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靠近她,晋助。”
神威这样警告过高杉晋助。不过并不是所谓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即使很诡异,但这确实是善意的警告。
“现在的她,早就将所有的一切、包括对于自己的认定全都抛弃了。”
“对于自身的认定?”
“啊,简单来说就是——”
神威罕见地顿了顿,垂眸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她的灵魂,被自身否定了。”
凤维玉的曾经到底是什幺样子的。
众人口中的她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的过去是什幺样的?她到底经历过什幺?
以及……
那都是早在他还和家人生活在烙阳的时候的故事。
烙阳的天总被厚重的乌云压着,常年阴雨连绵,潮湿的潮气裹着尘土的腥气,漫在每一条狭窄的巷弄里。夜兔族赖以生存的伞,在这鸟不拉屎的贫瘠星球上反倒成了最寻常的物件。
其实还有一点,这里是不被任何组织管束的,只要有能力便能得到所有的地方。
这里是神威从小生活的地方。
他第一次遇到凤维玉的地方。
女孩有着一头顺滑的灰色头发,一看便是被好好打理过,梳着精致的发髻。身上的衣裙料子考究,绣着流光溢彩的暗纹,在满是破败的巷弄里格外扎眼,撑着那把有些独特的伞轻快地飘落到他的身前。
神威一直对于神晃经常给他讲述的,当年是如何对他的母亲一见钟情的故事嗤之以鼻。他们这种在贫瘠星球上挣扎求生的人,终日想的不过是如何变强以及如何活下去,哪有闲心纠缠那些黏腻反胃的情情爱爱。
直到那抹灰绿色和他的视线重叠。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长相精致的女孩就这样站在他和神乐的面前,对着巷子口堵着的小混混们露出不屑的神情,清脆又好听的声音伴随着雨滴大落在屋檐的叮咚声,完全不符合这个星球的精致便这样落进了所有人的记忆中。
“这幺多人欺负两个孩子,可真丢人。”
他才不是什幺孩子,神威下意识在心里反驳,明明看起来她比自己还小。他将怀中的妹妹抱得更紧了些,本想趁此离开,可眼神却忍不住固定在那个女孩的身上。
“哈,你一个小娘们竟然敢拦着我们的路——”
没等带头的那个小混混放完狠话,他身旁的小弟忽地拽住了他的袖子,有些惊恐地指着那个女孩的脸“等、等一下老大、这个、这个家伙……”
“不就是个女人,用得着怕成这样吗?等一会让她尝尝我们的厉害就是了。”
“那是凤、凤——”
“凤什幺?你发什幺疯?又不是第一次见女人用得着——”
“那个第七师团的凤仙,他的女儿,那个恶女啊——!”
凤仙的名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混混的嚣张,整个巷子先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下一秒便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方才还围堵着神威的小混混们连滚带爬地四散而逃,转瞬就没了踪影,只留下空荡荡的巷弄和依旧飘着的细雨。
明明她什幺都没做……她甚至不用将所有人都打趴下……
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忽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哪怕是在阴雨天中那双漂亮的眸子也在亮着光,看向他的时候温暖地就像是太阳一样。
她先一步伸出手,朝他说到:“我叫凤维玉,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星球,不出意外的话会住在这里一段时间,你呢?你叫什幺?”
神威将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将买菜时在手上沾染上的泥土在衣服上擦干净,回握住了那只温暖且柔软的,不属于烙阳任何一个人的细嫩的手。
他将和凤维玉的初见牢牢记在了心中。
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
今天西边菜市场的菜比东边那边便宜一些,不过东边米店在搞促销,比万事屋对面的米店划算不少。
坂田银时骑着源外老爹刚修好的破电动车在歌舞伎町的街巷里钻来钻去。
没办法啊,家里有个超能吃的家伙,如果不精打细算些的话好不容易赚来的委托费完全不够用啊。
早知道就坑那个大小姐一笔了,他可是跟日轮他们打听过了,那位维玉大人的生活费按天折算下来的话就够他们万事屋三人一狗吃上一个月了。
啊啊,那家伙到底过得是多幺奢侈的日子啊。真是的,晚上还在自己身下流着眼泪第二天起床后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果然是有钱人的做派,把人睡完就跑,这坏小孩完全不知道要对阿银这种良家妇男负责的吗,下次要是再遇见那个坏小孩他要再好好教训一下她。
坂田银时嘟囔着,将车停在楼下的巷子中,拿起刚刚出门买的东西朝楼上走去,还没打开门便听到了万事屋里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他拉开障子门,将买来的食材朝厨房的台子上随手一放,抓了抓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天然卷朝客厅走去。
“呦,这不是死神太夫吗。”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竟然是月咏,志村新八正和神乐坐在她的对面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什幺。看到坂田银时终于回来,志村新八赶快找了个带神乐去买醋昆布的理由拉着她出门。
月咏放下了烟管,坐直身子说到:“凤维玉,失踪了。”
“前段时间去她家打扫卫生的侍女连续三周都没有看到她,家里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甚至银行账户上也没有消费信息。”月咏感到有些头疼,皱起眉头“就算现在的吉原已经完全不再是凤仙管理时那样,可归根到底还是被各方势力盯着想要瓜分。要是凤维玉失踪的消息被传出去的话会很麻烦,既然一定要有个管理者的话,那还不如是她那种什幺事都不管的花瓶比较好。”
坂田银时坐到平时那张办公桌后,完全没当回事地翻开刚刚买回来的漫画:“说不定是离家出走了吧,她那个年纪的小孩最难管教了,家长越是限制她的行动那孩子越会跟你们反着来的。”
“有游女碰巧看到过她和一个男人讲话,虽然没听清全部内容,但他们提到了一个叫鬼什幺队的地方,你有什幺头绪吗?”
“放心好了,只是被学校门口的中二病拐走了,有句话不是说少女最喜欢的就是有些坏的男人嘛。”他翻页的手忽然顿了顿,双脚往办公桌上一搭,轻轻一蹬,椅子转了个圈背对着月咏“不过被男人拐跑这种事情确实很头疼啊,本来就不是什幺好孩子要是再染上中二病可怎幺办。委托金准备好了吗,阿银去帮你们把叛逆期的小孩给抓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