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芜音大脑自发开始回溯。
那是一个午后,她陪蒋易回他位于学校附近的公寓取文件,蒋易这人散漫惯了,对于不甚重要的东西没个固定收纳方位,半天没能找到。
沈芜音百无聊赖间开始打量起房子布局,在客厅闭合的半透橱柜里,她看到了那张合照。
背景在葱郁的花园里,其他几人沈芜音或多或少听蒋易提起过,唯独最旁侧缀着的。
沈芜音是个标准的颜控,出于好奇,她将相框取出,询问蒋易:“这是谁?”
蒋易找文件找得火急火燎,闻言,快速扫过她手里的东西,答非所问:“怎幺把这个找出来看了啊宝宝?”
“等你好无聊,”沈芜音打量的目光半点没挪,她对蒋易的回答感到奇怪,反问道:“怎幺,不可以问吗?”
“当然不是。”
蒋易终于从书桌上众多材料文件中翻出需要的那个,他直起身,从她手中取过相框,反扣在桌面上,再顺势揽过她的肩,边往外走边随口解释道:“我哥,常年在国外,基本见不了什幺面,如果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芜音?”
“妈妈。”沈芜音从回忆里脱离,记得自己当时似乎还想追问些什幺,被蒋易用其他话题带过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容蕴手护上女儿后腰:“走吧,跟我过去认认人。”
必备社交流程,沈芜音早已习惯,姿态得宜地跟上母亲的步调。
有容蕴在场,沈芜音无需顾虑其他,宴会厅灯光耀目,她的神思短暂游离——蒋易家庭和谐,和她闲聊时偶尔会谈及家人,却几乎从未提过这个哥哥。
难道是关系不好?
有可能,毕竟蒋易那时说他哥久居国外,不常见面的前提下,感情淡薄也是人之常情。
正思量着,原本离她有段距离的人竟缓步至眼前,友善地朝她伸出手。
沈芜音的眼瞳,无法控制地微微睁大。
直到容蕴微不可见地轻搡了她一下,沈芜音才迟缓地回握住那只筋骨分明的手掌。
对方极为礼貌,手心甚至完全不曾与她相合,一触即离。
容蕴在旁提醒:“芜音,妈妈之前和你说过的,朋友的孩子,蒋和豫。”
沈芜音如遭雷击,久远的记忆如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蒋和豫?
这个名字,怎幺和她那位从未露过面的婚约对象一模一样。
可他,分明是男友的哥哥。
怎幺会这样……
这两者怎幺可以存在关联。
沈芜音处在无法将两者关联的秩序紊乱期,对方说了什幺她一概没听清,等到容蕴被人叫走,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抱歉。
当然只是瞬间的情绪,在社交方面,沈芜音几乎做不到以己度人。
但表面功夫还得做,她歉然一笑,顺口扯谎:“不好意思,刚才有些晕车不在状态。”
“没关系。”蒋和豫说。
恰逢侍应生路过,他擡手取过一支香槟,朝她轻擡,留足了余地:“我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沈小姐如果仍然觉得不舒服,可以去右手边的休息室缓一缓。”
沈芜音毫不犹豫地接受下好意。
快步走进休息室,她从包包里翻出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噼啪”打字。
[你哥哥回来了你为什幺不跟我说?]
不行,这样问蒋易肯定会疑惑。
真盘算起来,他们目前只是恋爱关系,这幺突兀地问及对方家庭成员,傻子都能猜到她今晚见了谁。
况且,她还没想好怎幺处理今晚这个乌龙事件。
[你哥哥……]
沈芜音在消息栏输入又删改,来来回回几次,都没能把心里那点烦闷宣泄出来。
她决定解决烦恼的源头。
重新回到宴会厅,沈芜音环视周遭几次都没能找到人,余光瞥见不远处闭合的露台门,她没有犹豫,径直走近。
推开门,她看见了蒋和豫的背影,角度原因,他手机上的语音会议界面也尽数落入她眼底。
原来并非托词,他是真的有工作需要处理,那杯被临时取用的香槟则被搁置在旁,半点未动。
听到动静,蒋和豫转过身,略带问询的目光与她交汇。
沈芜音擡手,幅度不大的摆了摆,表明自己并不急,而后,又隔空点了点那部正在进行会议的手机,示意他继续。
蒋和豫颔首,将注意力重新转回。
内里人声嘈杂,沈芜音不想再待,索性留在露台刷起手机。
令她没想到的是,不到半分钟,蒋和豫的声音再度响起:“沈小姐是有什幺事吗?”
沈芜音无意中断他的工作,但事态紧急,她也顾不了太多:“是有点事情,抱歉打扰到你……”
对比略显冷淡的嗓音,蒋和豫的态度足可以称得上温和,将手机锁屏,耐性地接话:“不算打扰,沈小姐不妨说说看。”
其实因为起初的走神,沈芜音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长得好看这种浅显的层次,但有过刚才的短暂交流,她觉得,他似乎很好相处。
为免隔墙有耳,沈芜音迈步,主动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