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宁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有着血缘关系,却倍感陌生的男人,语气不卑不亢:“如果您不信,可以去问小叔叔。”
这句话一出口,沈烨铭的脸色直接僵住。
问沈柏舟?
他怎幺敢?
而他的女儿,居然这样讽刺他。
“少在我面前耍你这些小心思。”沈烨铭冷着脸,继续呵斥,“去了学校给我老实点,不许化妆,不许穿裙子,更不许和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混在一起。”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厌烦:“你这张脸跟你那个妈一样,太招摇了。”
“你可不能学她……”沈烨铭说着突然反应过来这话不合适,又赶紧转移话题,“我会给你物色个好丈夫,别动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沈思宁的指甲控制不住的收紧,尖端陷进掌心,引起一阵刺痛。
可她脸上,却露出一贯乖顺的表情。
“我知道了,爸爸。”
语气温顺,眼神低垂,仿佛一句反抗都没有。
但她转身离开后,眼睛里却满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在她的心里,妈妈一直都是最好的人。
温柔,坚定,顽强。
可这样的人,在沈烨铭嘴里却成了‘招摇’、‘不安分’、‘不该存在’。
多可笑。
他是不是早就忘了,当年是他欺骗了妈妈?
骗她自己未婚,孑然一身,用最体面的谎言把她困进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里。
要不是妈妈在生产后无意中发现了真相,还不知道会被他欺骗多久。
想到这里,沈思宁的胸口阵阵发紧。
恨意像是被人慢慢拧开了闸门,冰冷又汹涌。
她恨他装作道貌岸然的样子。
恨他轻描淡写的否定妈妈的一生。
更恨他现在还要用‘为你好’的名义,继续掌控她的人生。
这恨意太过浓烈,导致她走到水池边时,都没发现身后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背后袭来。
失重感骤然降临,她连惊呼都来不及,整个人就掉进了池水里。
冰冷的水瞬间没过头顶,窒息感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不会游泳,手脚在水里胡乱挥动。
想抓住什幺,却什幺都抓不住。
水灌进口鼻,胸腔剧痛。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水中划出无力的弧度。
没有人。
没有回应。
没有脚步声。
只有她濒临崩溃的呼吸声,被水声彻底淹没。
那一刻她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不甘。
是强烈到几乎要炸开的恨意。
她还没报仇。
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
怎幺能死在这里?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的下沉。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溺死在这片冰冷的池水里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
力道极稳。
“坚持住。”
是沈柏舟的声音。
那一瞬间,沈思宁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迅速断裂。
所有的恐惧,愤怒和不甘,一股脑的松开。
她安心了。
黑暗彻底淹没意识前,她只来得及想一句。
她一定要抓紧沈柏舟的手。
……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
刺眼的白光,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思宁眨了下眼,视线缓慢聚焦。
最先看到,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男人。
男人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眉眼冷峻而专注。
他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擡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刻,沈思宁的眼眶‘唰’的红了。
她什幺都没想,也顾不上手臂上还插着的针,直接坐起身扑进他怀里。
整个人跨坐在他腿上,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脖子:“小叔叔……”她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哭腔,“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