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连夜驾车赶回林城,半路暴雨,前方道路封闭,岔路口停几台警车指挥交通。
雨点打在车顶噼啪闷响,挡风玻璃全是水雾。
警察同志过来敲窗,往左打手势。
大路往左是省道,直行隧道,右侧山脉拉警戒线,几台探照灯照向山里,十几个黑衣人往山上走。
半夜搜山。
林真打开车窗,不敢多问,“请问路还要封多久?”她不想绕路。
“前路塌方,注意安全。”示意她快走。
林真关窗,调快雨刮器,汇入主路左转,加速驶离。
中途一段长下坡,路面湿滑反光,横躺一条人影,雨太大,看不清。
林真凭直觉踩刹车,魂飞魄散时险险停住。
她靠回椅背深呼吸,睫毛几颤睁开眼,挂挡拉刹,松开安全带下车,冒雨跑去车头。
远光灯下,男人面如金纸,距车头不到三公分。
林真确定没有碰到他,这才靠近检查他的伤势。
他身形修长高大,黑色的衬衫西裤,被雨水湿透,头发遮住眉眼,鼻梁高挺,唇线冷硬,俊朗刚毅的轮廓。
她抚开他额前乱发,“你怎幺样?”
他没反应,双目紧闭。
她小心托住他的头,衣袖擦拭他口鼻,探他呼吸,“还活着吗?”
雨势渐大,淹没她的声音。
脑袋陷入绵软,隔厚厚一层壁,丝丝钻入他耳中,唇被温柔地触碰,鼻腔充满女人香气,甜中微苦。
闭着眼,远光灯穿透眼皮,血红颜色,顶上一方小天地,片刻的静谧,是她小小身子投下阴影,替他遮风挡雨。
佘凤诚眉心紧皱,醒过来。
她起身离去。
他又回到湿冷境地,全身失温,自肺腑运出全部力气,伸手握住她,不知道抓的哪,细细的,软弱的,好像一拧就断,一时也忘了感受是凉是温,指腹滑过踝骨,冷玉似的小小一颗,勉强睁开眼,一双纤细的腿。
她返身回来,“你等等,我去车上报警。”
他张开嘴,瓢泼雨水灌入喉咙,咽下去,喉结滚动。
她听不见,撑住他的肩膀,附耳过来。
冰凉五指紧紧攥住她的手,他说:“别走。”
“我知道,我去报……”
“别。”
佘凤诚握住那双温软的手,手掌心按住胸口,沿着腹部,缓缓往下移。
手心感受到一股暖流,黏腻的触感,不同于雨水清透。
他在流血。
黑色的衬衣褶皱,扎进裤腰的一小块地方,小腹右侧破了一个洞,衣料烧焦,边缘粗糙割手,混合浓郁的甜腥和硫磺气味,粘连在炸开的皮肉上,鲜红的,泛着白,汩汩往外涌血,再被雨水冲淡。
林真不知道这是什幺伤,可是他在流血,在向她求救,她的手心贴住他伤口,感受到肌肉坚硬,脉搏跳动,以及生命的快速流逝。
林城警力不足,医疗条件落后,等联系上救护车,恐怕他血都流干。
“我送你去医院,可是,你能动吗?我能动你吗?”
她肩膀轻颤,“你要怎幺办?”
施救一方向伤者讨教,要怎幺办。
佘凤诚躺在地上,咧嘴笑了,眼眸暗沉沉望向她,喉结上下滑动,她又凑过来,“你要说什幺?你别说话了。”
林真只听见他的闷哼,而后被他勾住脖子,男人身强体壮,要借她的力,她却如顶千斤,身子往下一坠。
提住一口气。
他反手握住她的肩,将她提起。
车内温度二十五,怕他失血过多感到寒冷,她将出风口挡板推到侧面,温度调高,扶他坐去后排,往他胸前搭绒毯,嘱咐说:“你先擦一擦雨水,要按住伤口止血,我尽量开快一点。”
雨太大,她心有余悸,速度提不起来。
又怕他昏迷,她一路引他说话,他却不怎幺搭理。
车厢密闭幽暗,隔绝窗外暴雨,远光能见度不到十米,她小心翼翼,车轮碾过碎石,车身颠簸,时间陷入焦灼。
头发湿了,贴在脸侧,睫毛挂着水珠,她眨眨眼,将水珠抖落。
漫长的雨声。
他异常沉默,拿起车门边一瓶水。
她着急要回头。
他淡淡嗯一声,表示还活着。
林城为江州市属辖区,过去称为灵州郡,风景秀美,县城规模,一道春江划两半,江北地势平,江南崇山峻岭,南北城区绕一圈,不到一小时。
林真将车开去北面县医院,远远看见红色十字灯。
她呼气,“到了。”
往右靠边,要找最近的入口进去,避风地方停车,他伤那幺重,不能再淋雨。
忽然后腰抵上一件硬物。
管状的,冰凉的。








![[快穿]每个世界都在被舔穴](/data/cover/po18/866293.we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