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意犹未尽地咽下最后一口红烧肉菠萝面包,咸甜的余味还绕在齿间,但妳的目光已经不自觉地飘向枝桠上晃动的其他面包,像是那颗特大的巧克力口味菠萝面包,很适合育幼院的的弟妹们分着吃。
妳还想拿,但横在腰间那条强而有力的手臂依然没有松开的意思。
妳开始在他怀里别扭地扭动,试图用肩膀顶开那堵坚实的胸膛,但男生就像一尊温热的石像,丝毫不为所动。
「喂,我要走了。」妳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因为拿不到面包的焦虑。
男生的眼罩被女生的挣扎掀到了额上,他依旧闭着眼,像是在享受午后的阳光,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通关密语?」
「什么东西啊?我不记得有这种RPG游戏设定。」妳没好气地回答。
「妳一定知道的。」他低声说着,手臂微微收紧,让妳的后背更贴近他的心跳。
为了那整树的面包,妳深吸一口气,开始发挥妳强大的生存本能胡乱瞎猜。
妳报出了自己的生日、准确到公分的身高,甚至连那天打工领到的底薪与小费总额都招了,但男生只是发出低低的笑声,一次次地摇头。
妳终于不耐烦了,双手用力推挤着他的手臂,甚至想用舞蹈社练就的柔软身段滑出他的怀抱,但男生的力量大得惊人,他甚至顺势翻了个身,将妳半压在气垫上。
「妳脑子里除了数字跟钱,就没别的了吗?」
他耐着性子给了最后的提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探询:「告诉我,『妳』是属于谁的?」
妳的动作顿住了。
原本想脱口而出「属于我自己」或是「属于钱」的妳,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那些尘封的画面。
妳想起了那场扭曲变形的火车脱轨事故,在那尖锐的撞击声与火光中,爸妈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妳死死护在怀里,用他们的生命换来了妳的呼吸。
「我……我觉得我属于我爸妈。」妳的声音变得有些细微,在午后的微风中听起来格外清澈,「听说当初火车出事的时候,是因为他们抱紧了我,我才活下来的。」
妳顿了口气,想起那些在育幼院的日子:「但我也属于阿姨,是她把我养大的。还有弟妹们……我也属于他们,因为我是他们的大姐。」
妳说得很认真,对妳来说,这条命从来不只是妳一个人的。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男生轻轻地、缓缓地松开了环绕在妳腰间的手臂。
他坐起身,摘下眼罩,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温柔。
他伸手揉了揉妳那头被蹭乱的侧马尾,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这次,就算妳通关吧。」他轻声叹了口气,随手从树上扯下装满巧克力或奶油的菠萝面包,放进袋子再塞进妳怀里,「但下次如果只有这样回答……我可不一定会让妳走喔。」
妳愣愣地抱着那一袋沉甸甸的面包,看着他站起身走向动物舍的背影,心里那种原本依靠食物才能暂时填满的空洞,似乎在那一瞬间,被一种莫名的重量稍微补上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