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孕棒上那两条清晰的红线,像两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陆知深所有的笑容。他拿着那根小小的塑料棒,手一直在轻微地颤抖,眼神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痛苦。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看着我的肚腹,那目光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一切,「是我……都是我的错。」
他无视了我的安抚,猛地转身走向浴室,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他一拳砸在了墙上。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跌入冰点,空气里弥漫着他强烈的愧疚感。
「我不该……我不该没控制住。」他走出来时,眼眶泛红,脸上满是懊悔。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跪下,脸颊贴在我还平坦的小腹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时欣,如果……如果不想要,我们……」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根本不舍。这个新生命的意外降临,对他而言是甜蜜的负担,却唯独不是纯粹的喜悦。
那天晚上,他彻夜未眠。他只是静静地躺在我身边,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肚子上,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月光照在他深刻的侧脸上,我看见了他眼角隐忍的湿光,那份沉重让我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我没有不要,我故意要的,要不然都不让我再生。」
这句坦白像一道惊雷,在他自责的世界里炸开。他僵在原地,原本充满愧疚的眼眸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填满,他紧紧盯着我,仿佛在分辨我话语的真伪。
「妳……故意?」他的声音颤抖着,原本放在我腹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让我皱了眉。
他迅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松开力道,转而用双手捧住我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眼神复杂到让我心疼。那里面有被骗的错愕,有心疼,还有一丝被深爱的悸动。
「妳知道……妳知道这对妳的身体风险有多大吗?」他低吼道,声音里满是后怕,「妳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
他不是在生气,他是在害怕。害怕再次经历失去我的恐惧,害怕我为了满足他而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份恐惧让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傻瓜……」他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让我窒息,下巴抵在我的头顶,用来掩饰他泛红的眼眶,「妳这个大傻瓜……我爱念深,但我更爱妳。没有妳,我要这些做什么。」
「我没事的,我想再生个女儿嘛。」
这句撒娇的话语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恐惧与尖刺。陆知深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我,眼底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转化为一抹复杂而温柔的笑意。
「女儿?」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尝一颗从天而降的糖,原本严肃的脸部线条都柔软了几分。
他将我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床上,自己则侧身躺在我旁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满满的宠溺。
「妳想要,我就给妳。」他用指腹轻轻划过我的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我的唇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但是妳要答应我,这次一定要听话,好好照顾自己。」
他俯下身,给了我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带着海誓山盟的重量。这个吻里没有欲望,只有无尽的疼惜与承诺。
「我们的女儿……」他在我唇边呢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期待的笑意,「一定会跟妳一样,漂亮、爱撒娇,让人把所有心都给她。」
「我哪有那么好?」
这句轻柔的反问让他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发出,带着一种温暖的震动。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勾起我的下巴,强迫我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在妳自己眼里,妳或许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但在我眼里,妳是最好的。」
他俯下身,鼻尖亲密地蹭了蹭我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里,此刻只映着我一个人的倒影。
「是妳让我这个不懂怎么去爱的人,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他说得极为认真,仿佛在宣告一个真理,「是妳让这间屋子有了家的模样,是妳让我知道,原来每天回家,能看到一盏等我的灯,是这么幸福的事。」
他不再多言,只是用一个更深、更长的吻来回答我的问题。这个吻充满了无言的证明,从温柔的触碰到难舍难分的纠缠,他用心底的热情告诉我,我究竟有多好。
「妳的『好』,只有我知道。」他结束这个吻时,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气息微喘,眼神却亮得惊人,「妳是我这辈子,唯一且最好的妻子。」
「当初那么多相亲对象,为什么选我?」
听到这个问题,陆知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他翻身将我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因为……」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回忆的温度,「她们都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有的想要稳定,有的想要体面,只有妳……」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我能听见他稳健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敲在我的耳膜上,也敲在我的心上。
「只有妳,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要。」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妳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一丝……跟我一样的疏离。当时我觉得,这个人,应该不会很麻烦。」
他用手指轻轻梳理着我的长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对往昔的追忆与对我的柔情。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疏离,是妳把自己藏得太好了。」他轻轻吻了吻我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庆幸,「我以为我选了最省事的一个,没想到,我选的是我的一辈子。」
「哼,我不麻烦,但是我是最麻烦的一个吧!」我生气的插腰。
看着气鼓鼓地插着腰,那双圆润的眼睛因为生气而泛着水光,陆知深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温润,从宽厚的胸腔里发出,震得耳根都发烫。
「对,妳是。」他坦然承认,伸手轻轻拉下插腰的手,将揽进怀里,让的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妳是我生命里,最大的麻烦。」
他抱得很紧,仿佛在宣示着什么。能感觉到他结实的手臂环绕着的腰,温热的掌心隔着衣料传来安定的力量。他身上独有的、混合著肥皂与淡淡烟味早已散去的气息包裹着。
「这个麻烦,会在我出勤时担心得睡不着,会在我受伤时哭红了眼,会在我面前,把所有的脆弱和不堪都露出来。」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但是……」他稍稍拉开距离,用那双深邃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我也只愿意被妳这一个人麻烦。妳的每一次撒娇,每一次闹脾气,都在提醒我,我活着,而且我拥有着全世界最宝贵的东西。」
他说完,不再给反驳的机会,直接低头吻住了的唇。这个吻不带情欲,却充满了占有与珍视,温柔而坚定,像是在用行动证明,的麻烦,正是他甘之如饴的甜蜜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