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龙美家里的大小事几乎都是靠妈妈在打理,两位姊姊去上学之后,妈妈反倒变得轻松不少,不用像以前一个人要同时照顾三个小孩。平时白天,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龙美就是自己找事做,画画图甚么的。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一天又一天的过去,龙美开始觉得有些腻了。

「好无聊喔!我想出去玩!」开始会这样吵着要妈妈带他出去玩。

于是龙美的妈妈思索了一番,自己要忙家务又要忙工作赚钱,真的没有太多心力再去处理龙美的情绪。

「好吧,你就跟着姊姊一起去上学。」

隔天,龙美的妈妈去了一趟幼稚园,给龙美办理入学手续;因为这天已经是周五,于是决定下周一就开始让龙美跟着姊姊一起去幼稚园上学。

这家幼稚园距离龙美的家,走路大约五分钟内能到达,由于跟龙美的家是在同一条的路上,通学还算是方便。一早,用完早餐之后,妈妈随即带着姊弟俩一起步行前往幼稚园。今天是龙美第一次上学,打从家里出门前往幼稚园的路上,心里就开始有些紧张。上学这件事对于龙美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体验,甚至他现在都还不知道去学校是要做甚么事;读书?甚么是读书?恐怕他也不懂。

从踏入校门,穿过走廊,最后来到了教室,他可说是一路东张西望地四处看。妈妈把龙美交给班导之后,随后对着龙美的二姊说:「弟弟交给妳照顾,他不懂的地方就教他一下。」

「嗯嗯。」

「你在学校要听话,有不懂的地方就问二姊,知道吗?」妈妈把话交代完之后便转身离去。

紧接着,龙美被带到了座位。

「你就坐这,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座位。」

「你的姊姊坐在那边。」班导转头并用手指向瑞霞的坐位。

龙美与瑞霞的座位隔着一段距离,前后左右都是不认识的同学,向来个性木讷的他也不太会主动跟人打招呼,显得有些懵懵懂懂,没法进入状况似的。一整天下来,跟着大家一起上课,不明究理地看着别人做甚么就跟着做。

课程中,老师正在教着数学,偶尔随机指名学生来回答问题。

「下一题,来,龙美!」

「龙美!老师问你,3和5那个多?」

「呃……。」

龙美被指名之后,突然愣在哪里,不知道如何是好;不但不知道怎么回答,甚至连老师问他的是甚么问题,他都没能听懂……。

此时,班上的同学们都看着龙美,等了一会儿,龙美还是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老师见状后说:「不会没关系,我换一位同学问,来!旁边这位同学你来回答!」

当下,龙美在心里呐喊着:「我的天啊!好丢脸,上学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啊……」

龙美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好些时日,去了学校,学习一直跟不上同学,理解力也不太行;常常有听没有懂,很像是去上学混时间的,而且有事没事就跑去跟着二姊。

「厚!你快回去你的座位啦!」瑞霞偶尔表现得有些不耐烦,一方面觉得这个弟弟有点黏人,一方面又觉得他有点笨!

其实,以龙美当时的学龄来说,算是早读。妈妈为了让姊弟两个人在学校方便照应,跳过了小班,直接让龙美跟着瑞霞一起上中班,刻意安排在同一个班级。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龙美渐渐能融入幼儿园的校园生活,开始会跟同学讲讲话,有些互动。

「哈啰!前面的!我不小心把笔掉落到你脚边啦,能帮我捡一下吗?」

「咦?」这是在叫我吗?龙美心里想着。

回头看了一眼,随即马上弯下身去把脚边的笔捡起来,是一支粉红色笔身的自动铅笔。

「是这个吗?」起身把捡起来的笔,递给了座位后面的同学。

仔细一瞧,这时才知道,原来座位后面的是一位女生。「怪了,她的座位是原本就在我的后面吗?怎么现在才注意到?!」这是一位皮肤白嫩、留着一头长发的双眼皮小女生。

「喔,对!就是这支笔。」

「你叫甚么名字啊?」

「龙美。」

「喔,我叫晓芬。」她微笑地看着龙美。

这时候,龙美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马上转过身去,坐到自己位置上。

当时心里也不懂得这是甚么感觉,只是觉得有点害羞;原来这种反应,是龙美第一次喜欢上女生。

在幼稚园的学校生活,转眼之间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对于这样的生活越来越是习以为常,然而龙美始终还是话不多,不太主动跟同学们接触;却也不像是早前刚开始入学的时候,老是会去跟着二姊。他心里想,这样子一个人也能过得下去,就不用费力跟其他同学打交道啦,反正跟他们也不知道要聊甚么。

这天早上是美劳课,老师发儿童绘本给学生,让小朋友们涂鸦上色。美劳课自然是龙美最喜欢的课程,他一个人画得很投入,也不太需要注意老师在说甚么;自己就这样画着画着,陶醉在其中,不知不觉已经是过了将近两个钟头。

老师这时举起自己的双手,拍拍手说道:「先休息二十分钟!想上厕所的同学,趁现在快点去。」

这时候,龙美走出了教室,转头向右手边看了看,外面草地上有一些游乐设施,一些同学们正在玩乐着。然而他并没有加入他们,随即往自己左手边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边是一整片的空地,栽种许多的高大树木。此时,阳光穿过树丛打在龙美的脸上,有些刺眼,他下意识举起左手来遮蔽阳光,停下脚步转头四处张望。过没多久,他注意到泥土地上好像有团灰色的东西;靠近一看是一只小动物,正缓慢地移动。在好奇心驱使下,龙美跟进过去,直接用手想抓牠,很快就抓到牠了。一眨眼,突然感觉手指有些疼痛,原来这是一只小老鼠,当牠被抓住的刹那,马上就转过头来咬住了龙美的手指!惊觉情况不妙,提起手想甩掉,但是老鼠还是紧紧咬着龙美的手指不放;又再多甩了几下,老鼠终于才松口,趁着被甩出去的同时,借机逃跑了。

龙美安定了心神之后,这时才察觉旁边路过的学生们,正用惊奇的眼光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地说着刚才看到的所有过程。

龙美低头看了一下刚才被咬的手指头,出现几个小红斑大小的伤口;所幸并无大碍,也不太痛了,于是快步地走离开这片大树下,往更前面的庭院走去。过没多久,经过了一栋建筑物。这里是幼稚园的正后方,他往建筑物的里头看,透过玻璃窗隐约能看见是一个偶头,再继续向前看个仔细,房子里面有很大尊的人偶,原来这栋建筑物是大雄宝殿。这是龙美第一次遇见寺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大的佛像,当时也完全不知道那是甚么,只是觉得看起来个头特别高大,使得他不由心生畏惧。

每到周六,是一周里面,所有上学日最开心的一天,这一天只要上半天的课;通常在这一天,老师们都会安排比较轻松的课程。

班级导师把教室里的小朋友们召集起来,整好队伍,带领着他们穿过走廊,往对角线的方向,朝着二楼的一处教室迈进。

「大家停下来!看一下旁边的同学有没有都跟上。」

「好!人都到齐了,现在依序进入教室,自己找空位坐好。」

老师随即自己忙碌着连接电源线,打开电视机,从壁橱中拿出几卷录影带,将影带放入播放机。

「从现在开始保持安静,不要随意吵闹,我们今天要看卡通。」

这间视听教室的电视机,尺寸大小约莫是龙美家中电视机的两倍大,远远地看画面也能很清楚。经过了几分钟的等待,就在电视机萤幕彩屏结束之后,影片终于开始播放了。

「ㄤㄤㄤ……。」播放的影集是小叮当,这是龙美第一次看到小叮当。好有趣、好可爱的小叮当;好笨、好欠揍的大雄。当时其他的小朋友们也都很喜欢看小叮当。这一天的视听课程,固定会播放两至三集的卡通影片。

「我们今天卡通就看到这,等一下我们就移动到隔壁的教室。」

老师把电视机电源关闭,将录影带抽出,放回壁橱中摆放好;在将视厅教室做了一番整理之后,把小朋友们带领到隔壁的教室。小朋友们这一次都有经验了,自动自发并且很快地找好了坐位,乖巧安份地坐好在座位上。

不久,从教室门口走进来了两三位的尼姑阿姨,手拉着推车,上面是装满碗跟汤匙的篮子;随即陆续把碗跟汤匙摆放到每位小朋友的桌子前。紧接着,又拉了另一台推车进来教室,上面放着两个圆筒状的不锈钢材质储存容器。尼姑阿姨打开了圆桶盖,马上有一股食物香味飘散开来,是红豆粥;阿姨们陆续帮每位小朋友们桌前的空碗,添满红豆粥,很快地整间教室都是红豆粥的香气。不知道是不是尼姑阿姨特别会煮粥?那时候的红豆粥,吃起来特别的好吃。除了红豆粥的点心之外,有时候则是地瓜粥。

「小朋友们,这些都是尼姑阿姨特别为大家准备的点心。」

「来!跟我一起说,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全班的学生齐声道谢。

今天只要上半天的课,中午十二时许,小朋友们陆续离开学校回家去,龙美稍作休息,把自己的文具用品整理之后全数装进书包里,随后也起身离开教室。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龙美已经习惯一个人走路上下学。这所幼稚园,除了大门之外,在校园的正后方也有一个后门。龙美今天选择从学校后门离开。出了后门,紧连着的是一条两边都有住家的小巷子,这边的房子大约都是只有两三层楼高的透天厝,跟龙美的住家房子相较起来,差别在于巷子里的房子,大门不是采用铁卷门,是在阳台外缘筑有水泥墙搭配木门。部份的住家会在一楼阳台空间栽植花草、矮树等等室外造景,作为自己的小庭院。

龙美持续一路往回家的方向走去,沿途左顾右盼,在右前方的民房前院,好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再往前定睛一看,竟然是龙美的班级导师。

「咦!那不是隔壁班的老师吗?」

「嗯啊,她就住那里啊,我之前就知道了。」

从身旁经过的隔壁班同学正说着,龙美正好也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更加确定现在看到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班级导师,而且她就是住在那里。

龙美的班级导师是一位年龄约二十岁出头的女生,头发过肩,身材苗条,是一位五官清秀、长相中上的女子。

这时她正在住家房子的前院,晾着衣物。龙美放慢脚步,将目光移向老师。老师把衣物一件一件往晾衣架上挂,先是T恤、再来是裤子、接着是内衣。此时他突然有些好奇,这件衣服跟自己的不太一样,这是龙美第一次注意到女性的内衣,一件接近皮肤颜色的胸罩内衣。

此时老师举起手臂,把刚挂上去的衣物稍微拉伸开来,从龙美的视角看过去,老师侧身的短袖上衣开口,正好隐约能看到穿在身上的内衣。

从这一刻起,龙美意识到女生跟男生的身体构造,似乎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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