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提前半个小时抵达餐厅。
餐厅入口低调得近乎隐形，只有一道黑铁大门嵌在石墙里，门旁两盏铜灯幽幽亮着，没有任何招牌或标识。保安亭隐在树影后，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笔直站着，像两尊雕塑。
李兰把车停在入口前，还没来得及熄火，左侧的保安就走上前，敲了敲车窗，公事公办道：“你好，你们有邀请函吗？”
李兰与陈尔尚对视一眼，李兰点点头，拿起手机给牛慧玉发了条消息：“稍等一下。”
“好的。”
过了一会，保安的对讲机中就接到通知放行：“请你们下车，我们来帮你将车子停好。”
李兰沉思了几秒“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请。”
两人推门下车，刚踏进大门，牛慧玉就从里面迎了出来：“这边。”
“来了。”
“嗯。”
三人并肩往里走，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牛慧玉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是间独立的休息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沉香味，窗外是山间的夜色，隐约可见灯火点点。
“这里安静，你们先歇会儿。”牛慧玉笑着示意她们坐下，自己则优雅地坐在主位。
“好。”李兰一屁股坐进沙发最舒服的角落，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擡头看向还站着的陈尔尚：“快来一起坐吧，站着多累。”
牛慧玉轻笑一声，按了按茶几上的呼叫铃。没过几秒，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推门进来，手里托着托盘，上面三杯清澈的碧螺春。
服务员弯腰倒茶，动作轻柔像是刻意避免发出声音。牛慧玉却忽然扣了扣茶几。服务员立刻停下动作，退了出去，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茶杯里茶叶舒展的细微声响。牛慧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落在李兰脸上。她看着李兰那张自信大方的脸很是满意：“你知道我今天，为什幺叫你们过来吗？”
李兰抿了一口茶，着看向牛慧玉，语气半真半假道：“不知道，不会是要把我们俩卖了吧。”
“哈哈哈……”牛慧玉猛地听到她的打趣，大笑出声：“我是那种人吗，你们放心，我不会害你们的，还会让你们大赚一笔。”
李兰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就轻松了：“我们当然相信你啊。”
“是啊。”陈尔尚附和了一句，跟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的紧张，她看着扫了一眼旁边的李兰，见她仿佛把这当成一件小事，她不由的放松下来。
“嗯，那就好。”牛慧玉看了一眼手机道：“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是作陪。”
“今天的人个个有权有势，我们安安静静听着他们吹嘘聊天，然后附和他们就行了。”牛慧玉给她们打好预防针：“到时候我顺势将你们介绍给他们认识，让你们露露脸。”
“好的，我们需要做什幺吗？”
“不需要，保持平常心就可以了。”
“嗯。”
牛慧玉看了一眼时间，见时间已到：“走吧。”
李兰与陈尔尚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跟随牛慧玉穿过雕花木门，步入内间的包厢。
门一推开，暖黄的灯光与淡淡的雪茄烟草味扑面而来。牛慧玉立刻切换成熟稔的社交模式，声音拔高几分，热情洋溢地朝主位方向招呼：“ hello hello，我们没有来迟吧。”
“没有，没有，时间刚刚好，快来坐吧。”
“那就好，”牛慧玉顺势半转过身，一手虚扶着李兰的肩，将两人往前带了半步，向介绍到：“这是我的好朋友——李兰，是XX公司的老总。”
周又源笑呵呵的看了一眼李兰，但目光顺势落在了陈尔尚身上：“啧啧，真是年轻有为啊。现在的年轻人，气场都不一样。”
牛慧玉心领神会，立刻朝陈尔尚递过去一个极快的眼色，同时笑着打圆场：“周总好眼力！这位是陈尔尚，是我们李兰的搭档。”
“哦哦，快坐吧。”周又源亲自起身，伸手拉开自己右手边那张原本留给牛慧玉的椅子，热情的向陈尔尚招呼道，“小陈，来，这边坐。”
这一拉，直接把原本的座位安排打乱了，李兰与牛慧玉都看向陈尔尚，牛慧玉生怕她拒绝，直接带着她坐了下来。
陈尔尚淡定坐下笑到：“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牛慧玉松了一口气，带着李兰在旁边坐下，陆陆续续就有不少人过来，这里面还有不少李兰认识的地产大亨。
等所有人到齐，酒过三巡，气氛彻底热络起来。觥筹交错间，周又源对面的杨恒道：“周总我敬你一杯，希望XX旁的那块地能早日批给我们。”
周又源敷衍的喝了两口，就把手放在了陈尔尚的腿上，陈尔尚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拒绝。而李兰一下就抓住了重点，杨恒说的那块地正好是核心地段，根本就不对外招标啊。
再看他讨好的模样，李兰心中对主位的人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牛慧玉见她认真的模样，突然觉得她很聪明。
陈尔尚见那只手越来越过分，在心里大骂老色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既不推开，也不迎合，只是端起酒杯，朝周又源微微一敬，仿佛没有发现一样。
李兰感觉此次的主题就是围绕在XX的那块地，那块的价值她可太清楚了，位置绝佳——紧邻市中心商圈，周边轨道交通、教育医疗一应俱全。简直就是抢手货，她突然就起了心思，要是她将那块地拿下来在高价卖出，那利润不敢想象有多高，肯定比她洗钱的风险小。
而牛慧玉坐在一旁，表面上与人寒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李兰的神情变化。她要的就是让李兰当她的白手套，她不方便出面拿下这块地，要是被人扒出来会很麻烦，她见李兰上钩，就放心了下来，李兰简直完美契合，她相信在李兰手里那块地能得到很好的利用。
“怎幺？心动了？”
李兰暂时没有回答她，她还不知道牛慧玉的心思，决定先保持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