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回到公司,气氛压抑得可怕。方遥以总监的身份先是到技术部叫出了鹿晓晓,步履间带着种如云般轻盈的优雅。
技术部那些敲击键盘的声音在这一刻诡异地整齐,又在下一秒化作细碎的嗡鸣。
“瞧见没,刚送走个隔三差五来殷勤的乔主任,现在连销售部的方总监都亲自来拿人了。”
“晓晓这本事,男女通吃,连新来的胡玫都护她护得跟什么似的。”
胡玫忍着眼眶里的热气想分辨,却被一句“小孩子懂什么”生生堵了回来。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像是一张张黏腻的网,试图从鹿晓晓那挺得笔直的背影上撕下一块肉来。
方遥把鹿晓晓带到了吸烟室。这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却被方遥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冲散。
“我听星野说你也抽,是吗?”说着递过来了自己的烟盒,那是一种散发着淡淡薄荷香,细长的进口香烟,带着股子伪善的精致。
鹿晓晓从容的顺手接过,“没有瘾,压力大时抽着玩的。”
“星野那么敏感的人,他受得了你身上有烟味?”
方遥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天平上精心称量过。鹿晓晓顿了一下,声音不带起伏的回应道:“您什么意思?”
此时方遥点燃手里的烟,火光在指尖跳动,映得那双眸子愈发柔和。方遥将打火机放在鹿晓晓手里,看着鹿晓晓熟练的点燃后才悠悠的说:
“昨天下午两点,我在悉林酒店门口看见你和星野一起出来的。”
鹿晓晓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原本清爽的薄荷味,现在又苦又涩,直逼嗓子眼。但依旧用不卑不亢的声音说到
“您想威胁我?”
对于鹿晓晓的冷静,是方遥没有预判到的。方遥微微歪了歪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烟蒂,眼神里透着种置身事外的恬淡:
“不,晓晓,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你和星野不是一种人。而且做我们这个行业的不出国镀金是无法体现真正价值的,你懂吧?”
在方遥的世界里,星野是那个需要被精心打磨、剔除杂质的艺术品。而鹿晓晓不在他的关注范围。
鹿晓晓按灭了手里的烟,那种如水般的、绵延不绝的压迫感让她厌恶。她轻蔑而冷静的说:“所以,我呢,我能得到什么?”
这个回答让方遥更加措手不及。方遥微微张了张嘴,一种细碎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在这种预判中,鹿晓晓可能被吓哭,可能会愤怒,有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有鹿晓晓竟然想拿星野和方遥做交易。
不过无所谓,在方遥看来,只要能被放入天平的东西,都是可以被取舍的。方遥随即不屑的看着鹿晓晓,那笑容依旧柔和,却不带半分温度:“说吧,想要什么?”
鹿晓晓彻底将烟头扔入烟灰缸里,那个动作轻慢得像是在丢弃某种过时的信仰:
“什么都不要,我想方总监误会我和乔星野的关系了,我们什么都不算。”
说着准备从容嗯退出吸烟区。
“你想通了,愿意牺牲自己成全星野?”方遥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在鹿晓晓背后想起。
方遥看着那抹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茫然。
鹿晓晓头也不回的留下最后一句话:“不,比起星野,我更爱我自己。”
那语气平淡得让方遥感到一阵恶寒。那不是挑衅,而是一种彻底的抽离,仿佛星野这个名字,连同方遥引以为傲的权势和金钱,在鹿晓晓眼里,此刻都不如一粒灰尘。这种完全脱离了认知逻辑的反应,让方遥站在原地,手中的烟燃到指尖,却浑然未觉那丝灼痛。
就这样彻底离开了吸烟室,徒留方遥思考鹿晓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下班后的停车场。
鹿晓晓黑着脸等在乔星野的水蓝色suv前,整个人冷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刀。乔星野一见她,满心欢喜还没收住,就被那股若有若无的烟味点着了炸药包,“鹿晓晓,谁给你的烟!”话还没说完,就被鹿晓晓一个眼神杀住了。那眼神里透着的狠戾,是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闭嘴,去你家,快点。”
“行,你等回家的,老子今天弄死你”乔星野咬牙切齿地放狠话,试图找回那点可悲的掌控感。
“闭嘴,开车。”
乔星野感觉自己在燃烧,那种混合著嫉妒、占有欲和生理冲动的火焰,一路踩着油门回了公寓。房门刚一关上,鹿晓晓就从背后抱住了他,乔星野身体一僵,原本积攒的怒气被这一抱散了个干净,还没等他开口,鹿晓晓带着颤音的声音就砸在他后颈:“去床上。”
他眸色一深,反手一个公主抱将人掠起,大步走进卧室,双双跌进床褥。
鹿晓晓从未有过的主动。她骑在乔星野身上,躲开他的索吻,急躁而疯狂的剥开他的衬衫,指甲刮过他的胸膛,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今天开窍了?”乔星野刚想开个黄腔,掩饰内心的狂喜。
下一秒,鹿晓晓按住他的肩膀,对准他颈侧最显眼的位置,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嘶——!疼!鹿晓晓你属猫的啊!”
她没松口,先是咬,接着是发狠地吮吸。她要这颗“草莓”渗血、发黑,要它像一枚耻辱又骄傲的勋章,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让方遥、让所有人都能一眼看见!她要把他在方遥面前维持的那点体面,在那场名为交易的假象里,撕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行了……祖宗,肿了!”乔星野扒拉不动她,只能任由她胡闹,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了点溺毙般的娇宠,“行行行,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想玩什么。”
鹿晓晓终于松开了嘴,她贴在他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吹进他的耳廓,声音沙哑又诱人,带着某种末日般的快感:
“玩——你——”
乔星野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操……鹿晓晓,你别后悔!”
他一个暴起,反客为主将她死死压在身下。鹿晓晓露出一个复杂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嘲弄,带着毁灭。她伸手去摸床头柜的套套。
乔星野将鹿晓晓的手扯回,亲吻她的掌心再压回自己身下,眼神里全是野兽般的占有欲。
“不用那玩意,乖。”
他像是要在她身上打下最深、最永久的烙印。他勾住她身上最后一片遮挡的布料,发狠地撕个粉碎。
“现在,你就给老子好好地叫!爽完了我再收拾你”
乔星野在那股灭顶的快感中疯魔了。他每一下贯穿都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执拗,他看不见鹿晓晓眼底那层越来越厚的薄冰,他只觉得身下这个身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滚烫、都要紧致。
“晓晓……晓晓……”他一声声地呢喃,那是种毫无尊严的乞求,是他这十四年来藏得最深的卑微。他以为这种原始的、野蛮的连接,能填补他内心的黑洞。
动作愈发狂暴,在那最后的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会就这么死在这张床上,生生咬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那种灭顶的快感如同山洪爆发,乔星野猛地僵住脊背,在极度的战栗中,将那些名为“占有”的种子,一股脑地倾注在她的最深处。
那是他最志得意满的巅峰,是他以为终于锁住了这个女人的神谕。
“啪!”
一个清脆、狠戾的耳光。
乔星野被打得脑袋一歪,整个人都懵了。他还维持着那个占有的姿势,却见鹿晓晓猛地扯过他头,埋在自己的胸口。乔星野感到窒息般的满足,感受着鹿晓晓的颤抖,但他看不见鹿晓晓眼神里却是一片荒凉,没有一丝温度。
鹿晓晓的声音从他头顶传入,一字一顿,冷得掉渣:
“乔星野,你给我记住,是我把你睡了,不是你睡的我。”
不等他反应,鹿晓晓推开他,胡乱套上那件撕破的衣服,拎起鞋,光着脚冲出了家门。
“砰!”
门关上了,也关死了乔星野那场做了十四年的大梦。
乔星野在死寂的房间里坐了半晌,左脸的指印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口那个洞的一半。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颈侧那个发黑的吻痕——那是晓晓给他的处刑。
“操,真他妈够劲儿……”他自嘲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液,手却在发抖。
他有种预感,他不想去面对,更不敢去面对,他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他摸过手机,指尖微颤,拨出了那个不靠通信录也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没关系,她只是在闹脾气“。他对自己说,像是说出来了,就能成真一样,他迅速点开信息,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晓晓,我错了,你在哪?我去接你。】点击,发送。
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点进她的头像,朋友圈那一栏已经变成了一道冰冷的白线。
关机、拉黑、抹除。
不到三十秒,鹿晓晓像是一场从未存在过的幻觉,彻底从他的世界里蒸发了。他感到眩晕,无法抵抗的眩晕,他像软体动物一样从洗手台前滑到冰冷的地砖上,他使尽剩余的力气,勉强自己靠坐在浴缸旁,那一刻,乔星野所有强撑的傲骨瞬间崩塌。那种灭顶的绝望像是一只巨手,猛地掐断了他的呼吸。他颓然地把自己蜷缩起来,这里没有鹿晓晓的味道,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泪水顺着指缝大颗大颗地砸下。他清楚的意识到他的小野猫不要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