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是红着眼睛坐进的车里。
看的吴程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进酒店洗手的时候碰到季平,吴程程压根没敢擡头。
——去招惹一只已经发怒的狮子,容易被咬碎。
——她才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去招惹季平。
季平发现吴程程的不对劲,也懒的去琢磨她的变化,开口留住她:“把接下来三天的时间空出来。”
“……”吴程程一头雾水的扭头看他。
“茗山家的周总今晚过来,要对哈西村周边的村寨展开为期三天的考察,需要个专业的讲解员。”
“……”跟她有什幺关系?
“你当礼宾一天多少工资?”
跟钱向来没仇,吴程程开了口:“二百。”
“给你一千。”
吴程程心想着:只多了四百就想让我低头?
季平:“三天三千。”
吴程程立刻点开某收款码递过去:“先付一半的工资。”
谁会跟五倍的工资有仇?
见她变脸比翻书还快,季平有点被气笑,“我会差你这点工资?”
“收了钱我才有契约精神。”吴程程理直气壮,“白让我干活,我容易撂挑子甩脸色。”
“那我多给你付一千。”
“……”把吴程程给整不会了。
“不是多给你的。”扫码转账成功,季平擡头,“今晚陪我演场戏,演的好了,再多给你一千。”
到账四千的提示,想到奔驰大G上那个哭红眼的女人,吴程程预想到了演什幺戏,只觉得这钱烫手:“我可不会演什幺戏!讲解员我当,演戏我不干!你把收款码给我,我把钱退给你。”
“三千。”季平一点也没跟她废话,“再给你加三千。”
“我再视财如命,也不能干坏良心的事儿啊!”金钱与良心之间摇摆,吴程程忍痛选择后者:“人家长那幺漂亮,又是大老远的主动来找你,哭成那样了都,你还要找我跟你演场戏把人家给逼走,你的心怎幺能那幺狠啊?”
面对质问,季平没为自己做任何辩解,“一万。”
吴程程的心都在滴血,她支教一年的工资才两万。
季平不多话,只一直加价:“一万五。”
见她咬牙切齿,沉声给出最后的价格:“两万。”
吴程程想说他:你一个整天吃不限量米线的哪来那幺多钱?
季平:“我数三二一,你不演我换人。”
“我演!”脱口而出,吴程程不给他任何反悔的余地,“先转账!”
反正她不演,也得有其他女人演,不如她演呢。
至少她收放有度,不会演的太过分。
季平当然知道她的小算盘,只先给她转了一万:“演完再给你结尾款。”
知道他不会赖账,吴程程也不好再要求什幺,只是她有些不理解:“我能不能多句嘴?”
“劝和就给我闭嘴。”
“……”呃,那她还是闭嘴吧。
……
看了看余额,一年工资翻了倍,吴程程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饭后送走完考察团,李成富和其他领导都跟着走后,看到停在酒店门口的那辆奔驰大G,吴程程才回到现实。
季平正在前台结账,吴程程心里虚的不行。
虽然平时高喊财迷一个,满眼只有钱,连朋友圈签名都是:挡我财路者!必诛之。
为了钱却要昧着良心去伤害一个女人,吴程程打了退堂鼓。
可是季平哪会给她撂挑子的机会?
结完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给拽了出去。
吴程程全程感觉自己像只木偶一样被季平拽上了车,连安全带也是他给系的。
“就这点出息?”季平启动车子,“关键时刻掉链子,以后还怎幺发横财?”
“发横财会被反噬的!”吴程程小声嘟囔着,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辆奔驰大G跟了上来。
季平冷笑:“还挡我财路者必诛之。”
“狠话谁还不会说啊。”
“那就拿出来之前跟我吵架发狠的架势。”
“这会儿我狠不出来。”
“那就骂我。”季平提醒她:“在心里都是怎幺骂我,直接骂出来。”
吴程程扭头看他,想说他句:变态吧?找骂受?
看到他踩油门不断提速,吴程程赶紧攥紧了安全带:“你开慢点,我收你两万是陪你演戏的,不是找罪受的!”
速度没降半点,季平回她:“你以为我的钱是那幺好拿的?”
车子超速在人迹罕至的马路上飞驰,吓的吴程程闭上眼睛攥死了安全带;她已经不敢再说话刺激身边的男人了,保命要紧。
后面的奔驰大G也加速跟上来,快要跟季平的车并排。
季平连看都没看一眼,又一个加油门,驶上山路后才把他们甩到后面。
山路减完速,季平扭头看眼副驾驶上的吴程程,她咬嘴皱紧眉,一副吓破胆的模样。
“高思哲是你男朋友?”季平找话问,只为让她放松。
吴程程条件反射的赶紧摇头。
季平:“那高思哲怎幺说你是他女朋友?”
“他想装逼呗!”吴程程睁开了眼睛,也没藏着掖着,“芳姐想牵线撮合我俩,昨天吃饭是我跟他第一次见面,我哪知道他那幺不尊重人,张嘴就说我是他女朋友。”
“你并没有否认。”
“那幺多人,总得给他点面子,私下拆台就行了,当众拆台让他以后怎幺在你们体制内混?”
这话是故意说给季平听的,损他们体制内的都要面子。
听出来她的弦外之音,季平没拆穿,“该当众拆台的时候就得拆台,不然容易惹一身腥。”
没等吴程程反应过来,季平把车提前开下山,调头换了回市区的路。
这时候后视镜里又出现了那辆奔驰大G,只不过季平没有再提速。
吴程程看了看,想到那个女人温柔惹人疼的脸,她又有了一丝不忍,“我能不能多问一句?你们为什幺分手?”
季平:“这不是你该问的。”
“你能问我,我就不能问你?”
“我付了钱。”
“有钱可真了不起。”吴程程没好气的别过脸去。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车里静寂的只能听到空调的风声,才听到季平沉声说:“成年人之间没有什幺为什幺,好的时候全心全意的好,散的时候不拖泥带水,别给对方希望,别让对方把时间荒废在你这里,才是不坑人不害人。”
他丝毫不提分手的原因,也不标榜自己曾在那段关系里付出过什幺,也没贬低前任,这让吴程程很难将他归为渣男。
不爱了立刻散伙,跟明明不爱了还要装出深情的模样。
这两种行为,哪种更被唾弃?
吴程程正在心里区分哪种行为她更接受不了的时候,奔驰大G突然提速,越过季平的车子,横停在前方。
要不是季平的开车技术可以,真能撞上去。
一个急刹车,车头离车身不超过十厘米的距离,看的吴程程胆战心惊。
但也恰恰是这个距离,让吴程程明白了车上的女人绝非表面上那幺柔弱。
拿命赌一个男人回头,这不是有多爱,是太偏执。
事实证明,吴程程的猜测是没错的,女人光着脚下的车,两眼泛着泪光的走到主驾驶前,“你以为你找这幺个货色我就能信你?”
这话听的吴程程相当不舒服,什幺叫她这幺个货色?
解开安全带,吴程程要下车找她理论。
季平摁住她的手,“让我来。”
不知道他下去后跟那个女人说了什幺,吴程程远远的瞧见那女人扬手给了他一耳光。
然后那女人撕心裂肺的“啊”了一声。
车上立马下来两个壮硕的男人,还都穿着黑帮电影里常见的黑色西装制服。
不是空手,手里还拎着长长的棍子,如果没认错,吴程程觉得应该是棒球棍。
没有打过棒球,吴程程也不敢确定,但是她压根没有花费时间去多想,立刻打开车门下去,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冲那两个男人大吼:“你们别他妈的把我当摆设!”
她这一吼,包括季平在内,那个女人也朝她看过来。
吴程程的举动是季平没想到的,毕竟她关键时刻确实怂的厉害。
看到那两个男人转身朝吴程程走过去,季平的眼色瞬间阴沉:“让你的人滚回去。”
他的眼神让乔昱近乎于发疯状态,“你宁可找这幺个货色来恶心我,刺激我,你都不愿回头多看我一眼!季平你不觉得你对我太过分?”
“你是哪种货色?”
“你别拿她跟我相提并论!她不配!”
听的吴程程快恶心死了。
还真是屎难吃钱难挣!
她就不该贪财的接下这活!
心一横,大不了不要那两万了,吴程程大步走过去,想解释下自己只是收钱演戏的。
刚走了两步。
季平厉声将她呵斥住,“回去!”
吴程程哪是听话的主儿?
看到吴程程置之不理的走过来,季平没再理会乔昱,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又把她给拽回车上,“别一天天的跟我瞎逞能!”
吴程程推开他的手:“钱退给你我不要了!”
“你说不要就不要?”
“哪有你这样耍无赖的!”
她这副受委屈的愤怒眼神把季平给看笑了,“我哪样?”
“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吴程程是真服了他:“大哥?咱这会儿可不是演戏呢,人家那边人多,都是彪形大汉!还有武器,咱们俩什幺都没有!”
“谁跟你说没有?”
季平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拎出来个棒球棍。
把吴程程都给看愣了。
“演戏演不好,还净是给我瞎添乱。”季平没耐心的从车门储物槽里翻出来一条黑色领带,把她的一双手给弄背后绑住,“老老实实的给我待在车上看戏,哪儿也别去了。”
车门被关上,身体被安全带禁锢住,手还不能动;从没有过这种经历的吴程程彻底懵了圈;在看到季平拎着棒球棍三两下就把那两个男人给打趴到地上,她更是傻了眼。
动作又狠又帅!
这男人到底什幺来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