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会议’

"Scheiße…(操……)"

窗外是品川区连绵的暴雨。Krueger将你抱在怀里,你俩砸作一团。

"Блядь!(不列!)"

窝在沙发里的Nikto猛地收腿,屏幕上在废墟里潜行的角色一下被远处的狙击手爆头。

"GAME   OVER"

屏幕转暗。

"咳咳咳……"

你从Krueger身上撑起身,虚弱地咳喘。大口大口呼吸。刚才高空中的缺氧和剧烈的失重感让你的大脑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回,回来了……

Nikto猛地从沙发站起身。

"Who   the   hell   gave   you   permission   to   crash   here?!   (谁他妈允许你们撞在这儿的?!)"

[偏执者:   陷阱!他们穿墙进来了!割开他们!]

[主人格:闭嘴。只是那个女孩。]

……

"Get   off   the   floor.   You’re   ruining   the   rug.   (从地板上滚起来。你们弄坏地毯了。)"

Nikto阴沉开口,将游戏手柄扔到沙发,神经质地摸向腰间枪套,呼吸变得紊乱。

你虚虚地擡头,沿着身边踩着拖鞋的脚往上看——灰色棉质居家服,和一张映入眼帘的黑黢黢的脸。冰蓝色眼眸像两颗黑夜里的玻璃珠,瞳仁收缩。

Nikto又把他那个丑面罩戴上了。好凶。

你从Krueger身上挪开,瘫坐在地毯上。背后凉嗖嗖的,你一摸,好家伙背后破了俩大洞!

旁边的Krueger撑着地面摇晃着坐起来,金棕色的瞳孔还有点涣散,湿发贴在额头上。见你盯着他,这人居然还有心情冲你挑挑眉,试图抛个媚眼——

结果下一秒就被Nikto揪着衣领从地上一把拽起!

我靠!

"他不是敌人!别打架……"

你顾不上身上酸痛,踉跄站起,一把抱住Nikto粗壮的手臂,挂在他手臂上声泪俱下。

Krueger受伤了,他现在可脆弱了,真会被打死的!呜——

Nikto偏头看了你一眼,冰蓝眼眸中的混乱逐渐沉淀。压下其他人格带来的狂暴攻击性后,他冷冷剜了Krueger一眼,松手后退一步。

危机暂时解除。

你立刻转过身,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回面前的男人身上。

"Krueger……"

你小心翼翼去碰Krueger垂落的左臂。刚才在桥上,他用一只手承受了你们两个人的重量。这些肌肉到现在都还在痉挛……

"疼不疼?让我看看……"你眼泪又止不住地往外冒。

Krueger任由你捧着他的手臂,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金棕色的眼里褪去方才面对Nikto时的锐利,化作一滩温柔的暖池。

"Nein.   It's   just   a   scratch,   Prinzessin.(不。只是点擦伤,公主。)"

他试图笑一下,但牵扯到肩膀的神经,眼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抽动了一下。

你当然知道他在说谎。脱臼,或者严重的肌肉撕裂。换作普通人,这条胳膊已经废了。

"你这个大骗子。"

你吸了吸鼻子,顾不上旁边还站着Duang大一只Nikto,哆嗦着解开他的衣服,拔下肩头布料。底下的肌肉已经高高红肿起,肩头都泛出了骇人的紫红色。

你吻了上去。

唇下的皮肤颤栗发烫。

不知道这种不见血的伤口能不能治好,总之先试试吧。

一只手轻轻按上了你的后脑勺。

你伸出舌尖,湿软地在那片淤血上舔舐。唾液中蕴含的生机迅速起效。舌尖下的肌肉慢慢放松、展开。铁锈味混杂着雨水的咸湿。你的心脏为他狂跳。

血肿变淡消退。

他安静地承受你的治疗,胸膛起伏越来越大,手掌一下下抚摸你的脑袋。

Nikto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

你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往这边打量。

你舔完后撤开身,好奇地捏了捏Krueger消肿的手臂。Krueger轻嘶一声,活动了一下肩膀,自己咔嚓把错位的骨头接了回去。

"You   ran   into   trouble.(你遇到麻烦了。)"Nikto的声音传来。语气平平,听不出什幺情绪。

你错愕擡头,对上他冷漠的冰蓝色眼瞳。

他不问你为何满身泥水、为何身后的衣服裂了道大口子,甚至对凭空出现的Krueger都表现出了一种漠不关心的接纳。

好镇定!

这,这就是特工的实力幺……

不等你跟Nikto道明情况,Krueger刚愈合好的手就猛地把你捞进怀里。

"She   is   fine   now.(她现在好得很。)"

你一下被挤到了他的胸肌上,气得你掐了两把他的屁股。他纹丝不动。

Krueger慢悠悠扫过周围,确认这间拥有夸张水晶吊灯的套房内没有潜伏的狙击手后,才把目光落回那个戴面罩的俄国高个子身上。

"Who   the   hell   are   you?   (你又是哪冒出来的?)"

Nikto稍微偏了一下头,金属面罩上的呼吸孔发出细微的排气声。

"I   didn't   ask   to   be   here.   She   pulled   me   out   of   my   safehouse.   (我没要求来这儿。是她把我从安全屋拽过来的。)"

Krueger挑起半侧眉毛,沉下眸色。

"Is   that   so?   (是这样吗?)"

他习惯性摸向绑腿,却摸了个空——P226丢在了东京湾大桥,匕首也掉进海里了。他身上现在空空如也,什幺武器都没有。

Krueger啧了一声,有些烦躁。

Nikto在Krueger环在你腰上的手臂停顿了两秒。那条刚才还严重脱臼的胳膊,现在已经能够发力。他看了你一眼,又重新移回Krueger脸上。

"You   brought   a   stray   dog   into   the   room.   (你带了只流浪狗进房间。)"

流浪狗。

你倏地睁大眼睛——

不好。

你猛地转身抱住Krueger的腰。果然,

"You   talking   to   me   like   that,   you   piece   of   Russian   shit?!(你竟敢这幺跟我说话,你这个俄国垃圾?!)"

Krueger带着你,右拳带起一阵劲风,直奔Nikto的下巴。Nikto头一偏,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拳,他扯开你,攥住Krueger的衣领,将人往下一拽,曲膝狠狠上顶!

砰!砰!

两人失去平衡,双双砸向旁边的茶几。玻璃杯被扫落,"啪嚓"碎了一地,地毯上的积水随着他们的翻滚四处飞溅。

"小心!玻璃碎了!"你看得胆战心惊。

他们完全没有受到坠落的影响。

Krueger双手绞住Nikto的脖子,把他死死按在地上。Nikto屈膝抵住Krueger的胸膛,反擒拿,锁住Krueger的手腕向内狠厉弯折。

"Stop!"你尖叫。

两人在满地狼藉中翻滚,招招致命,锁喉、肘击、顶膝,全都冲着对方的要害去。落地灯被扫倒,灯泡炸碎,室内光线顿时暗下大半。

你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试图冲进去阻止。但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交缠在一起,拳风凌厉,你根本找不到插手的空隙。凑过去就得挨一肘子。

"别打了!你们快住手啊!!"

吼完你一愣,脑子里光怪陆离闪过某些影视片段。你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就往前冲,然后在打成一坨的士兵中连滚带爬地又退回来了。

没用。

你在两个暴力分子的拳肉相搏声中,根本毫无威慑力。

没办法,你抓起旁边滚落的一根落地灯金属底座,用力在地板上砸了两下。

铛!铛!

Krueger正准备砸下的一记拳头及时停在半空。Nikto反锁着Krueger脖颈的小臂也明显卸了力道。

两人僵持着,同时将视线投向你。

……先劝家夫吧。

"Krueger,你放开他。"你扔下金属底座,心累得跑过去拉架。

滴。

房门被刷开。

"哈……哈……"

Zimo气喘吁吁地进门,浑身湿透。他喘息着抹了把脸,眼神兴奋。他反手把门砸上,一边解着领口的扣子,一边咧开嘴低声嗤笑起来:"一群蠢货……想要金猫?去跟日本警察要吧……"

Zimo放松地转过身,准备招呼你。

不、要、啊

你在心里哀嚎。

对上他骤然凝滞的眼神,你扬起一个灿烂的尬笑。

哥。你听我解释。

……

"——这他妈是怎幺回事?!"

——

碎了一地的玻璃。翻倒的落地灯。炸开的灯泡。地毯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水渍和血迹。两个壮汉。一个金棕色头发的陌生老外;一个穿着他衣服的邪恶毛子。

还有你。

湿透的衣服,头发像海草一样贴在脸上的、正努力朝他挤出一个合适的笑容。

Zimo闭了下眼,胸膛起伏了几下,再次睁眼已经调整好情绪,快步走上来把你拉到身后,对峙那俩壮汉。

"哥……"你心虚地抓住他湿透的衣摆。

"真是中邪了,"Zmo咬牙。他扭头急切地上下打量你,"你伤到没?"

你连忙摇头。

Zimo点点头,猛地转身瞪向身前已经分开的两个男人,目光凌厉。

"这人哪冒出来的?"

啊?

你一时没反应过来,等顺着Zimo冷厉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一脸悠闲的Krueger后你才恍然。

Zimo哥应该没见过Krueger的脸。

他竟然没认出来诶。

Krueger视线下移,扫过Zimo挡在你身前的那条手臂,平日里常带的散漫笑意荡然无存。他直直望向你。

"Du   bist   zu   einem   kleinen   Lügner   geworden,   Prinzessin.(你变成个小骗子了,公主。)"Krueger走上前,踩过地上细碎的玻璃。"You   said   you   wanted   to   see   the   world.   (你说你想去看看世界。)"

你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有些心虚地努努嘴。你也没想到会这幺快又和他见面嘛……

"I   didn't   know   the   world   meant   sharing   a   room   with   some   random   kid.(我不知道看世界的意思,是和某个不知名的小孩同住一间房。)"

Zimo闻言,瞬间黑下脸。

小孩?

他一个接受过魔鬼训练、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特种兵,被这个擅闯酒店的疯子叫小孩?更让他警觉的是,对方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熟稔与占有感,很像那个头上罩个抹布的奥地利神经病。

"Back   off.   This   is   our   room.(退后。这是我们的房间。)"

Zimo开口。

"I   don't   care   who   you   are.   You   leave.   Now.(我不管你是谁。你出去。现在。)"

……

"Do   you   want   me   to   throw   him   out?(你要我把他扔出去吗?)"

Nikto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看向Zimo,语气低哑。他刚才确实和Krueger打了一架,现在既然现任"房东"回来了,他很乐意顺手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你把他扔出去?"Zimo怪叫起来,"你们两个都应该出去!"Zimo积攒了半个晚上的憋屈和火气满溢出来。

"Both   of   you.   Out.(你们俩。滚出去。)"

他说得斩钉截铁。

"This   room   is   under   my   name.(这个房间是用我的名字开的。)"

你轻咳一声,扯了扯Zimo的衣袖。

明明是那伙日本黑帮开好的,你们只是暂住……Zimo哥在说什幺胡话呢。

听到Zimo的驱逐令,Krueger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你看得心里一紧,连忙抓紧Zimo的衣摆生怕场面再次失控。

Krueger握拳看了你一眼,眼中的怒气忽然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薪柴,哑了火。

他注意到了你的脚。你刚才踩在地毯边,脚后跟是块带有尖角的碎玻璃。因为Zimo刚才的拉拽动作,你往后退时被割到了脚踝。尽管那点破口很快消失了,但那个惊险的画面依旧刺痛了他。

"Verdammt…(该死……)"

Krueger低声咒骂,伸手拨开面前那个碍事的年轻人。Zimo防备不及,被推得踉跄了半步。

Krueger大步到你面前,单膝跪下,握住你的脚踝。

"Don't   move.(别动。)"

他动作麻利地扫开你周围地毯上的玻璃碎渣。

这突如其来的单膝下跪和动作里的亲昵,让一旁Zimo拿防暴棍的动作僵在半空,满脸皆是难以置信。

……

要命。

"很快就好啦……你看,它都快愈合了。"你一边安慰Krueger一边尴尬地看向Zimo和Nikto。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认出Krueger。

转念一想——在Zimo的观念里,你估计是141的"禁脔"之类的存在;在Nikto的观念里,你应该也大差不差……

就在你想七想八的时候,Zimo忽然开口:

"声音听着耳熟,他是不是之前那个突然出现的头上罩块抹布的神经病?"

……

你尴尬点头。

……

十五分钟后,你们打扫完狼藉的地面,四人围坐在客厅的方桌,开起了"大会"。

"不止日本黑帮,暗影公司也在追踪这只猫。"你双手交叉托在下巴处。

事发紧急,你现在还穿着那件身后破俩洞的冲锋衣。开完小会一定要去好好洗个澡!

坐在你斜对面的Krueger挑挑眉:"Genau.   Zat   is   true.   Zis   two   dogs   zat   came...   zey   are   Graves'   left   and   right   hand,   ja?   Zis   means   he   is   very   likely   here   as   vell.(确实如此。来的两位还都是Graves的左膀右臂,这说明他很有可能也在这里。)"

……

雨水拍打落地窗,雷声低低滚过滚过。

方桌中央,那只金猫正安静地蹲在那里。暖黄的灯光打在它镀金的表面,镶嵌着的绿宝石眼睛幽幽反着光。

Zimo点了点金猫旁边的无尘袋,袋子里是一个军用固态硬盘。

"Shadow   Company   does   not   run   errands   for   local   Yakuza.(暗影公司不会跑腿给本地黑帮干活。)"

他擡眼扫过对面两人。

"This   means   we   are   not   just   dealing   with   some   street   thugs   anymore.(这意味着我们处理的不再是街头流氓。)"

Krueger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放松散漫。

他抓起你面前的水杯,将玻璃杯转了半圈,就着你嘴唇留下的淡淡印记,喝了口水。

然后放下杯子,在你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原封不动地推回你手边。

"Those   PMC   dogs   bite   whoever   pays   them.(那些雇佣兵狗谁给钱就咬谁。)"Krueger慢吞吞回了句。

Zimo的目光落在那个玻璃杯上。

你下意识地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假装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它。

安静两秒,Zimi转头沉声质问你:"我不问你们过去经历了什幺。但这人到底什幺底细?脑子没病吧?"

……

"他确实不太聪明。"你辩解。

"Mein   Schatz(我的宝贝),"Krueger用他那清朗带着磁性的嗓音喊出这个称呼,嘴角微微上扬,"Tell   this   little   bodyguard   who   you’ve   fought   side   by   side   with.(告诉你这个小保镖,你和谁出生入死过。)"

你太阳穴一跳。

他手肘撑着扶手,姿势松散:

"I   did   not   bring   you   out   of   that   hellhole   just   to   let   you   play   house   with   a   boy   scout.(我把你从那个鬼地方带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和一个童子军玩过家家的。)"

童,童子军……

你嘴角一抽,深深感觉老克头一直在挑衅Zimo哥。

……

啪!

Zimo一把将硬盘扣在桌上。

"I   brought   her   out   of   Switzerland.(是我把她从瑞士带出来的。)"Zimo站起身,双手撑上桌面,居高临下逼视对面的Krueger。

"While   your'Task   Force'was   busy   treating   her   like   a   pet,   I   gave   her   a   ticket   home.   And   I   will   make   sure   she   gets   there.(当你们那个‘特遣队’忙着把她当宠物养的时候,我给了她回家的机票。而且我会确保她能到家。)"

"Stop.(停下。)"坐在Krueger身边的Nikto低哑开口,"Graves   works   for   General   Shepherd.(格瑞夫斯为谢泼德将军工作。)"

Nikto把话题拉回正轨,他的呼吸声在面罩里被放大,带着嘶嘶的漏气声。

"If   Shadow   Company   is   tracking   this…The   data   is   not   just   money.   It   is   a   target.(如果暗影公司在追踪这个……这里面的数据不仅仅是钱。它是个目标。)"

Nikto忽然止言偏头,用力敲打了几下面罩,压下脑海里越来越吵闹的声音。

"We   need   to   read   it.(我们需要读取它。)"

他冷冷作出结论。

……

Zimo深吸两口气,强压下火气重新坐回位置。他从包里抽出一部加厚的黑色平板。

"I   can   bypass   standard   civilian   encryption.(我可以绕过标准的民用加密。)"

Zimo将接头连入终端,开始操作。

你惊叹着搬着小椅子凑近他。

屏幕亮起蓝光,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

【ACCESS   DENIED-TITAN   CORP   SECURITY   PROTOCOL】

不到十秒钟,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标识。

"access   denied,   Atlas   corp   security   protocol……(访问被拒绝   -   巨神集团安全协议)"你缓缓念出声。

Krueger眯起眼。

"Atlas   Corp.(巨神集团。)"他语气没了刚才的散漫。

你和Krueger对上目光。

巨神集团。

瑞士伯尔尼的滑雪场,墨西哥的地下生物研究所,那场几乎毁了一切的‘Elysian’病毒爆发。全都是这个集团的手笔。

"Can   you   crack   it?(你能破解吗?)"Nikto问。

"Give   me   a   minute.(给我一分钟。)"Zimo眉头紧锁,双手快速在屏幕上敲击。

比起密码保护,更像是一个引诱机制。

汗水从Zimo的额角冒出,你忙殷勤地扯了纸巾给他吸汗。Krueger哼笑一声。

突然,平板发出刺耳的蜂鸣。

屏幕上的代码全部化为乱码,紧接着,一排红色的倒计时跳了出来。

【LOCATION   TRANSMITTING   IN   00:59】

"操。"Zimo猛地扯掉连接线。

"It's   a   trap.   A   beacon.(是个陷阱。一个定位器。)"他咬牙。

"The   moment   I   tried   to   brute-force   the   decryption,   it   started   broadcasting   our   coordinates.(我一尝试暴力破解,它就开始广播我们的坐标了。)"

!!!

你捂脸惊慌:"那怎幺办!"

好在Zimo手速够快,及时撤掉连接线让对方无法继续追踪你们的精准定位。可代价就是,你们现在对这块硬盘彻底束手无策,无法再前进一步。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金猫和巨神集团息息相关。

而巨神集团,很有可能就是四天后,在品川区和日本黑帮进行金猫交接的“神秘买家”……

可是,他们大费周章到底有什幺目的?

鉴于上一次影响不好的极乐病毒,你深深觉得他们这次捣鼓的也不是什幺好东西。

于是你真诚提出自己的疑问:"这个集团很有钱吗?"

"既然上次搞那什幺病毒都被制裁了,"你认真回忆,"说明其他国家应该知道它是个坏东西吧?它明显是个恐怖组织吧?怎幺没有国际组织牵头制裁它?"

……

Zimo揉按眉心,把发烫的平板丢在茶几另一端。面对你的问题,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荒谬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没等Zimo开口,对面的Krueger率先笑出来,笑声愉悦。

"Prinzessin.(公主。)"Krueger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靠进椅子,端起水杯,偏头看向你,满眼调侃。"When   you   have   enough   money   to   buy   the   governments   that   write   the   rules,   there   are   no   sanctions.(当你有足够的钱去买下那些制定规则的政府时,就根本不存在什幺制裁。)"

他说完仰头喝水,喉结滚动。

很好,你的水现在变成他的水了。

"欸,这地方,"Zimo拍拍你,指引你看向窗外。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你看到了在雷雨交加中依旧霓虹闪烁、纸醉金迷的东京高楼大厦。

"钱就是火力。"

"巨神集团名义上是公司,实际上军容比欧洲一半的国家加起来还大。美国撤军留下的烂摊子,有很多就是他们接盘的。所谓的大国博弈,私底下很多脏活都外包给了他们。"

"嘶……”你吸气,“所以说,它就像一个合法的……超级大的……雇佣兵公司?"你还有些云里雾里。

窗外的闪电短促照亮套房。

阴影里的Nikto动了动。战术面罩上的呼吸阀发出规律的嘶嘶漏气声。

"Atlas   Corp   rebuilt   the   infrastructure   after   the   local   wars.(局部战争后,是巨神集团重建了基础设施。)"Nikto平铺直叙,"They   provide   water.   Power.   Defense.   People   do   not   care   about   the   origin   of   the   virus   if   the   same   people   are   offering   the   cure   and   hot   meals.(他们提供水。电力。防御。如果提供解药和热饭的人正是散播病毒的人,平民才不在乎病毒到底怎幺来的。)"

[偏执者:钱有什幺用?买不来和平!]

Nikto用力按紧头罩,强制镇压脑子里叫嚣的声音。

"那联合国干什幺去了?"你疑惑。

"联合国能干什幺?"Zimo被逗笑,"发表一份强烈谴责的声明,还是召开一场紧急特别会议?等他们把草案讨论完、把措辞修改好、把各方利益协调好,黄花菜都凉了八百回了。"

"哦……"

"所以,"Zimo转身扶住你的肩膀。稍微弯腰,视线与你齐平。"咱们不去碰那只猫,也不管里头藏了多少关于他们的脏数据。这种跨国大企业的黑材料,不管谁拿了,都会招来一支全副武装的暗杀小队。"

你的眼睛慢慢睁大——

对哦!Zimo说过今晚要一起坐飞机回国!

回国!

离开日本。

离开这只猫。

离开这块烫手的硬盘。

离开这两个——

你飞快地瞥了一眼Krueger和Nikto。

——麻烦。

Zimo注意到你眼神的变化,低头看了眼腕表,站起身,利落地将那块还在发烫的平板塞回防水包,嗤啦拉上拉链。

他擡眼,冷冷望向对面两个气场迥异的男人,"This   doesn't   concern   you   two   anymore.(这事和你们两个没关系了。)"

Zimo大拇指冲主卧方向偏了偏。"She   and   I   have   some   private   matters   to   discuss.   We   need   the   room.(她和我有私事要谈。我们需要这个房间。)"

哇,Zimo哥好A!

你就快要西子捧心了。

……

短暂的静默后,Krueger靠着椅子的脊背慢慢挺直。他放下交叠的长腿。

"Private   matters?(私事?)"

Krueger敛去笑意。

"There   are   no'private   matters'between   her   and   a   stranger.(她和一个陌生人之间,不存在什幺‘私事’。)"

……

Zimo眼角直抽。

你忙在底下牵住Zimo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抚摸拍打。哥啊不气不气……

Zimo深吸几口气,忍无可忍地拉着你到卧室。哐的碰上门。

"结届,你上次不是一下就给那个头上戴抹布的奥地利神经病给变走了吗?"

你眨了眨眼,乖巧地点点头。

Zimo急切地凑到你耳边小声怂恿:"那现在呢?你再试试,把那个死老外变走成吗?"

面对Zimo哥那写满了期待和求助的炽热眼神,你深受触动。作为这个家目前唯一拥有超自然战力的顶梁柱,你颇有使命感,神色郑重地点点头。

你郑重地倒退一步,闭上眼,双手握拳,在脑海里疯狂地开始发力。你想象着客厅里空空如也,Krueger和Nikto原地化作两缕青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走开走开,麻烦走开,让Krueger和Nikto圆润地离开这间酒店——

你在心里嘀咕了足足有三十秒,直到身体隐隐发热才吐出一口浊气,信心满满地睁开眼,对上Zimo的眼神。

牛逼。

他用口型无声称赞你,一手朝你比大拇指,一手搭在门上,冲你递了个眼神。

房门缓缓移开。你俩整齐划一,一上一下地从门缝里探出了半个脑袋,往客厅里望去——

下一秒,和齐刷刷望过来的Krueger和Nikto对上了视线。

Krueger偏了偏头,手臂闲散地搭在椅背上,见你望过来还朝你招了招手。

"Disappointed,   Liebling?(很失望吗,亲爱的?)"

Krueger拖长尾音,"You   brought   me   here.   You   don't   get   to   throw   me   away   when   it   gets   crowded.(你把我带到这里。你不能一嫌挤就把我扔掉。)"

……

你:"……"

Zimo:"……"

Zimo扭头不敢置信地瞥了你一眼,满眼‘没能把这尊瘟神送走’的巨大郁卒。

气氛尴尬。Zimo默默移上卧室门,开始数落你。

"怎幺回事儿?他怎幺还在……!"

你一脸委屈:"我也不知道……我这能力时灵时不灵的……咳,可能我现在的精神力还没充满电。"

"充满电?你当自己是充电宝啊!"

Zimo头疼地走来走去,走到窗边往下望了望,大叹一口气又走回到你面前:“我真服了,实在不行走水路游回去吧。”闻言你脑子里的弦一紧,连忙开口:"哥,我想起个事儿!Krueger看到我身后的翅膀了!"

Zimo怪叫,"你说什幺?!"

"Everything   alright   in   there,   Prinzessin?(里面还好吧,公主?)"

隔着门板,Krueger慢悠悠的声音传进来。

"If   the   boy   scout   is   giving   you   a   hard   time,   just   yell.   I’ll   come   in   and   handle   him.(如果那个童子军让你难堪了,尽管喊我,我进去解决他。)"

你心虚地低头不敢直视Zimo。

老克头求求你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忽然Zimo卧槽一声,连忙看你:"他别偷偷给141发消息,让那群家伙知道我们的位置就完蛋了!"你也一惊,顾不上跟Zimo商量了,转过身拉开卧室门,火急火燎跑出去。

"Krueger你没有通风报信吧!?"你一路冲到客厅方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紧张地凑近金棕色眼眸的男人。他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有些不适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视线从你的眼睛慢慢下移到你的嘴唇,微微眯起眼。

"Prinzessin,   I   lost   my   communication   device   along   with   my   gun.(公主,我的通讯设备和我的枪一起丢了。)"

他微微倾身,热气喷吐在你脸上:

"Unless   you   think   I   can   send   smoke   signals   in   this   rain,   you   are   safe   from   Ghost…for   now.(除非你觉得我能在这场雨里发烟雾信号,否则你暂时不用担心Ghost……暂时。)"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紧跟在后面走出卧室的Zimo黑着脸把你拉到身后。

"别信他,这家伙贼得很。"Zimo咬牙切齿,盯住Krueger。

Krueger歪歪头,绕过Zimo看向后面的你。

"But   speaking   of   secrets…(但说到秘密……)"Krueger的嗓音沉下,眼眸深邃。

"Are   you   going   to   explain   the   wings,   Kleines?(你不打算解释一下那对翅膀吗,小家伙?)"

你一愣。

他语气里少有地透出一丝认真,"Or   is   that   another   magic   trick   from   your   fairy   tale?(还是说,那又是你那童话故事里的另一个魔法把戏?)"

Zimo挪了一步,挡在你跟前,隔断你和Krueger的对视。

"None   of   your   damn   business.(这他妈不关你的事。)"Zimo警告,"You   stay   out   of   this.(你少插手。)"

"She   brought   me   here,   boy   scout.(是她把我带来的,童子军。)"Krueger冷冷反击,"That   makes   it   my   business.(那这就关我的事了。)"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浓重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发酵。你大叹一口气,准备说些什幺来活跃气氛,下一秒肚子就咕噜噜叫了声。

啊,好饿啊。该吃宵夜了。

你摸摸干瘪的小肚子,撇嘴。

"Stop   posturing.   Both   of   you.(别在这摆架子了。你们两个。)"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Nikto睁眼,毫无波澜地看向你。

"She   is   hungry.(她饿了。)"

嘿,他耳朵还怪灵的来着。

紧绷在客厅中央的火药味一下散掉。

Zimo皱着眉转头,扫过你揉着肚子的手,身上绷着的劲儿顿时散去大半。他烦躁地搓了搓脸,‘啊’地叫了声,然后用一种柔情似水的眼神看向你:“我去看看还有什幺能吃的。”Zimo的语气缓和下来,带上几分哄意,“现在叫客房服务不安全。”

说完,他朝开放式厨房走去。

战火暂时熄灭,并不代表休战。

"He   runs   fast   when   he   needs   to   fetch   a   bone.(他跑去叼骨头时倒是挺快。)"Krueger轻巧地丢出一句嘲讽,重新靠向椅背。他扭头看着身边的Nikto。

"So,(所以,)"Kruege压低声音,"That   signal   beacon.   It   is   still   transmitting,   ja?(那个信号发射器。它还在传送定位,对吧?)"

Nikto淡然地点点头。

"Affirmative.(肯定。)"

"If   we   move   now,   we   move   blindly   in   their   perimeter.(如果现在转移,我们在他们的防区内就是瞎跑。)"

厨房里传来水槽开闸的动静,随后是刀具碰到案板的声响。Zimo在一堆高级酒店赠送的果盘和速食间翻找。

你有点听饿了,走向厨房想和Zimo一起翻些吃的,Krueger却忽然叫住你。

"The   mask   is   right,   Kleines.(面具人说得对,小家伙。)"

你停步。

Krueger蛊惑地开口,"Those   dogs   are   out   there   hunting   in   the   storm.   You   step   out   of   this   building,   you   become   a   wet,   shivering   target.(那些狗正在暴风雨里捕猎。你走出这栋楼,就会变成一个湿透发抖的靶子。)"

你施施然转身面向他,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你的身后,见你转过来和他面对面,便捏捏你的脸。

"We   wait.(我们等。)"

他居高临下地宣告,"Let   them   come   to   the   signal.   We   set   the   trap,   and   interrogate   the   ones   left   breathing.(让他们顺着信号来。我们设下陷阱,审问还留有活气的那些人。)"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把一场凶险的设伏描述得像是一次饭后闲谈。

“This   is   too   risky,(这太冒险了。)”Zimo冷硬地插入你们的对话,他端着一个临时拼凑的餐盘走回来。

餐盘上是两片冷烤肉、热过的起司小餐包,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他将餐盘放上方桌,眉头紧蹙,“If   they   bring   heavy   firepower,   this   place   has   absolutely   zero   tactical   depth   for   a   defense.(如果他们配备了重火力,这地方根本没有战术纵深去防守!)”

"We   have   a   funnel.(我们有漏斗口。)"

Nikto淡淡补充。

"The   penthouse   level.   Two   elevators.   One   stairwell.(顶层。两部电梯。一个楼梯间。)"俄罗斯人双手环胸,"They   have   to   come   up.   Bottleneck.(他们必须上来。这就是瓶颈口。)"

他扫过Krueger,又看向Zimo。

"If   we   leave,   they   track   the   drive   to   the   airport.   They   shoot   the   plane   down.(如果我们走,他们会一路把硬盘追踪到机场。他们会把飞机打下来。)"Nikto陈述着最糟糕的后果,"If   we   destroy   it,   we   lose   the   leverage.   Atlas   Corp   will   just   hunt   you   for   sport.(如果我们销毁它,我们就失去了筹码。巨神集团会把猎杀你们当成乐子。)"

你跑到方桌那里,坐上原先Krueger的座位,叉起小餐包一边吃一边看他们。

乳酪在嘴里爆浆,你幸福得眯起眼。嗯,这些复杂的东西你暂时不用考虑,这里有三个老行家在呢。

你负责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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