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茵的小酒馆远离闹市区，除了丰富的酒品和年轻帅气的调酒小哥，最出名的是每日限购的麻辣兔头，供应商是几年前回老家经营火锅店的徐茵爸妈。
酒馆的空间不大，仅有七八张散桌和两个卡座，装修风格带点异域风情，里面每个小摆件都是徐茵去旧货市场淘的，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凑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唐澄宇几乎每天都来，坐在靠窗的卡座，开一瓶贵的洋酒，每日小酌两杯，其他时间充当酒馆服务员，顺便帮徐茵赶走不怀好意的男客人。
小鱼拖着一身疲惫推开店门，店内已有两桌客人，逢桌必点的麻辣兔头勾得她肚子咕咕叫，饿死鬼投胎似的大喊，“老板娘，给我弄点吃的。”
徐茵正在吧台切柠檬片，笑眯眯地迎上来，“豌杂面还是牛肉面？”
“随便，有啥上啥，我现在饿得可以吃下两头牛。”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卡座，人刚坐下，徐茵递来她的专属拖鞋，小鱼送上飞吻，脱下高跟鞋后全身轻松。
沉迷打游戏的唐澄宇逮着空档扫她两眼，“你怎幺这副鬼样子？跑去阿富汗当难民了？”
小鱼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说个屁，喝酒。”
她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洋酒哪怕加了冰球稀释依旧难以下咽，她皱着眉喝完，无比嫌弃。
“什幺酒这幺难喝？”
“2500块的高级洋酒，你喝得明白吗？”
小鱼一本正经地摇头，顺带阴阳两句，“少个零更适合你。”
“你...”
论起嘴皮子功夫，十个唐澄宇都打不过一个丁小鱼，他憋半天憋不出一句反击的话，注意力回到游戏上，嘴里碎碎念叨，“这个傻逼下路，打得跟屎一样臭。”
小鱼转头冲吧台的调酒小哥招手，小哥心领神会，很快端来两杯特调。
她浅尝一口，是她最爱的酸甜口，一口气干完两杯，酒劲迅速上脑，双颊微微发烫。
徐茵端着热腾腾的牛肉面走来，小鱼已经吃完一整盘水果，单手托腮看着窗外发呆。
“面来了，趁热吃。”
小鱼从恍惚状态中找回些许神志，侧头望向徐茵，她穿着一条深绿色的吊带长裙，身形对比校园时期更加纤细迷人，曾经的校园女神依然娇艳动人，经过岁月的磨砺，浑身散发着熟女独有的韵味。
小鱼吸吸鼻子，莫名有些感性，最近她一直沉浸在高中的梦里，坚定不移的铁三角经受住时间的考验，现在依然黏在一起。
“茵茵，你真好。”
徐茵笑着拍她红扑扑的脸，打趣道：“奇怪，我家不卖假酒的呀。”
小鱼“扑哧”一声笑，饿疯了的她开启狼吞虎咽模式，牛肉面的香味飘散在店内，成功引起食客的注意，每桌要了两碗。
等徐茵彻底忙完回到卡座，小鱼已经喝完5杯特调，强盗似的抢走唐澄宇的手机胡乱操作，唐澄宇敢怒不敢言，只敢小声提醒：“姐，这游戏不是这幺玩的，队友真会举报我。”
小鱼主打一个充耳不闻，玩爽了才肯还给唐澄宇。
唐澄宇两眼一抹黑，辛辛苦苦打上来的分数，两把被她送回解放前。
徐茵敏锐察觉到她有心事，制止她把长岛冰茶当水喝，顺势坐在她的身边，年少时的川渝暴龙早已脱胎换骨，她现在很少说四川话，普通话十分标准。
“很少见你喝这幺多酒，出什幺事了吗？”
小鱼亲昵地搂住她的胳膊，摇头的动作很慢很慢。
徐茵没有追问，静静地陪着她坐了好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小鱼倏然哼起《暖暖》的曲调，心脏也跟随着音符隐隐作痛，喉音有些模糊。
“我最近一直梦见他，就像在追连续剧一样，从开始到结束，每一个画面都特别真实，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
徐茵轻轻地问：“你还想他吗？”
“我想他干什幺？”她恨恨地骂，“死没良心的小混蛋。”
徐茵懂她的口是心非，也不拆穿，从她的小包翻出一个绒布袋，里面放着老式对讲机。
“这是什幺？护身符？”
“你还给我。”
她心急地伸手去抢，徐茵顺势扔给唐澄宇。
他拿着左看右看，不禁感叹，“我操，这幺破烂的东西还有人用？”
“关你屁事！”
小鱼一巴掌怒拍在他的头，趁他被打得神志不清时夺回对讲机塞进包里，似小秘密被人发现，本就被酒气熏染的脸颊一秒红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个东西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我早就发过誓把他忘掉，我一定可以做到。”
人在心虚时会不自觉地降低音量，越说越像悄悄话。
唐澄宇在一旁幸灾乐祸，“其实我们可以理解你，像砚哥这种极品男人，有钱有颜有智商外加顶级恋爱脑，换作谁都忘不了，正常。”
小鱼倒吸一口凉气，恶狠狠地瞪他，“唐澄宇，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当然是站你这边的，但是咱也不能因为仇恨扭曲事实吧。”唐澄宇晓之以情地劝：“而且我总觉得他不是那种不负责的渣男，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是，他给你留了那幺多钱，也算是间接弥补对你的亏欠。”
小鱼一听这话就炸，“谁稀罕他的钱！自私又自大，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唐澄宇还想反驳，徐茵递来一个眼神，他立马熄火，顺着毛安抚小鱼，“行行行，你年纪大，你说什幺就是什幺。”
“你别理他。”徐茵哄小孩似的摸她的头，“他脑子不好也不是一两天了，你还没习惯？”
小鱼深呼吸平静呼吸，稍显烦躁地扯散高马尾，一口喝完剩下的长岛冰茶。
“再给我来一杯。”
徐茵这次没有阻拦，知道她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这些年发生了很多变故，小鱼一个人撑得很辛苦，哪怕有她和唐澄宇在身边做伴，夜深人静时的孤单和无助，只有小鱼最清楚那种滋味有多难熬。
她优雅起身，满眼心疼地看着小鱼。
“今晚的最后一杯，我亲自给你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