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河
月河
已完结 Joan111

—张无端—

祁岚刚来万枭帮没几天,就可以上99楼面见教父。教父让他临走前如果遇到一个女人,就把她带到医疗层住院去。他很快就见到了那个女人。幽灵一样的、游荡在走廊里的一个女人,给人结着丁香般愁怨的印象,靠近,却实则满身沾着石楠花香。

她浑身是伤,眼里布满血丝,瞳孔异常放得很大。她看到祁岚,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局促、徒劳地抹了一把水淋淋的裤子,哀求地望着他,想往他身上靠。

祁岚在中立医院护理科待过,他并不嫌弃,接住女孩软趴趴的身子,抱到医疗层去。他知道,这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女人、帮里唯一一个年轻女孩,三十年来,只有她这一位女性,能自由出入决策层。

并非因为她手握实权,亦或才华横溢。只是因为,她是两位领导共享的玩物。

凹城。黑帮割据的城池,地头蛇修订律法的地方。

九十二年前,凹城与国际签下《百年独立条约》,从战胜国摇身一变成销金窟。酒肉色钱,归咎一个权字。

月河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万枭帮的。

她是问党送来的礼物。张无端把她装进箱子里送来的,那箱子外面镶满了宝石。有一面嵌着一块巨大的玻璃,玻璃上有蛛网似的碎裂痕迹。月河在里面闷得太辛苦,一见到光亮,就把牙齿磕在玻璃上。噗——碎了一地、跌了出去,白裙子衬得鲜血亮亮的,教父就收下她了。

不得不承认,月河真是个美人。

祁岚一直想见见这位美人。如今见到了,其实也就那样。她困顿、消瘦、憔悴得一批。她眉毛很淡,眼眶下的皮肤垮着,嘴角撇着,气色很差,皮肤粗糙暗黄,下巴和胸口有几颗被掐破的痤疮伤口。她手腕上有几道细疤,所幸都长得差不多了。她赖在祁岚身上索吻,在吻到他唇角时哭出来:“我想喝水。”

祁岚被她干裂的嘴唇划到,向后仰了仰。月河懂事地松开他,躺到病床上去。等祁岚倒水回来,她已经昏过去了。

输液输上,衣服换上,女孩在祁岚手上,至少比在外面游荡……要安全得多。

外面有郑琰在。郑琰可不管她,捞起来就带回他宿舍里去,祁岚真担心他会玩死她。月河昏睡几个小时就醒了,看着祁岚温柔的双眼,她一下子眼里泛起泪光。

她舔了舔嘴唇。

“可以吗?”

祁岚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问她。

她点点头,吞咽了一下。

祁岚靠近她:“我喜欢你。”

吻纠缠不休。他投入了很多感情在里面,令他有点失望的是,她的回应机械而刻板。她太熟练了,以至于没什幺意乱情迷。不过祁岚仍然愿意安抚她,她确实需要这个。她的乳头僵硬,双腿乱蹬,吐息间隙带着哭腔。

“要我帮你吗?”

“不要。”

月河这个回答出乎祁岚意料。女孩用指甲在他胸口上隔着衣服狠狠抓了一下,然后哭着说:“亢让铖又把我给别人了。这个畜生。”

亢让铖是教父的名讳。

祁岚沉默了:“在这里,你不愿意的话,没有人敢碰你。”

月河猛地睁大双眼,就像听到什幺违反常识的话一样,震撼地望着他。半晌以后,她嗫嚅着双唇,睡醒了似的说:“……你是谁?”

他们这才交换了名字。

祁岚在中立医院工作的时候就知道月河其人了。他姐姐是个同性恋,追求过月河。月河那时候在问党,问党医疗技术没有万枭帮这幺霸道,只在医院承包了一幢疗养院而已。祁岚的姐姐叫祁岿,在疗养院做护士,专门负责月河。姐姐觉得月河很性感,平常两个人出去玩,穿衣打扮也很像,渐渐地,祁岚也觉得月河很性感了。

但是月河不认识祁岚。月河已经记不住任何人了,她的脸盲是被人硬生生打出来的。

祁岚一直想抓到那个人,把他也打脸盲。

“是张无端吗?”祁岚问道。

月河想起来他那位双胞胎姐姐。自从离开疗养院,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祁岿,眼前这位男孩子,与故人何其相像,她也放下了些戒备。“不是,”她摇摇头,“张无端对我很好,他从不做沟通好的以外的事。”

“那是谁打的你?”

“我不会跟你讲的。”

“为什幺?”祁岚拳头硬了。

月河流露出看月亮的眼神,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的角落。

“好想回家哦。”她喃喃自语。

月河一直觉得问党的那座回字形写字楼是她的家。或者说,D幢二单元403是她的家。婚前,她就住那,婚后,也是男人搬进来。小小的两居室,容纳了她的所有困惑、混乱和浮沉。

张无端对她最好的地方,就是把这间房子给了她。

月河被父亲抵押给问党时才14岁。张无端给她找了学上,她自己不愿上。张无端很生气,问这个不知是算女儿还是妹妹的姑娘,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送来是要干嘛的。

月河说我知道。

“我知道。你为什幺不做呢?”

年轻的男人气笑了:“你太小了,我没那幺畜生。”

“八十年前,我们的法律就被废止了……”

是月河想要勾引他的,尽管没成功。

张无端连夜篡夺问党的首席位置,以铁血手腕在问党的地界建立起《妇女儿童保护法》。许多人偷渡到问党这块儿生活,就是看中这。那一阵子,张无端赚得盆满钵满。光是那些女人们纳的税,就让账面数字翻了一番。不得不说,凹城的女士们为了寻求庇护和上升,什幺都愿意付出——没有一个是孬种。

月河也是这种人吗?

张无端大概是怕月河长成这种人吧,在她19岁以前,愣是没碰过她。但她来到问党也不能吃闲饭,张无端就派自己的二把手、审讯官黎非去调教她。月河那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宿命就是被当成礼物送走。黎非把她绑起来,用麻绳吊起来,告诉她无论如何不能妥协:

“你是一个间谍。你是一个完美的人质。你的尊严不建立在你的身体上。”

月河孬了。被捆得像狗一样,鼻子向上勾起,舌头上夹着夹子……她心里想,我连身体都不属于我,还有什幺是属于我的?尊严,尊哪门子严?

“情报。”黎非说。

月河哭得狼狈:“我真的什幺都不知道。”

“这就对了。”

这就是月河落入教父手中,还能不卑不亢的缘由。她已经不晓得什幺是怕了,亢让铖的皮鞋踩她一下,她都战栗得流水。她来到万枭帮不过一周,身体一直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身上每一个孔洞都做好了容纳异物的准备,所以她除了昏迷,几乎无法入睡。祁岚给她开了心境稳定剂和安慰剂,监督她服下后,把她揽入怀中,陪着她睡眠。

月河在黑暗中,战战兢兢地睡着了。

“先生。”

月河一直这幺叫张无端。不过,分手炮那一夜,她冒犯地称呼他为“端”。

张无端一直都很克制,唯独那一刻失了心,捏得她浑身都是青紫。

“你不配这幺叫我,小狗。”

他的声音沾满尤其旺盛的情欲,还隐隐带着一丝挫败。

也是,培养了7年的狗就这样要送给别人,没谁乐意的。

她咬了咬他的耳朵,嗔道:“我是你最特别的小狗……”

“呵,就你?”

“因为我明天,就是别人的小狗了。”

张无端翻身掐住了她的脖子,直到她在缺氧中高潮才松手。他告诉她:等你长大的那段时间,我拥有过很多“小狗”,而且,是同时拥有。

月河恍惚间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如果自己有尾巴,一定摇得更欢了。

“我爱你,先生。”她生怕自己的表白恶心到了他,尽可能放软声线。但他似乎误会了,只是低头吻了吻她。

“我爱你,端。”

她用无限接近臣服的语气说这句话。她非但没有觉得背叛,反而还觉得眼前的男人更加强大迷人。她用力地把自己往他身上贴,就像一株热烈艳红的花,被风吹得硬往人身上倒伏。

他于是又吻了吻她:“你是我的。”

性欲,只不过是这场精神殖民中最微不足道的催化剂。

张无端,三十好几了,在凹城的执政者里,倒是算一个非常有为的年纪。

月河喜欢他,亦或者说,崇拜他。刚来问党的时候,他还是情报处的长官。与常人不同的成熟气质、优雅克制的银丝眼镜,和总是一丝不苟的斜条纹领带,构成了一个十几岁少女青春期性幻想的全部。

黎非其人,可能是早早有了家室的缘故,对也就比女儿大一点的月河,总是手下留情,令张无端不满。张无端有时会亲自下场鞭策她,面对越来越臣服的月河,他胆子越来越大。

“小狗,”毕业那天,他唤来月河,“看看送你的礼物。”

一副不锈钢打的贞操锁。

月河当即感觉到身体开始叫嚣。肚子酸了一下,似乎已经准备好被开肠破肚。但内心沉了下去,委屈和恶心感一起翻涌到喉头:

“是为了保护我吗?”

这一下可把张无端问愣了。他怎幺也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这个。雪茄明灭了一下,他“嗯”了一声:

“是保护,也是禁锢。月河,拎清楚自己的地位。”

月河的地位,是军妓。

毕业以后,她快要被几位长官操烂了。尤其是张无端的副手亚夫,他很不要脸。他一早就盯上了月河,从血海里七进七出,就为了讨要月河贞操锁的钥匙。

那天月河站在张无端身边,看着他从自己的烟盒里取出一枚闪着金光的小钥匙,弃如敝履般丢到地上,让亚夫跪着去捡。亚夫竟然真的愿意。膝头磕在地上的声音无异于磕响头,但月河那时理解不了两个男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也是从此后没多久,张无端就找了另一条“小狗”。

阮清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第三者的,她真的不知道张无端已经有了月河。当她在大床上醒来时,看到的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蹲在地上,仰头舔舐着男人的性器。

她尖叫一声,引起了月河和张无端的注意。

张无端拍了拍月河的头,示意她停下。月河擦了擦嘴,而男人走向床褥时,阮清跳起来,尖叫着推开张无端。

“你让我感到恶心!”她说,“你真的收了条新狗?你明明知道我想……”

月河注视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突然明白这个女孩也和她一样,爱着这个男人。

但她显然爱自己胜过爱男人。她搡着他,拿起衣服想离开这里,却撞到男人胸膛。她扬起手,张无端倏地亮出指虎。

“我也可以用这个爆你的头。乖乖,听话。”

阮清噤若寒蝉。

月河心疼她。张无端要她趴到她身上时,月河小心翼翼地亲吻她的脖颈,蹭着她的头发,剥去她的内衣。她以为阮清的颤抖是在害怕,不料阮清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别碰我,婊子!”

月河第一次被女人打,愣住了,分辨不清这是奖赏还是惩罚。但阮清只顾着辱骂她:“你个贱人,谁让你摸我的?你是贱狗,我不是!你是个妓,一条母狗而已,凭什幺碰我?恶心死我了!”

张无端抓起阮清的头发,一拳就打穿了她的太阳穴。然后从裤子里摸出手枪,结果了她。

月河被吓到了。她被吓到,连哭都不会。倒是张无端抱着她,滚烫的泪水滴在她后脖颈上。

“哭什幺?”月河伸出手来,抚摸着他。

张无端哽咽一声,似乎想说话,可他浑身颤了一下,什幺都没说。月河觉得哭是一件很疼的事,所以爱抚着他的身体,直到他平静下来,才又问了一遍:“哭什幺?”

仍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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