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筹码交易

红木大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低沉且厚重的闷响。

厚实的隔音棉将走廊的窃窃私语彻底切断,室内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静谧。

白川朱音感觉到双脚陷入了暗红色的手工地毯里。

这种地毯的羊毛纤维极长,吞噬了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她的喉咙内部传来一阵阵火烧般的刺痛,吞咽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这种疼痛在静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口腔中残余的金属味。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浓郁的、昂贵的雪茄烟草气味。

这种气味混杂着陈年皮革沙发散发的油脂香,钻入朱音尚未平复的鼻腔。

她擡起头,视线越过宽大的行政桌。

田中龙也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真皮靠背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他那件深蓝色条纹西装上投下均匀的、如栅栏般的阴影。

他的面部皮肤在正午光线下显得有些油腻,眼角的细纹里堆叠着一种审视的目光。

“朱音,坐。”

田中龙也的声音厚重而平稳,指了指桌对面的一把深色扶手椅。

朱音的身体机械地移动,腰椎处传来的酸软感在落座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感觉到大腿根部的肌肉在微微抽搐,那是刚才过度紧绷后的后遗症。

这种隐秘的、卑微的生理颤抖被她死死压抑在紧窄的职业套裙之下。

她挺直背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尖用力地抵住手背,留下几道发白的痕迹。

“总裁,让您久等了。”

她的嗓音因为刚才的粗暴而显得支离破碎,低沉中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颗粒感。

田中龙也并未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晶公道杯,往青花瓷杯里注入温热的茶水。

淡绿色的茶汤在杯中翻滚,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混合著一种苦涩的草木清香。

他将杯子推到朱音面前,茶杯底座在光滑的桌面玻璃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喝点水,你的嗓子听起来很不舒服。”

他那双藏在单片眼镜后的眼睛,在朱音略显凌乱的领口上停留了半秒。

那半秒的视线粘稠而富有侵略性,像是一条缓慢爬过皮肤的湿冷爬虫。

朱音端起茶杯,杯壁的温热传递到她冰凉的指尖上。

温水划过肿胀的喉管,引发了一阵痉挛式的抽痛,她却依然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她的视线落在田中龙也的袖口上,那里别着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铂金袖扣。

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种幽暗的、充满权力感的光泽。

“隆一在你的部门没给你添麻烦吧?”

田中龙也用指甲轻轻敲击着桌上的档袋,声音里透着一种长辈式的、虚伪的关怀。

朱音的手指猛地收紧,杯中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那个名字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瞬间烫伤了她脆弱的神经。

她低垂着眉眼,睫毛在惨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阴影。

“西村先生只是在执行工作上的沟通。”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

田中龙也发出一声沉闷的低笑,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激起细微的回响。

他倾身向前,从烟灰缸边缘拿起那根燃了一半的雪茄。

淡灰色的烟灰随着他的动作坠落在深色的办公桌上,碎裂成几片不规则的细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浓白的烟雾从他略显厚实的嘴唇里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面容。

“隆一有时候确实不懂分寸,但他是个有能力的孩子。”

他放下雪茄,将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档案袋推向办公桌的边缘。

档案袋的边缘有些毛糙,那是被反复摩挲后留下的物理痕迹。

朱音看着那个袋子,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从脊椎底部缓缓升起。

“这是公司接下来的核心项目,也是你晋升的关键。”

田中龙也的语速放慢了,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极重,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利诱。

朱音伸出手,指腹触碰到档案袋干燥而粗糙的质地。

她解开缠绕在纽扣上的细绳,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隐约可见。

档案袋里只有一份薄薄的档,第一页的正中央贴着一张男人的证件照。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透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与精明。

照片下方是一排黑体字:渡边健太郎。

朱音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名字在弥生市的商业圈里代表着绝对的资源与资本。

“他是我们最大的合作方,也是一个对细节极其挑剔的人。”

田中龙也重新靠回椅背,双手放在扶手上,身体呈现出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朱音的脸上,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不仅挑剔方案,更挑剔执行的人。”

朱音翻动着手中的纸页,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的手指在渡边健太郎的资产评估报告上停留了片刻。

这不仅仅是一份商业资料,更像是一份拍卖行的竞标目录。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这本目录上的某一个标的物。

“总裁,这份任务的具体范围是什么?”

朱音擡起头,目光中原本的冷冽被一种机械的、认命般的职业感取代。

田中龙也的嘴角向上拉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露出几颗略显暗黄的牙齿。

他伸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指尖划过烟雾残留的轨迹。

“全权负责。”

他强调了“全权”这两个字,音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示。

“渡边先生喜欢在高尔夫球场以外的地方谈生意,他需要一个聪明、懂事、且足够美丽的沟通者。”

朱音感觉到一种粘稠的、腐烂的气息从办公桌对面扑面而来。

这种气息比刚才西村隆一留下的汗水味更加令人窒息。

那是权力将人的尊严彻底碾碎后再涂抹上金钱的甜腻味道。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只闻到了肺部隐隐作痛的血腥感。

“如果我拿下这个项目,我能得到什么?”

她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如统一潭死水。

田中龙也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金色的钢笔,在指尖快速地转动了一圈。

“副部长的职位,以及新光集团百分之零点五的原始期权。”

这个筹码沉重得足以让任何一个在弥生市挣扎的职员彻底出卖灵魂。

朱音看着那一排排冰冷的数字,又想起了刚才西村隆一在耳边的低语。

她现在不仅是权力的猎物,更是权力手中的一枚棋子,被用来博取更大的利益。

“我明白了。”

她合上手中的档案袋,发出一声轻微的拍打声。

她站起身,由于膝盖处依然残留着脱力感,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田中龙也立刻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了朱音的身侧。

他那双粗厚、温热且带着烟味的手,轻轻地覆在了朱音冰凉的手背上。

朱音的手背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这种触碰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力按了按,指甲边缘修剪得极其圆润。

“朱音,公司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他的声音在朱音耳边回荡,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鬓角上。

“与渡边先生的合作,就全权交给你了。”

朱音没有挣脱,只是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低头看着那只压在自己手上的、属于支配者的手。

那枚蓝宝石袖扣在她的视线里不断放大,蓝得深邃,也蓝得令人绝望。

她收起档案袋,将其紧紧抱在胸前,像是抱住了一块救命的浮木。

“我会准备好的,总裁。”

她转过身,快步走向门口,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在红木地板上急促地响起。

推开门的瞬间,正午的强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射入,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感觉到背后那道贪婪的、满足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房门再次重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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