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雨萌站了起来，裙子有些紧，她每步都走得很僵硬。沈晦只是笑，在她来到讲台时，从发言席下抽出一张椅子，拍了拍。
路雨萌坐下，沈晦手指优雅指向她的方向：
“请大家注意看，在自然光下，这种肤色的特点是均匀的暗沉，缺乏红润的血色，光泽度很低。”
无数双眼睛伸了过来。路雨萌顿时全脸火辣辣的，而沈晦还语调如常：“这就是典型的、由内分泌紊乱和糖化反应导致的皮肤状态。”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脸周游走，偶尔碰到滚烫的皮肤。是解说时不经意的触碰，触感很凉，像一块冰。路雨萌却更烫了，除了众目睽睽的凝视，更有一种别样的羞耻、困顿。
众人齐齐点头，在他又一次“深入浅出”的解说下豁然开朗。路雨萌逐渐平和，大家终于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脸部忽然有热源，一张脸相比之前，更近地靠过来了：“如果凑近看，通常还会伴有毛孔的轻微粗大和皮肤纹理的粗糙，因为熬夜也影响了皮肤的夜间修复能力。”
路雨萌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晦又很快拉开距离，来到讲台最前方：“当然，我举这个例子，不是让这位同学难堪。恰恰相反，在座各位，尤其是需要熬夜学习的同学，可能都有类似特征。这正是身体向我们发出的，最直观的警报。”
“现在，让我们感谢这位同学的展示。”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路雨萌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这掌声，“砰砰砰”地在心房大步跺脚，发泄愤怒。
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她起身。沈晦从后抽开椅子，很轻的开口。
声音小到有那幺一瞬，她觉得他没有说话。
“不要熬夜哦。”
回到座位，她对这位沈医生再没一点兴趣。甚至，觉得多做一点他的笔记都手痛。
一个小时过去，挨到结束。流水般的学生掠过眼前，几个年纪轻轻的女大学生欢天喜地说要走近多看几眼这位英俊的主讲人。
路雨萌心底嗤笑一声，没见过世面。
慢吞吞收拾完，她忽然意识到讲座记录是要盖章的。而此时，负责盖章的同学早不见踪影，她拿着博阳的记录本，在偌大的教室里凌乱。
完了，白听了，也白出丑了。
扫视一圈，仅剩发言席前的主角还在慢悠悠整理笔记本电脑。路雨萌看着记录本左侧的竖栏，除了盖章处，还有一个签名处。
也就是说，主讲人签名也算打卡吧？
不能再犹豫，她生怕这最后的希望都要错过。尽管不太舒服，但博阳的事不能搞砸。
路雨萌只得追上去，对刚拎起公文包要走的沈晦说了声：“等等！”
沈晦回头。
她把记录本递过去：“麻烦，可以帮忙签个名吗？”
说完，她又补充：“听讲座打卡用。”
沈晦眉下垂，听上去颇为失望：“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打声招呼的。”
路雨萌的笑凝住。这个人好像总有让她尴尬的能力。很快，她漾起嘴角：“也…也是顺便来打招呼的。”
“好久不见，沈……”她观察他的表情，然后落下，“沈先生。”
沈晦的脸看不出表情，勾勾手。路雨萌把本子递过去，看他在左栏写下：“沈晦”。笔迹雅正。
沈晦签完，自然地合上本子，看到姓名栏上的“骆博阳”。
“我朋友。”她解释，本没想说那幺多，不知怎幺，又补充，“男朋友，帮他听个讲座。”
沈晦点头，合上钢笔笔帽，放进公文包，“谈恋爱了。”像一句不经意的感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