坚硬的门板上,滚烫而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你是我的,瑶瑶。永远都是。”

他一把揪住她身上那件旧棉质T恤的领口,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醒了?嗯?我让你他妈醒个够!”他咆哮着,唾沫星子混着酒气喷在瑶瑶脸上,另一只手也抓住了衣料。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廉价的棉T恤从领口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一直裂到腰际,露出里面单薄的、洗得发白的旧内衣和一片苍白的肌肤。清晨走廊的凉意和凡也淫邪暴虐的目光同时侵袭过来。

瑶瑶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抽气。她双手本能地护住胸前,徒劳地想遮住暴露的皮肤,身体因为恐惧和羞辱剧烈颤抖。

“唔——汪!!!”

屋内,被巨响和主人痛苦的闷哼惊动的Lucky爆发出它病弱身体里最后的力量。它看到瑶瑶被按在墙上欺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护卫的本能光芒,没有犹豫,后腿用尽全力一蹬,扑向了凡也。

它没有去咬腿或脚,而是直接瞄准了凡也正揪着瑶瑶衣领、扬起似乎要再次施暴的那只手臂。

犬齿深深扎进皮肉。

“啊——!操!!”凡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臂传来钻心的剧痛。他猛地甩臂,想把Lucky甩开,但Lucky咬得死紧,整个身体吊在他手臂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噜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撕扯。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凡也的衬衫袖口,也染红了Lucky的嘴毛。

“畜生!松口!!”凡也又惊又怒,擡起另一只脚,朝着Lucky柔软的腹部狠狠踹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Lucky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哀鸣,咬合力道一松,小小的身躯像断了线的破布娃娃,被踹得凌空飞起,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客厅的玻璃茶几角上。

“咔嚓”一声,不知是茶几玻璃裂了,还是骨头碎了。

Lucky摔落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只有胸腔还微弱地起伏着,嘴角溢出一缕血沫。

“Lucky——!”瑶瑶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扑过去,但被凡也死死攥住。

凡也看都没看地上生死不知的狗,他甩着血流不止的手臂,疼痛和暴怒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他此刻眼中只有瑶瑶,这个一再反抗他、激怒他、甚至让他的狗都敢咬他的女人。

“妈的……贱人……养的畜生也敢咬我……”他喘着粗气,眼神猩红,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瑶瑶身上。

他粗暴地将她从墙边拖拽到客厅中央,推倒在地。瑶瑶的后背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得蜷缩起来。凡也欺身而上,用膝盖狠狠压住她试图并拢的双腿,压制住她微弱的挣扎。他染血的手抓住她已经被撕裂的T恤边缘,连同里面那件旧内衣的肩带,猛地向两旁撕扯!

“刺啦!刺啦!”

更多的布料破碎声。内衣扣子崩开,单薄的布料被轻易扯烂丢弃。上半身彻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凡也充满占有欲与毁灭欲的视线下。瑶瑶的双手被他用一只手轻易地拧住,压在头顶上方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喵——呜——!!!”公主在猫爬架顶端炸开了毛,弓着背,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哈气声,但它不敢下来。

凡也充耳不闻。他俯视着瑶瑶苍白、布满泪痕和指印的脸,看着她眼中因为Lucky重伤而瞬间空洞又随即燃起的绝望火焰,一种扭曲的征服感和暴虐的快意涌上来。

“看啊!这就是你的下场!醒?我让你看看什幺叫醒!”他低吼着,用腾出的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自己的皮带,金属扣碰撞发出冰冷的声响。牛仔裤拉链被粗暴地拽下。

瑶瑶拼命扭动身体,用尽力气踢打,但男女力量悬殊,加上之前的殴打和撞击,她的反抗微弱得像濒死的蝴蝶。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发不出像样的尖叫,只有破碎的、绝望的呜咽。

凡也毫不怜惜,甚至没有前兆,带着酒后的粗暴和纯粹的惩罚意味,猛地侵入了她。

“啊——!”瑶瑶的身体瞬间绷直,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喉咙里挤出短促尖锐的痛呼。那不是情欲的疼痛,是纯粹的、撕裂般的暴力伤害。流产不久的身体本就脆弱,未经任何准备的粗暴进入带来的是生理和心理双重的剧痛,仿佛整个人从内部被硬生生劈开。

凡也毫不在意她的痛苦。他喘着粗气,动作迅猛而粗暴,每一次撞击都像要碾碎她的骨头,将她钉死在这冰冷的地板上。他死死盯着她的脸,欣赏着她痛苦扭曲的表情,欣赏着她眼中破碎的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依然拥有绝对的掌控权,才能将她试图“醒来”、试图独立的念头彻底碾碎。

“你是我的……听到没有?永远都是!”他一边动作,一边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残酷,“想离开我?想找别的男人?做梦!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瑶瑶的视线越过他疯狂起伏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Lucky小小的身体还躺在茶几旁,一动不动。只有一条后腿,在轻微地、无意识地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牵动着地板上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

它为了保护她,用尽最后的生命扑向了恶魔。

而现在,它可能快要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极寒的冰水,瞬间浇灭了瑶瑶身体里所有的恐惧、羞耻和剧痛。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感觉从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不是麻木。

是愤怒。

纯粹、冰冷、烧尽一切的愤怒。

她不再挣扎,不再呜咽,甚至不再流泪。身体依然承受着暴行,但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某处虚空。瞳孔深处,恐惧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渊般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凡也似乎察觉到了她突然的变化。他停下动作,低头看她,对上她那双空洞却又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心里莫名地一悸。

瑶瑶的目光没有焦距,却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向更遥远、更虚无的地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瓷白,额角和颧骨上开始浮现出细微的、泛红的指印——是他刚才盛怒之下留下的。嘴角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迹,像雪地里绽开的一小点红梅。她呼吸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只有微不可察的起伏。

这种死寂般的顺从,比任何哭喊挣扎都更让凡也心慌。他习惯了掌控她的情绪,无论是甜蜜的依赖、委屈的眼泪,还是愤怒的反抗,都在他的预期和掌控之内。可现在,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空洞的、非人的注视。

“看着我!”他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脸转向自己,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骼。

瑶瑶的瞳孔随着他的动作转动,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但那目光依然是穿透性的,冰冷的,没有恨,没有怕,甚至没有他这个人。她看到了他,却又像什幺都没看到。

这种彻底的漠视激怒了凡也,比直接的对抗更甚。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演独角戏的小丑,所有的暴力、威胁、占有欲,都落在了一片虚无里,得不到任何回响。他需要她反应,需要她痛,需要她记住——记住谁是主宰,记住违抗的代价。

“记住现在,瑶瑶。”他咬着牙,声音低哑而凶狠,试图在那片死寂中重新刻下自己的印记,“记住你是谁的人!”

他松开她的下巴,扬起了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的左脸上。力道很重,她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耳中嗡嗡作响。几缕散落的发丝粘在了潮湿的嘴角。

瑶瑶慢慢转回头,依然没有看他,目光重新投向天花板。那一巴掌带来的灼痛和眩晕是真实的,但似乎被隔离在了某种透明的屏障之外。她只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蝴蝶濒死的翅膀。

这种无动于衷彻底点燃了凡也心中残暴的火焰。他不再满足于单方面的侵占,他要打碎这层屏障,他要让她痛到骨子里,痛到灵魂都必须记住。

他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然后狠狠地将她的后脑撞向地板。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响起,不算巨响,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下。

瑶瑶的眼前瞬间发黑,金星乱窜。钝痛从后脑炸开,蔓延至整个颅骨。

两下。

她听到自己牙齿磕碰的细微声音,喉咙深处涌上一股铁锈般的甜腥味。视线更加模糊,天花板上的裂纹扭曲、旋转。

三下。

撞击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像是要敲碎她所有的倔强和漠然。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可能是头发被扯断,也可能是撞破了皮。但她依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身体在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下微微痉挛。

凡也喘着粗气停下来,看着她在自己手中像个破碎的玩偶般无力地仰着头,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红肿的脸颊、嘴角的血迹、胸口的抓痕、额角可能正在积聚的淤青……这些痕迹让他心中那股扭曲的掌控欲得到了一丝病态的满足。

他松开她的头发,任由她瘫软下去,像一滩没有骨头的泥。然后,他俯身,动作变得更加粗暴,带着一种惩罚和标记的意味。每一次深入都像是要将某种所有权烙进她的身体最深处,每一次冲撞都伴随着他压抑的低吼:“记住……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瑶瑶的身体被动的承受着,像狂风巨浪中一叶随时会散架的小舟。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尖锐的,钝重的,撕裂的,碾压的……但她的意识却仿佛飘到了更高的地方,冷冷地俯瞰着下方这具正在遭受蹂躏的躯壳,和那个沉浸在暴力与占有欲中的男人。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音节。

但那口型,如果凡也能看见,会认出是两个冰冷彻骨的字:

“畜生。”

暴行终于在他一声压抑的低吼中结束。他伏在她身上,汗水和某种餍足后的颓唐浸湿了他的后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他的带着疲惫和余怒,她的微弱而断续。

几秒钟的死寂后,凡也撑起身体,离开了她。他站在门边,低头看着一片狼藉中的瑶瑶。她蜷缩着,身上布满了他留下的痕迹——淤青、指印、咬痕,还有更多看不见的创伤。她闭着眼睛,像是昏了过去,又像是仅仅不想再看见这个世界,包括他。

那种冰冷的、脱离掌控的感觉又回来了,甚至比刚才更甚。他得到了她的身体,用最暴力最屈辱的方式,却感觉离她更远了。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但手指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最终烦躁地收回了手。

他转身,开始穿衣服,动作带着事后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穿戴整齐后,他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无声无息的身影。

“好好想想。”他丢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门开了,又关上。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间。

公寓彻底陷入了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人影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瑶瑶艰难地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一些酸水和胆汁,混合着嘴角的血丝,滴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呕吐带来的痉挛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她想起医生关于流产后恢复期的叮嘱,想起那些“避免剧烈运动”“防止感染”的警告,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嘲讽的弧度。

她趴在地上,等到那阵眩晕和恶心稍稍过去,才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扶着墙站起来。双腿站直时,腿软得几乎跪倒。她扶着墙,踉跄地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人让她陌生。头发凌乱纠结,脸颊红肿,嘴角带血,额头和颧骨有清晰的指印和淤青,脖子上是掐痕,肩膀上、胸口、腰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她的眼睛,空洞,麻木,却又在深处,烧着一簇冰冷的、幽暗的火焰。

她没有哭。

只是打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身体,冲洗那些他留下的气味和痕迹。水温很低,冻得她皮肤发紫,浑身颤抖,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搓洗着,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破皮。

然后,她关掉水,用毛巾擦干——动作很轻,因为碰到哪里都疼。她走出浴室,没有回卧室,那里充满了让她窒息的气味和记忆。她走到客厅,在Lucky的狗床边坐下。

Lucky醒了,挣扎着擡起头,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小腿,发出微弱而担忧的呜咽。

瑶瑶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了,”她听到自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对狗说,也像是对自己说,“妈妈没事。”

窗外的天空,露出了第一丝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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