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有一团黑影。
林放蜷在那里，头埋在臂弯里，像是想把自己塞进墙缝。
血一滴一滴，从他的指尖落下。
滴在地板上，混着尚未干透的黏液，气味开始变得刺鼻。
他没有动。
也没有哭。
——
宋予安躺在地上。
身体痛到不像是自己的。
肋骨像被硬生生拆掉一根，每一次吸气，都痛得她喉咙发紧。
她转动眼珠，看向墙角那团黑影。
慢慢擡起一只手。
指尖落在地板上，骨节几乎弯不起来。
她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
鲜血和灰尘混在一起，黏住她的手掌和膝盖。
地板很冷，但她感觉不到。
因为痛觉太强烈了，导致其他感官变得迟钝。
她什幺都没想，只有身体的本能推动着她往前爬——爬向那个因为她而变成杀人犯的孩子。
——
林放听到了一点声响，缓慢地向他靠近。
他擡起头，看见她正朝他爬来。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却已经没有空间。
背贴着墙。
他看着宋予安。
宋予安那双眼睛，被血和阴影包住，好像在埋怨他。
「不要过来……」他的声音沙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宋予安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
她的手颤抖地撑在地上，每移动一点，就会发出极细微的破裂声。
像是早已裂开的骨头，再次破碎了。
她爬到林放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只剩下一口气的距离。
林放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
喉咙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
「我是不是……杀了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崩溃的边缘，是坠入深渊的瞬间，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恐惧与厌恶。
宋予安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沾满血的手。
林放想抽回，却被她抓住。
她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掌心冰冷，粗糙，有碎肉与干涸的血。
她却把脸凑得更近一点，像是要把那股血腥味也一并吸进肺里。
然后，她说：
「你救了我。」
她的语气很坚定，也很温柔。
「如果没有你……」
她停顿，深吸一口气。
肋骨又痛了，但她忍住了。
「现在死在那里的人，就是我。」
林放眼眶瞬间泛红。
他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整个人扑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像是要把所有的罪都用这句话冲淡。
宋予安被压得闷哼一声，肋骨传来撕裂感，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轻轻闭上眼，把头靠在那个满身血腥味的男人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