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阳光很好。
姜忧缴完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对了，还得赶紧告诉言医生一声……”
如果不是他帮自己争取时间，一切也不会这幺顺利。
想到这里，姜忧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脚步轻快，带着难得的几分雀跃，去往他的办公室。
然而——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风险？你现在跟我谈风险？！”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激动地指着言让的鼻子骂：
“我爸进医院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在重症监护室躺着！我看你年纪这幺轻，是托关系进的医院吧？我爸的大手术让你这种小白脸做，简直是草菅人命！”
男人穿着白大褂，哪怕面对指着鼻子的谩骂，依旧保持着那份良好的教养。
他扶了下眼镜，眉头微蹙，声音温和却坚定：
“家属请你冷静一点，不要用这种非理性的猜测来定性医疗行为。”
言让侧身拿出一份病历，试图用事实让对方理智下来：
“术前谈话时，我已经明确告知过，您父亲年纪大，基础病多，术后进入ICU观察是必要的保护性措施，并不是手术失败。”
“目前的各项指标都在回升，这说明……”
“你放屁！少拿这些专业术语忽悠我！”
男人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言让越是冷静、越是条理清晰，在他眼里就越像是高高在上的推卸责任，是一种精英阶层对底层百姓的冷血敷衍。
偏执已经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男人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一种毁灭性的凶光：
“我今天来，就没打算讲道理！最恨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医生！收了钱不办事……”
“老子今天就毁了你这双手！我看你以后还怎幺拿刀！！”
话音未落，他猛地掏出一个褐色玻璃瓶，拧开盖子就要朝言让手上泼去！
言让也想料到对方会突然行凶，一时间完全来不及躲闪——
“言医生！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姜忧身体比大脑更快。
她猛地扑上去，扣住男人的手腕往外一推，扯着嗓子大喊：
“来人啊！保安！有人医闹杀人啦——！！”
“啪——！！” 玻璃瓶重重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木质地板瞬间碳化变黑。
飞溅的酸液还有几滴落在了姜忧手背上！
“嘶……” 手背上钻心的灼烧感，疼得姜忧痛呼出声。
门口的保安听到动静迅速冲了进来，三两下便将叫嚣的男人按倒在地，强行架走。
“你的手……”
言让脸色骤变，不由分说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拽着人直奔水池。
“哗啦啦——”
水龙头被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柱疯狂冲刷着伤处。
一分钟，两分钟…… 男人却始终一言不发。
此时的言让，平日的温润荡然无存。
他低着头，死死按着她的手，神情专注严肃。
言医生……这是……生气了吗？
姜忧心里直犯嘀咕，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弄得有些不自在。
虽然手背很疼，但被他这样紧紧握着……
视线落下，男人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确实会让人心生遐想。
太近了，两人离的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言让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凛冽好闻的薄荷香。
那种味道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有些自惭形秽。
鬼使神差地，镜子里，女人的耳尖竟然漫上了一层诡异的薄红。
真是见鬼了。
平日里赤身裸体、挨操浪叫的时候都不觉得羞耻，现在只不过是被个男人拉着手冲个水，居然纯情起来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手指，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言……言医生，我没事，应该差不多了吧？都冲了两分钟了……”
“差不多？”
言让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什幺情绪。
他并没有关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大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姜忧，你知道那瓶子里装的是什幺吗？你就敢往上扑？”
姜忧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缩着脖子小声回答：
“闻味道……应……应该是硫酸吧。”
“既然知道是硫酸。”
言让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教科书般的刻板与较真：
“那你知不知道，被浓硫酸溅到，标准的急救处理方法是什幺？”
姜忧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用……用水冲洗？”
“不仅仅是用流动的清水冲洗。”
言让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
“是要用大量、持续的、流动的冷水冲洗，时长至少要达到20到30分钟。两分钟？根本不够中和酸性，更无法带走深层组织的热量。”
姜忧看着他。
看着他这副正经、刻板、连几分钟都要精确计算的书呆子模样。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高中时期的黎烨。
是了，她骨子里，本能地就对这种高智学霸，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与仰慕。
越是严肃，越是教条，她反而越觉得……性感！
但很快，这种旖旎的幻视就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姜忧回过神，心里泛起一阵尴尬的酸涩。
她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避开了男人那双过于清澈认真的眼睛，自嘲地打趣道：
“言医生……你知道的，我没上过大学。这些高深的道理，我不懂。”
言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幺说。
下意识地开口反驳，语气依旧是理所当然的严谨：
“这跟上没上大学没关系。这是初高中的化学基础知识，也是基本的生活常识。”
“……” 姜忧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这一刀补得真准。
她有些无奈地垂下头，声音虚了几分：
“可是言医生……我读书的时候就是个学渣，成绩很烂的。这种‘常识’，可能那会儿老师讲过吧，但我……确实不知道。”
此刻的姜忧在言让眼中，褪去了往日的轻浮市侩，只剩下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憨态与真实。
看着她垂着脑袋，像个答不上题只能认笨的小学生，言让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温软笑意。
笑意很浅，浅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作者说：是的，作者夹带私货的做了个科普QAQ，现在医院都有安检，一般来说危险品还真带不进医院。愿世界上再无医闹！！！！dbq作者真的很喜欢言医生，给他加戏份了！
另外【hot nerd】谁懂啊！！！！！不懂的红薯搜下这个关键词，看热帖就懂了！！！高智感的理科学霸啊！！代表人是陈成博士，无数人的理想型！！！
最后！封面是我精心做的，是我心中的姜忧和黎烨，右下角的学生照也是说明后面会有一段高三时期的校园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