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藏起来

许雾望着窗外越来越安静的街道,和道路两旁挺拔的梧桐,看见门口持枪站得笔直的警卫,才忽然意识到这是哪里。

程也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他沉默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倾身过来,替她解开。

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烟草气息的外套,将她从头到脚裹了起来,宽大得几乎能把她整个人包进去。他仔细地拢好衣襟,拉链一直拉到顶端,只露出她小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清澈的眼睛。

他这才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将她打横抱了出来。许雾本能地缩了缩身体,把脸埋进他坚实的胸口。他的心跳隔着衣服,沉稳地传递过来,一下,又一下,安抚着她体内横冲直撞的恐惧。

程家的小楼安静地立在晨光里。客厅的落地窗透出温暖的灯光,能隐约听到有人在交谈的声音。

程也抱着她,径直走了进去。

玄关处可以看到,程母正和苏明晞坐在餐桌旁用早茶。精致的骨瓷杯盏,飘散着红茶的热气。门开的声响让两人同时擡起了头。

程母的目光在儿子和他怀里那一团看不清样貌的人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良好的教养迅速掩盖。她放下茶杯,声音温和而客气:“小也,带朋友回来,怎幺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幺都没准备。”

她的视线礼貌地避开许雾,落在程也脸上,带着询问。

苏明晞站了起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羊绒衫,衬得肤色白皙,她的目光紧紧锁在程也抱着许雾的手臂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程也,出什幺事了?怎幺……把许小姐带回家了?”

程也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朝她们的方向偏转一下。他抱着许雾,像抱着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踏上楼梯。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将身后的世界层层隔离。

进了房间,反手锁上门。所有声音被隔绝在外。

他把她放在床沿,接着蹲下身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擡头看她:“我先帮你洗个澡,好不好?”

许雾点了点头,没说话。

浴室里水汽渐渐弥漫。程也调好温度,试了试水温,才让她站到花洒下。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僵硬地脱去那身沾满尘土、冷汗和不堪痕迹的衣服。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她闭上眼,睫毛轻轻地颤抖。程也拿起毛巾,沾了水,动作轻缓地擦拭她的手臂、后背。他的手指很稳,碰到她皮肤上那些陈旧的伤痕时,停顿了一下,然后更轻地绕过了。

洗完以后,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整个包裹住,抱回床上。翻出自己的T恤和运动裤给她套上。衣服太大了,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袖口卷了好几道,裤脚也拖在地上,显得她格外瘦小,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随后,他弯腰捡起她换下的、扔在地上的衣裤,转身又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的搓洗声。

许雾坐在床边,听着那声音。她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又望向浴室磨砂玻璃后那个模糊却专注的轮廓。鼻子忽然就酸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还残留着程也气息的枕头里。

水声停了。程也走了出来,手上带着洗衣液的淡香,指节因为用力搓洗而微微泛红。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手臂一伸,自然而然地就将她捞进怀里,严丝合缝地抱紧。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折腾了一夜,累不累?”

许雾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程也。”

“在。”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激怒。”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现在把我藏起来,他会缩回去的。”

“抓他,是警察的事。”程也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沉默了几秒,带着不容商榷的力度,“你只需要做三件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你答应过我的!”许雾猛地擡头,眼眶瞬间红了,“你答应让我帮你!最后那一下,你答应过让我来的!”

“许雾。”程也看着她,眼神里面翻涌着浓烈到近乎痛苦的情绪。他擡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恳求:

“我害怕。”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织。

“你就待在我身边,哪都不去,行吗?让我看得见你,碰得到你,好好守着你,行吗?”

许雾的眼泪滚了下来,烫得他手指一颤。

“可是程也……”她哽咽着,“我不想……也不能一辈子都穿着纸尿裤活着。”

“我不在乎!”程也忽然打断她,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是吼出来,“我他妈一点也不在乎!我只要你活着!好好地、平安地活在我眼皮子底下!其他什幺都不重要!”

“可是我在乎!我介意!”许雾哭着回道,用力推他,“我不想让你妈妈,让你家里人……每次看到我,都像在看一滩烂泥,一堆垃圾,一个麻烦!”

“她们不重要!”程也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你。很快我们就搬走,等事情结束,我们就搬走。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我天天给你做饭,陪你看小说,带你看日出,一起去攀岩射击,好不好?”

“程也……”

“娇娇,”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近乎哀求的诱哄,“我们睡觉,好不好?你累了。要是睡不着……”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耳畔:“要是睡不着……我们做爱。做到你累,做到你睡着。好不好?”

许雾凝视了他几秒,最终,只是更紧地收拢抱住他的手臂,将脸埋进他的怀抱里。

“……嗯,睡觉吧。”

程也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她带着自己洗发水味道的头发里,手臂像烙铁一样,死死地、死死地箍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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