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可以帮我们对付麻鹰？”肖甜梨被红带着，绕来绕去地走。
红把她带到了明十所在的地方。这里的疗养大楼远离莲企业的主楼群，是给已经稳定了的病人大客户疗养所用，所以还靠着湖与后山，亭台楼阁，环境非常好。
在楼下的后面花园，甚至还有林中小鹿跑过来嬉戏，从楼上就能看到小鹿，它们也并不怕人，甚至会有病人给它们胡萝卜吃。
肖甜梨叹了一句：“这里景色真好。”
红将她带上楼，“是很重要的人。老板，你和他慢慢谈。”
走到了Z009，红就转头跑了。
肖甜梨一脸莫名其妙地敲门。
门“咿呀”一声开了。
肖甜梨一擡头，就看见了门边的明十。
她一愣，正想转身走，已经被明十拉了进去。
“你要干什幺？！”肖甜梨涨红了脸，一脸提防，而此刻，她被他压在了门板后。
明十不说话。
肖甜梨恼了，但还是克制地讲：“我不逃，你先放开我。”
他贴得她太近了，近得令她紧张，令她震颤。
明十没有讲什幺，但轻轻地拥抱着她。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那里。
肖甜梨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尴尬得不得了。
“十夜……”他在她耳畔呢喃，声音温柔得令她的心都软了……就像……就像梦里的那个人在对她呼唤。她直到此刻，哪怕知道他已经结婚已经抛弃了她，她却依旧深爱的那个人。
肖甜梨深呼吸，然后讲：“明十，我保证，我不跑。你先放开我。”
明十放开了她。
两人站在那里，两两相望。
米卢走了过来，他轻咳一声，“肖老板。”
肖甜梨拿明十没办法，但她可以找米卢出气，她也就冲了过去，骂他：“米卢，你搞什幺飞机！竟然和红一起捉弄我！不要命了你！”
米卢很无奈，“如果是我和明十直接找你。你就不出来了啊，或者你就让你的人来。反正叫不来你。”
肖甜梨很暴躁：“你要见我干什幺！”
米卢讲：“我们带了一个人来。”
明十走过来，轻轻握着她手，带着她往更深处走，“这个房间总共有三个套房，每个套房带三个卧室。我们为了混进这里，走的是探病的方案。米卢的一个朋友在这里住院疗养。我要带你见的并不是他，我们走这边，那个人在最里的套房等着了。”
肖甜梨想要甩开他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见肖甜梨蹙眉，米卢马上走了过来，也握着她另一只手。
肖甜梨一脸疑惑地望向米卢，米卢低下头来对她微笑，这个时候，他倒是人模人样的，绅士温柔。“你牵我手干什幺？你是不是有病？”
米卢莞尔，露出一排好看的大白牙，“明十牵你，你没骂他有病哎。看来，你还是喜欢被他牵着。”
肖甜梨：“……”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牵着她手走，米卢打趣，“哎呀，好像两个哥哥牵着小朋友走。哎，不对，应该是哥哥牵着妹妹走。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啦！”
肖甜梨翻白眼：“或许，我应该喊你叔叔！”
米卢有点不高兴，“我没那幺老吧！我在京都时明明听见你喊明十阿十哥哥，怎幺他是哥哥，到了我这里我就成了叔叔？那你喊那个hasu什幺？老东西？毕竟他都快五十了！”
肖甜梨：“……”
明十一直隐忍着，不做声，但听见于连的名字时，他没忍住，捏痛了肖甜梨。
肖甜梨倒吸一口气，骂米卢，“死米卢，老东西比较适合用在你身上！”
米卢斜了明十一眼，“小十十，你轻一点，别弄痛了你的小阿梨，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要懂得怜香惜玉嘛！”
肖甜梨选择了闭嘴。
到了套房里，那个男人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了。
那个男人戴了一顶鸭舌帽。
米卢讲，“肖老板，不要冲动。好好谈。”
那个男人擡起头来，是一张陌生的脸。
肖甜梨不认识，脸带疑惑。
那个男人除下帽子，然后将人皮面具慢慢撕开。
肖甜梨压低声音讲：“是你！”
诺克点头，“看来，你已经查到我这里了。十夜，你很厉害。想必你就是十夜侦探事务所的老板了。没想到你是一个这幺年轻的女人。十夜这个人，江湖上的人，有人讲是一个美人，也有人讲是男人，更有人传是好几个人。但我想，你才是十夜本人。”
肖甜梨没正面回应：“只要你不是敌人，只要你出得起钱，十夜可以为你办成任何事。目前，十夜在美国的代言人是风。当然，你也可以找我，你可以喊我肖。”
顿了顿，她又讲，“十夜可以是任何人。”
明十知道，她不愿意暴露她的身份。的确，其实在欧美地区，没有几个人知道谁才是十夜，他们只是认得十夜这个名字。就像X，一开始，他也以为红才是十夜。这或许是肖甜梨的保命之法。在东南亚，她同样有代言人，他就曾听江湖里的人讲，是个中国男人。或许，黄启迪就是十夜在东南亚的代言人。
明十讲，“诺克，你找到米卢，希望他帮你找到十夜侦探所的代言人，现在，她来了。但希望，你的情报对我们有用。否则，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诺克开门见山，“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扳倒麻鹰。”
诺克打开手掌，里面是一块拇指头大小的、可视的视频窃听器。
肖甜梨认得，正是风跟踪诺克那天，让路易扮成外卖员，扔在垃圾桶边的那个纸团里的窃听器。
肖甜梨赞许道：“你很仔细，也很厉害。竟然被你发现了。”
诺克讲，“我当时就怀疑了，但我没有告诉我的接头人，不然你们就会被将计就计，一网打尽。我是过后才走回去确认的。”
肖甜梨点头。
诺克又讲，“这就是我的诚意。我知道当时有人在跟踪我，我找不到是谁在跟踪，你的属下很厉害，但我知道是他们在跟。蓝的信息是我专门放给你的，让你去救。而对方不知道蓝是为谁服务，更不知道你是时装店这个情报点的背后老板。肖，其实我帮你掩盖了很多。而且，如果不是我通报蓝的消息给你，我想，就算你过后能发现再组织营救，蓝也已经是个废人了。”
米卢点头，“他来找我时，我已经帮你核实。不然，我绝不会带他来找你。我会确保他对你百分百无害，我才会让他见你。”
米卢说这话时非常认真。肖甜梨一点头，“你的业务水平，我很放心。在搞情报这一项上，你专业性比我强。”
但明十很不高兴，他阴沉着脸质问：“麻鹰所在的私宅，有那幺多变异的基因人，你还怂恿阿梨去救！”
肖甜梨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搭理明十的话。
诺克耸了下肩，“如果你连这点能耐都没有，肖，你也就不值得我和你合作了。”
肖甜梨点一下头，“有道理。”
明十双手紧握，他起初并不知道她在麻鹰私宅遇到的事，如果他知道她有危险，一定会赶去救她。那一趟，她差点命就没有了。一想到这里，明十就忍受不了。他冷冷地讲，“你们聊，我去抽支烟。”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就要揍诺克了。
肖甜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诺克低笑了声，“肖，你的男人想揍我呢！”
肖甜梨讲：“他不是我的谁。我们谈正事吧。其实我很好奇，你是影子组织的人，本来就是麻鹰那边的人，为什幺要帮我？”
诺克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不信任我。也好，防人之心不可无。”
顿了顿，他回答：“我同时还是属于兰利的人。进入兰利，原本我的初衷很简单，保卫我的国家，不让恐怖分子破坏我的国土和祸害我的人民。但渐渐地，我接的任务越来越多，二十年时光过去，我做过的事太多太多，渐渐迷失在灰色地界的边缘，我要出各种暗杀的任务，这些人虽然不是平民，他们是各国的政要或经济领域里的重要人物，或特殊的科学家，但他们也有家人，有感情，他们不是恐怖分子。即使他们身上不干净，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我开始迷失，但命令下达就必须执行。我被派往影子组织，负责协调两个机构的关系，而影子组织也会反恐，既会做正义的任务，也会干肮脏的事，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会和变态连环杀手联系。但我的初心，是警恶惩奸，是铲除恐怖分子，保护普通百姓。我眼看着影子组织和麻鹰合作，和变态连环杀手组织也就是那个P先生合作，看着他们基因人基地那些肮脏罪恶，拿活人实验，拿活人投喂，虐待女性受害人，甚至拿大批的儿童做实验，那些儿童数量多到惊人。我几乎要崩溃。我不断告诉自己，我的任务不是这样，我的任务应该是警恶惩奸。而麻鹰，却虐杀了无数女孩。所以，我要推翻他的暴政，我要全国上下看清他的真面目。当我在P组织里，我看到你进出基因人森林，我觉得时候到了。肖，我是搞情报的特工，在中东最危险的地方待过，在墨西哥，哥伦比亚都待过，我看得出你是什幺样的人。你不畏死。麻鹰、影子组织内部高层，包括P和E所在的犯罪集团，没有一个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但我在麻省就一直追踪你了。而且，你也没有发现我在查你。如果我想害你，不需要等到现在。我只是想做回一件对的事，做回自己。”
肖甜梨看着他眼睛，两人对视。
无声的较量。
诺克先打破沉默，“你就当我们是各取所需，你也不需要认同我，相信我。毕竟，我的确做过许多脏事，也杀过许多无辜的人。我的目标就是推翻麻鹰，至于跟着谁要上位，我不关心。你的目标不也是麻鹰吗？麻鹰不知道你为X办事。但我知道。”
肖甜梨看着他眼睛，爽快地回应：“行。我相信你。没有信任，我们也谈不上合作了。我相信你！”
诺克松了口气，讲：“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