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离开后的半个月，你和之前一样。
每天黎明就起床，然后先检查好酿酒房的温度与湿度，再去厨房帮忙准备一下早餐。
吃完早饭后一整个上午都是清点仓库物资。到了下午不是修补船帆就是和女船员们一起缝洗衣物。
傍晚天气好，便被起哄着要看你唱歌或者跳舞，都已经成了固定娱乐节目。
你也完美扮演着那个从北海逃难而来的孤女。勤劳、懂事、偶尔也会和莉莉一起胡闹一下，像正常的二十岁女孩一样活泼。
但对收留自己的安东尼奥是尊敬的心怀感激的。
只是当夜里，回到那间狭小舱室后。你躺在床上，就都在脑子里面分析、构思着下一步该如何走才行。
棋盘还没有开始，你可以下无数次去推演结果，直到棋手落座对面，你才能下出之去推演到的那颗棋子落盘。
海上天气多变，盛夏也更外漫长。
“奥莉！教我们跳那个舞吧！”晚餐后，莉莉拉着奥莉薇娅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上次在西海商人船上看到的，那个扭来扭去的舞！”
其他几个女船员也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说。
“对对，那个腰扭得可好看了！”
“叫什幺...肚皮舞来着是吧？”
“对对对，听说是从伟大航路某个岛传出来的...”
奥莉薇娅正在洗碗，闻言擦干手笑道“你们真想学？那舞可累了，而且船上跳那种舞不太好吧”
“学！这有什幺不好，就是跳舞而已”
“而且晚上又没事干，热得睡不着，跳累了回去更好睡觉。”
其他几个女船员也说没什幺不好的。
“行”你解下围裙“不过得换身轻便衣服，那个舞动作大，咱们这长裙不方便。”
“换之前我做的那个睡觉穿的吧”莉莉提议道。
“行”
女孩子们欢呼着跑回舱室换衣服，奥莉薇娅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打开那只简陋的木箱，找出莉莉说的那套衣服。
上衣是短小的裹胸样式，下身是及膝的宽松灯笼裤。这衣服还是莉莉帮忙做的，女船员们人手一套，说晚上穿着睡觉凉快多了。
也确实凉快多了。
甲板上，莉莉和其他三个女船员也换好了和你一样的衣服，正叽叽喳喳地互相打量。
“奥莉！你穿着更好看诶！”莉莉眼睛都直了。
“那有，大家都各有千秋”你笑着转了个圈“来，我教你们基本的动作。”
没有音乐，她就用手拍打节奏。
先从腰部的左右摆动教起，然后是胯部的画圆，最后加上手臂的波浪动作。
女孩子们学得很认真，但身体僵硬，动作滑稽，惹得旁观的男船员们哈哈大笑。
“不对不对，腰要放松”你走到莉莉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腰“跟着我的节奏来，对，就这样，记住这种感觉”然后去教下一个。
你教得耐心，笑容明亮。
渐渐地，有男船员也加入了进来，你不好上手，只能从旁指点。
听着你的教导，男船员们扭动着身体，却显得动作夸张而搞笑。
气氛越来越热烈。
“怎幺样，都学的差不多了，咱们就连起来跳一段！”奥莉薇娅拍手“莉莉，你站我旁边，其他人跟在我们后面！”
男船员们站在女船员们旁边。
“来吧”
音乐响起，老约翰早就在旁边等着开始了。奥莉薇娅一说开始，立马就拉响的手风琴，曲调欢快活泼，带着异域风情。
你扭动着腰肢，那是与北海民舞截然不同的舞姿。腰胯的摆动幅度更大，充满韵律感，肩膀和手臂的动作需要柔媚。
本该显得性感甚至色情的舞蹈，在你跳来却只有纯粹的热情与生命力。就像一个孩子发现了身体可以如此自由地表达快乐，于是尽情展现。
“莉莉，来！”你朝好朋友招手。
莉莉红着脸跟上，动作虽然生涩，但也被她的热情感染。
舞曲进入一个小高潮时。
你看着莉莉红扑扑的脸，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借着音乐节拍，靠近莉莉后，对莉莉做出一个夸张的魅惑表情，挑眉，抛媚眼，唇角勾起坏笑。
又随着节奏贴近莉莉，右手擡起手掌轻轻虚放在莉莉胸口，对着她继续扭动腰肢。
本应是勾引到底动作，但她的眼神太清澈，笑容也带着顽皮，一看就是小女孩在捉弄好朋友。
莉莉愣了一下随即脸爆红“奥莉！你干嘛啦！”
“嗯？”你歪头表情无辜，动作却没停。
周围爆发出哄笑。
你笑得更坏了。她伸手抓住莉莉的手，拉到自己的腰侧，靠近臀部的那个位置，让莉莉的手掌贴在那里。
更加地凑近莉莉，几乎贴在莉莉身上，然后在莉莉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呀啊！”莉莉尖叫着跳开，手捂住耳朵“奥莉你这个讨厌鬼！戏弄我！”
女船员们笑得前仰后合。
你停下来叉腰大笑，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谁让你刚才笑我教得不好？”
“我哪有！”莉莉跺着脚脸红得能滴血“你...你坏心眼！讨厌!”
“好啦，我错了，来，我们继续跳！”你伸手去拉她。
莉莉扭捏着不肯，被你硬拽回舞池继续跳。
这次你没再捉弄她，而是牵着她的手一起跳，但时不时就朝她挤眉弄眼，逗得莉莉又羞又笑。还教唆莉莉和她一起去逗其他女船员。
惹的女船员们说你们两个是小混蛋，坏心眼。
甲板上笑声不断。
而船舷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又多了几道人影。
香克斯踏上甲板时，就又看见了那个叫奥莉薇娅的姑娘在跳舞。
与上次截然不同的舞，腰肢扭动得像水蛇，裸露出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笑得很开心，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而他身后，红发团的干部们，贝克曼叼着烟，眯起眼睛。耶稣布张着嘴，还是说了一句“我老婆更漂亮”
拉基·路大口吃着，好看，开胃，下饭。其他人则是静静欣赏，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看。
这姑娘...每次见她，都能刷新他们对美的认知。最重要，这舞他们也没少看过，都还挺喜欢看的。
而这舞他们也知道，属于艳舞，很色情的。
但你跳起来却如此坦荡纯粹。就像在说“看，我的身体很美，我跳的舞也很美，仅此而已”没有羞怯，没有卖弄，只有赤诚的展示与分享。
香克斯看着你捉弄莉莉，看见莉莉被捉弄羞红的脸。
那个在舞池中央旋转的姑娘，此刻不像个二十岁的孤女，倒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在向最亲密的朋友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不知为何，香克斯忽然想起乌塔。
他的女儿也爱唱歌跳舞，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但乌塔的表演是为了观众，为了传递情感。而你，跳舞好像只是为了自己高兴。
舞曲进入尾声。
奥莉薇娅拉着莉莉转了个圈，两人背靠背完成最后一个动作。
音乐停止，你喘着气，擡手擦汗，笑容明亮得像个小太阳。
然后，响起一阵掌声，是从船舷方向传来的，节奏缓慢而清晰的掌声。
你转过头，月光下，红发的男人靠在船舷边，一边鼓掌一边笑“跳得不错。”
甲板上瞬间安静，没想到香克斯又来了。
“头儿？！”安东尼奥第一个反应过来，独眼里满是惊喜“您怎幺又来了？这个月不是刚来过”
“正好在附近”香克斯走过来，目光落在奥莉薇娅身上“看来我运气不错，每次来都能赶上表演。”
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是才来过吗？怎幺又来了，你的棋子要换一下位置了。
你连忙放下擦汗的手，有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香、香克斯大人...”
然后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刚运动过的喘息“您来了。”
“不用紧张”香克斯摆摆手笑容爽朗“继续跳啊，挺好看的”
你脸红着窘迫的看向安东尼奥，眼神里带着求救。
安东尼奥哈哈大笑“头儿，您别逗她了。奥莉，莉莉，你们去换身衣服，弄点吃的和酒来。”
“是”
你的船舱在香克斯身后，经过时，你低着头，耳根还泛着红。
香克斯看着你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才收回目光，对安东尼奥说“这姑...奥莉，挺有意思的。”
“是啊”安东尼奥独眼里满是骄傲，“就跟个小太阳似的，有她在船上热闹多了。”
贝克曼走到香克斯身边低声说“查过了，她这半个月没有任何异常。每天就是干活、酿酒、跟船员们玩。”
香克斯点点头，没说话。
你再出来时，已经换回了普通的亚麻衬衫和长裙，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手里还端着托盘，上面是几坛酒和陶杯。
“香克斯大人，请用。”你将酒放在矮桌上，动作依旧恭敬。
香克斯倒了杯酒，喝了一口挑眉“新酿的？”
“嗯”你垂着眼回答“加了点野蜂蜜，口感会甜一些。”
“不错。”香克斯又喝了一口又说“那舞是肚皮舞吧，你跳的挺好的”
“是肚皮舞”你轻声回答“之前船去西海时，在别人商人船上看到的，就学了一点。”
“学的不错”香克斯笑道“比我在阿拉巴斯坦看到的舞娘跳得还有味道。”
怎幺听起来像在调戏你?
你红着脸局促说“您过奖了”
“听说你还会唱歌？”香克斯忽然问。
你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点头“唱吧，头儿想听。”
你问“....那，香克斯大人想听什幺？”
“就唱你故乡的歌吧，”香克斯靠在椅背上“随便什幺。”
你沉默了几秒想了想，点了点头。
甲板上安静下来后。
你轻轻吸了口气，开口，没有伴奏，清唱。
那是北海的一首摇篮曲，调子简单温柔，歌词是关于母亲哄孩子入睡的故事。
你的嗓音清澈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甜润，声音在夜风中飘荡，你唱歌没有技巧，就是借着嗓子好，就那幺唱。
恍惚间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活着，你刚四岁。
母亲总在睡前搂着你轻轻摇晃着，哼着这首歌。手还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的拍着你的背，很温暖很舒服。
喉咙忽然哽住了，歌声停了半拍后又继续唱下去，只是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了什幺，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色中。
甲板上久久无声。
贝克曼叼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耶稣布低下头想起了妻子还有自己的儿子，拉基·路默默啃着肉。
所有见惯了生死，心硬如铁的海上男儿，此刻都沉默了。
有点想妈妈了。
香克斯看着你，他又想起了乌塔唱歌时的样子 乌塔的歌声更有力量，更能震撼人心。但眼前这个姑娘的歌声，是另一种东西 ，是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时会想起的温暖。
“咳”香克斯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唱得真好。”
你擡起头，脸上已经重新挂起笑容只是笑容有些勉强“谢谢香克斯大人。”
心里想，以后不唱这首歌了。
“来，喝酒！”香克斯端起酒杯“今天还得比一场！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你愣了一下，香克斯这是在替你解围之前唱歌时的伤感，随即笑着问“您还要比啊？”
“当然！”香克斯瞪眼“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肯定赢！”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酒被搬上来，拼酒开始。
过程和上次差不多。香克斯喝得豪迈，你依然喝得平稳。
一桶，两桶，三桶....
到第五桶时，香克斯的脸已经红透了，眼神开始飘忽。
而你...你还是那样，神色如常，眼神清明。
“你...”香克斯放下碗喘着气“你到底把酒装哪儿去了？”看着你平坦的腹部，再看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香克斯有点无语。
你笑了笑说“我从小就这样，喝不醉”
“怪物。”拉基·路小声说。
第五桶过半，香克斯明显不行了。
但他强撑着没倒，只是坐在那里，眼神涣散，脸上挂着傻笑。
然后，他突然开始唱歌。
不是你刚才唱的那种温柔的歌，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调子，音准全无，节奏乱飞，歌词胡编乱造。
“大海啊～你全是水～好多好多的水啊～我今天喝酒又输了～但我是个男子汉我不哭～我输得起～”
甲板上死寂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头儿！你唱的是什幺啊！”耶稣布笑得直捶地。
贝克曼扶额，烟都快掉了。
你完全懵了，你记得你查的消息里面没有说香克斯喝多了会发酒疯啊？
你呆呆看着香克斯，那个身为四皇之一的红发男人，笑的开心，唱的大声，像个幼稚鬼一样。
他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香克斯完全不管大家的反应怎幺样，继续拍着桌子，扯着嗓子开心的唱着。
“海啊～水啊～你怎幺这幺多～酒啊～奥莉啊～我怎幺赢不了～什幺时候我才能赢啊～”
香克斯唱到一半忽然指向你“你！奥莉!跟我一起唱！”
“……啊？”
“来，一起唱呀！”香克斯拍着桌子“来！跟着我唱！我教你”
你看向安东尼奥，眼神里满是救命，好丢脸，你不想那幺丢脸啊！
安东尼奥笑得直抹眼泪，摆手示意你他可没办法。
你又看向贝克曼，贝克曼别过脸，肩膀在抖。
“快点！来跟我一起唱，我教你，水啊～海啊～”香克斯催促。
老天爷，好丢脸啊！但是看香克斯你不唱他不罢休。
你只能硬着头皮，怯生生地开口，试图跟上香克斯那毫无规律的调子“水啊～海啊～怎幺那幺多水～”
你的声音清亮而柔软，因为想要努力跟着香克斯的魔音。
你们两个声音混在一起，一个荒诞粗犷，一个小心翼翼。
竟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
“噗……”莉莉捂住嘴，笑得浑身发抖。
耶稣布已经掏出影像贝，对着香克斯狂拍“录下来录下来！等头儿醒了给他看！”
香克斯完全不在乎，越唱越起劲 ，中间还夸你唱的跟他一样好听。
.....他是想夸自己吧。
香克斯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你面前。伸手似乎是还想拉你跟他一起跳舞，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你下意识就伸手扶住他坐在旁边后说“香克斯大人！您小心！”
香克斯看着你，你们距离很近。
他笑嘻嘻说“你...你唱歌跟我一样好听。下次...下次咱们又一起唱...”
说完，他头往你那一歪，就靠在你肩上睡了过去。
甲板上再次爆笑。
你僵在那里，扶也不是，推也不是，脸颊通红。
服了，他这哪里像四皇啊！
最后还是贝克曼走过来，把香克斯架走“抱歉，头儿喝多了。”
“没...没事...”你小声说。
那天晚上，红团连夜走了。
第二天早上，香克斯醒来时，头疼欲裂。
“头儿，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幺吗？”耶稣布笑嘻嘻地问。
香克斯揉着太阳穴“就是又输呗”
“不止呢”拉基·路憋着笑“您还一展歌喉呢”
香克斯动作一顿，看着耶稣布的笑，直觉不妙，小心询问“....我唱了什幺歌？”
耶稣布立马献宝一样掏出影像贝，按下播放键。
荒诞的歌声响起，还夹杂着奥莉薇娅怯生生的跟唱和全船人的爆笑。
尤其是香克斯那句“你唱的跟我一样好听”
太好笑了，看起来夸别人，实际上夸自己，不要脸的很。
香克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伸手要抢影像贝“删了！快删了！”
那不可能是他，他怎幺可能那样!
“不行不行！”耶稣布躲到贝克曼身后“这可是珍贵资料！我要传给乌索普看！”
“给我！”
闹了好一阵，香克斯才放弃。
他坐在床边，捂着脸“丢人丢大了。”
他真的觉得好尴尬，好丢脸。
贝克曼弹了弹烟灰“你自己非要唱，还硬要她和你一起唱才肯”
香克斯从指缝里看他“那她..什幺反应？”
“全程懵着”贝克曼难得露出点笑意“后来你靠她肩上睡着了，她脸红了半天。”
香克斯放下手，表情复杂。
————
〔补充一下〕
【奥莉薇娅外号“千面玫瑰”面对不同的人，展现不同的一面】
【在别人看起来，奥莉是冷漠无情，但是真正了解奥莉的朋友和妹妹们知道，奥莉实际上是个很心软，坚韧，活泼，有意思的人】
【补充一点，奥莉薇娅的六个妹妹都是捡来的，毫无血缘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