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当天,女生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出现在车站门口了。
妳穿着那件精心挑选的雪纺纱洋装,裙摆随风轻轻晃动,每一步都踏着妳心中的期待。然而,妳那种身为长姊的「自尊」在此刻跳了出来——妳不想表现得太过迫切,应该要沉着又游刃有余。
于是,妳像以往观察猎物或野果一样,机警地躲在不远处的店家墙边,探头探脑地监视着集合地点。
直到四十分钟后,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妳深吸一口气,抚平洋装上的折痕,掐准时间,故作气定神闲地从街道另一头走了过去。在看见他时,妳还完美地表演了一场「惊讶」的戏码。
「咦?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我还以为我要等一会呢。」妳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内心却在为自己刚刚在墙边待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腿酸而叫苦。
「我也刚到,看来我们很有默契。」男生很客气地配合著妳的演技,眼底那一抹看穿一切的温柔笑意被他隐藏得极好。
两人并肩漫步,原本节俭的妳,今天却大方得像个富豪。到了西餐厅,妳拍了拍钱包,豪迈地宣告:「今天随便点!我拿到了高额小费,不管是多贵的餐点我都请客。」
「既然妳这么大方,那我们轮流吧?」男生体贴地提议,巧妙地守护了妳的钱包与自尊,「这一餐我先请,下一个行程再换妳负责,如何?」
妳在心里迅速计算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妳毫无包袱地点了一份「加大」的综合海鲜焗烤义大利面,而对面的男生则只点了一份一般份量的清炒蛤蜊面。
餐点上桌后,另一场「演出」开始了。
妳偷偷瞄向藏在桌底或大腿上的小抄,那上面歪歪斜斜地纪录着妳昨晚彻夜查询的餐点历史。妳努力用「博学多闻」的语气,向他介绍着义大利面的起源,虽然内容真假参半,甚至充满了逻辑漏洞,但妳讲得煞有其事。
男生一手托着下巴,一边慢条斯理地卷着面条,全程面带微笑,专注地听着妳那些漏洞百出的历史介绍。他没有拆穿妳频繁下瞄的视线,也没有纠正妳念错的术语,只是在每个妳停顿的时刻温和地颔首。
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妳——这只在他面前努力想表现得「优雅成熟」,却在吃到美味海鲜时忍不住露出幸福表情的小松鼠。
午餐在妳那种充满「知识量」的积极介绍与风卷残云般的进食中缓缓推进。
看着盘中那只被焗烤得金黄诱人、个头最大的肥美虾子,妳虽然喉头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却还是强行压抑住生存本能中的渴望。妳努力摆出一副「这对我来说只是寻常小菜」的淡然表情,将盘子往男生的方向推了推。
「这只虾子……看起来还算新鲜,而且很大一只,你要不要吃?」妳一边说着,一边还假装大方地拿起了餐具,「我可以帮你剥壳,反正我也常帮家里的弟妹处理这些。」
妳的语气听起来很洒脱,但眼底那抹对食物的眷恋,以及盯着虾子时不经意流露出的「护食」神情,早就出卖了妳的内心。
男生看着妳那副明明舍不得、却为了这场「感谢约会」而努力展现绅士风度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没有接过那只虾子,而是轻轻推回了妳的盘中。
「妳可以自己享用,我自己的份量已经很足够了。」他温和地拒绝了妳的推让,随即慢条斯理地叉起自己盘子里的蛤蜊,那种从容与妳的局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既然「大方」的戏码已经演过一轮,妳也就不再客气,心安理得地收回了那只大虾。
妳熟练地处理着虾壳,将那块紧致饱满的虾肉塞进嘴里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感让妳暂时忘了要维持博学多闻且从容的形象,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极了在冬日里囤积坚果的松鼠。
而对面的男生,始终没有打断妳的进食,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妳。
这一顿饭,比过去任何一餐都还要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