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暗无天日的囚禁里熬着,唐锦妍每天都蜷缩在铁笼里,数着自己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枯燥又麻木,一晃就过去了十天。
她的手机早就被何默寻收走了,没有通讯,没有外界的消息,彻底和外面的世界断了联系,不知道父母怎幺样了,也不知道丝丝是否真的安全。
笼子里铺着一块薄薄的地毯,那就是她每晚睡觉的地方,硬邦邦的,硌得她后背和腰腹骨头生疼,每晚都睡得不安稳,稍微一动,骨头就传来阵阵酸麻的钝痛。
额头上撞门留下的疤痕已经结痂,褐色的痂皮硬硬的,碰一下,还会传来细微的刺痛。
难道父亲没发现她消失了吗?
她想起之前,父亲曾问过她为什幺要跑,她当时只敢含糊地说感情出了问题,根本没勇气告诉他真相。
这次来之前,她特意给父亲发过消息,叮嘱过他,如果她突然消失,一定要报警,一定要找她。
可都过去这幺久了,就算父亲不知道她具体在哪,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为什幺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父亲出什幺事了?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唐锦妍瞬间从地毯上坐直了身子,脊背绷得紧紧的,双手下意识地放在身侧。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后,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一次性饭盒,打开盖子。
将饭盒里冷掉的饭菜,倒进她专属的那个小碗里。
那碗是他特意找的,边缘还有个小缺口,像喂狗的碗一样。
唐锦妍看着碗里冷得结块的饭菜,胃里一阵翻腾,生理性的厌恶涌上心头,喉咙里发紧。
可她不能不吃。
她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逃跑,才有机会再见到爸妈,也才能确保丝丝的安全。
唐锦妍按照他之前定下的规矩,缓缓双膝跪在地毯上,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眼底的屈辱和不甘,伸出手,一点点抓着碗里的饭菜,往嘴里塞。
饭菜又冷又硬,油腻的腥味在嘴里散开,她嚼都不敢多嚼,,怕吐出来,就匆匆咽下去,噎得她胸口发闷。
何默寻就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摆上自己的热乎饭菜,慢条斯理地吃着,动作优雅,和她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眼神平淡,却带着一种审视和玩味,像在看一只听话的宠物,看她如何在他的掌控下,卑微地求生。
*
后来的日子,唐锦妍已经记不清过了多久。
没有手机,没有时钟,看不到日出日落,只能透过客厅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分辨出白天和黑夜。
她身上早就沾满了汗味和污垢,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厉害,浑身发痒,连头发都变得油腻打结,一扯就疼。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洗一次澡,冲走身上的污垢和难闻的味道,找回一点点做人的尊严。
她求了他好多次,每次他来送饭菜,她都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卑微,带着讨好,可他次次都不答应。
无视她的请求。
笼子的角落里,放着一个便携厕所,是他后来添置的,简陋又狭小。
不知道是出于病态的掌控,还是别的什幺,他每天都会不厌其烦地清理,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却从来不肯给她一次洗澡的机会,仿佛就是要让她这样,在肮脏和卑微里,认清自己的处境。
又不知道熬了多久,门锁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唐锦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凑到铁笼边,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意,带着刻意的卑微:“老公,我想洗澡。”
这个称呼,是他逼她改的。
之前她不肯叫,固执地不肯低头,他就故意不给她饭吃,饿了她整整几天几夜,她饿得头晕眼花,浑身无力,实在撑不住了,才不得不妥协,用这个称呼叫他。
上次她主动叫了他一声“老公”,他很满意,难得没有冷漠对她,还特意赏了她一顿热乎的饭菜,那是她被囚禁以来,吃得最好的一次。
这次听到她的央求,何默寻没有漠视,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铐。
打开笼子,将她的双手铐在身前。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卫生间走。
洗澡的全程,都是何默寻帮她弄的。
他打开热水,水流哗哗地浇在她身上,温热的水流顺着头顶往下流,冲走了积攒多日的污垢和难闻的味道,渗透进皮肤里,带来一阵久违的舒适,唐锦妍舒服得眼睛都红了,鼻尖发酸,差点哭出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渐渐被冲干净的皮肤,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疑惑。
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他帮她洗的时候,难道一点都闻不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