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暴风雨前的平静

白薇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

订婚宴的耻辱如同烙铁,在她心头烫下了永难磨灭的印记。

尽管顾宸当众维护,尽管父母动用力量试图压下舆论,但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芒,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她。

而这一切的根源,在她偏执而痛苦的认知里,牢牢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凌烁。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像条疯狗一样扑上来,对她做出那种肮脏下流的事,怎幺会被人拍到?她又怎幺会陷入如此万劫不复的境地?她的人生,她的名誉,她与顾宸之间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可能,全都被凌烁毁了!

对季渊的怀疑虽然因为对峙而动摇,但那份恨意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更加集中、更加炽烈地转移到了凌烁身上。

是他!这个狐狸精!这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连自己身体都可以出卖的贱人!是他玷污了她,是他引来了窥伺,是他让她在顾宸面前永远擡不起头!

“凌烁……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白薇死死攥着床单,指甲几乎要将其撕裂,眼中燃烧着怨恨的火焰,之前因为楼梯间事件而对凌烁产生的那一丝微妙的、混合着恐惧与把柄在手的复杂情绪,此刻已被滔天的恨意彻底吞噬。

她只想看着他身败名裂,看他跌入比他出身更肮脏的泥潭!

顾氏集团大楼附近的一家僻静咖啡馆角落。

凌烁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拿铁,他没什幺胃口,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获取顾氏核心情报的进展远比他预期的要缓慢和困难。

顾宸行事滴水不漏,权限设置极其严格,他能接触到的层面有限。

而鼎峰集团那边的王总,催得越来越紧,话语里的威胁意味也越来越浓。

债务的利息每天都在滚雪球,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脖颈,缓慢收紧。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无形的桎梏。

仿佛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能看到目标,却怎幺也触碰不到,而氧气正在一点点耗尽。

“凌助理?这幺巧。”

一个温和的、带着点书卷气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凌烁收回目光,看向来人。

是林逸,林氏集团的小公子,林茜的弟弟,刚回国不久,据说在自家公司挂了个闲职,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没什幺存在感。

他们只在几次商业场合有过点头之交。

“林先生。”凌烁点了点头,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疏离。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林逸笑了笑,指了指他对面的空位,“刚好路过,看到你一个人。”

凌烁心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他和林逸并不熟,对方突然的搭讪有些突兀。

但他没有理由拒绝,只是淡淡道:“请便。”

林逸坐下,点了杯美式。

他闲聊般提起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最近的天气,某个艺术展览,语气平和,态度友善,像个试图结交新朋友的普通富家子弟。

但凌烁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打量着自己,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林逸旁敲侧击地提起顾宸,提起顾氏的一些项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恭维,似乎想从凌烁这里打听些什幺,或者……确认他和顾宸的关系到底如何。

凌烁的回答滴水不漏,只限于公开信息和个人观察,绝不多言。

他心中警铃微作。

这个林逸,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幺简单无害。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一会儿,林逸似乎没有找到什幺突破口,便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看着林逸离开的背影,凌烁眼神微沉。

林氏……和白家关系密切,林茜是白薇的闺蜜。

这个林逸接近自己,是出于林氏的商业意图?还是……与白薇有关?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

季渊的私人办公室里,气氛有些低压。

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着调查进展:“……少爷,我们查到那天晚上,可能还有第三方在顾氏大楼附近活动。但对方很谨慎,痕迹清理得很干净,暂时无法锁定具体身份。至于照片的来源……技术部分析,投放路径经过了高度伪装,源头很可能是一个临时跳板,指向……一片混乱的公共网络区域。”

“废物!”季渊将手中的钢笔狠狠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脸色阴沉,“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那只藏在背后的老鼠揪出来!”竟然有人敢在他季渊头上动土,玩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还差点让他背了黑锅!

更让他烦躁的是,刚才眼线汇报,看到林氏那个不起眼的小子林逸,在咖啡馆跟凌烁“相谈甚欢”。

林逸?季渊眯起眼睛。

林家那个没什幺存在感的私生子?他接近凌烁想干什幺?

不管是为了什幺,看到有别的人出现在凌烁身边,试图接近、探究,季渊就觉得一股无名火起。

凌烁是他的猎物,是他想要亲手折断翅膀、禁锢在身边的宝物,哪怕他自己还没想好到底要怎幺处置这束已然腐烂的光,也绝不容许旁人觊觎或干扰。

“盯着林逸。”季渊冷声吩咐,“还有,给我查清楚他和林却最近在搞什幺鬼。”他总觉得,林家这对姐弟,没那幺简单。尤其是林却,看顾宸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凌烁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

他不想回那个冰冷空旷的公寓,便下意识地走向了设计部所在楼层——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靠近落地窗的休息区,午后阳光很好,苏岑偶尔会在那里看书或画草图。

果然,苏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建筑设计图册,手里拿着一支铅笔,专注地勾勒着什幺。

阳光透过玻璃,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发丝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听到脚步声,苏岑擡起头,看到是凌烁,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凌助理,忙完了?”

凌烁点了点头,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立刻说话。

他不需要刻意伪装什幺,在苏岑面前,他似乎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面具和算计。

苏岑合上图册,没有问他为什幺来这里,也没有追问他的疲惫,只是自然而然地问道:“要喝点什幺吗?我带了新的花果茶,安神的,味道还不错。”

“谢谢。”凌烁没有拒绝。

苏岑起身,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茶壶和两个杯子,熟练地泡好茶。

清雅的香气随着热气氤氲开来,带着花果的甜香,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的冰冷和紧绷。

她将一杯茶轻轻推到凌烁面前。

凌烁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熨帖的温度。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淡粉色的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苏设计师……”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哑,“有时候会觉得……很累。好像不管怎幺努力,前面总有一堵墙,或者……一片沼泽。”

他说得很含糊,没有具体指什幺。但苏岑听懂了那份深藏的无力感。

她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温和地说:“我明白那种感觉。好像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棉花上,或者陷在流沙里,越挣扎,陷得越深。”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明净的天空,“我以前学设计的时候,也经常遇到瓶颈,画不出想要的东西,觉得自己的才华枯竭了,一切都糟透了。”

凌烁擡起眼,看向她。

苏岑回以一笑,那笑容里有理解和抚慰:“后来我的导师告诉我,有时候,越是急于突破,越是容易把自己困死。不如暂时停下来,去看看别的东西,浇浇花,散散步,或者……就像现在,什幺都不想,只是喝杯茶,晒晒太阳。让紧绷的弦松一松,或许转机就在不经意间出现了。”

她的话语轻柔,像春风吹过湖面,不起波澜,却足以抚平细小的褶皱。

凌烁沉默地喝着茶,温热的液体流入胃里,仿佛也带着一丝暖意,渗入了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苏岑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这一刻,没有债务的逼迫,没有任务的沉重,没有季渊的觊觎,没有林逸的探究,也没有对顾宸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愫和即将到来的背叛……只有这一方小小的、洒满阳光的角落,和对面这个给予他平静和理解的女子。

一种久违的、类似于安宁的感觉,悄悄包裹了他。

他甚至放任自己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茶香的萦绕。

苏岑看着他放松下来的眉眼,心中微软。

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背负的东西,一定比她看到的还要沉重得多。她不知道具体是什幺,但她能感受到那份深藏的疲惫和孤寂。

她想起路升。

那个曾经也像阳光一样照亮过她青春岁月、却又亲手将她推开的人。

他也总是这样一副默默自己把什幺都扛住的样子。

她是多幺想替她分担些呀。

可现在,她却连这份分担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现在,似乎把一部分同样给予过她的温柔和关照,给予了眼前这个叫凌烁的助理。

心底的那股酸涩的滋味又细细密密的泛了上来。

为什幺他宁愿离她而去也不肯让她知晓他那些未曾诉出于口的故事呢?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不得已。

他需要的东西,她或许给不了。

而凌烁需要的,或许只是一点不带目的的、安静的陪伴。

就像现在这样。

凌烁在心里,其实已经隐隐将苏岑当成了一个类似“姐姐”或者“可以短暂依靠的港湾”一样的存在。只是他从未宣之于口,也永远不会承认。

他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习惯了不将弱点暴露于人前。但苏岑的存在,就像这午后阳光和花果茶一样,是一种无声的、却能切实感受到的慰藉。

茶喝完了,阳光也微微西斜。

凌烁睁开眼,眼中的疲惫似乎散去了一些,重新恢复了清明。他看向苏岑,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苏岑微笑着摇摇头:“不客气。任何时候觉得累了,都可以来这里坐坐。”

凌烁点点头,站起身。他没有再多说什幺,但离开时,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点点。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岑轻轻叹了口气。

她能给的,也只有这一杯茶的温暖和片刻的安宁了。

真正的风暴,恐怕还在后头。只希望这个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年轻人,能平安度过。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路升恰好路过,将休息区内那短暂却温馨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凌烁在苏岑面前放松的姿态,又看着苏岑脸上那温柔而包容的神情,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随即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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