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又出现了,萨满的面具,围在自己身边,无尽长夜。
泥土被挖开,扑鼻而来的腐殖质诡异气味。清香芬芳又充满了腐烂的甜腥。开棺,显然不合手的红绳青白玉手链绑在灰白色肌肤的左手上。朱砂染色的红线已经褪色泛白,就像死去多时的遗体已经过了僵硬的阶段,身上已然开满花一样的尸斑。才15岁就已死去的生命没有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连那简陋的红绳手链,唯一的陪葬品,也早已不再合手只是紧缚的禁锢。
清脆的叮铃。
微弱却刺目的煤油灯光。
漆黑分不清的长夜。
大地是原始的胞宫。
这是哪?
“醒来吧,醒来吧。”
我是谁?
“你是奉天陈家大帅府的少爷陈贤。”
是吗?
……
那便是吧。
陈贤睡醒了。梦里不能动弹的感觉有种窒息的难受,他认得自己手上的淤斑,它在战场上非常常见。
属于死人的东西。
尸斑。
像花朵一样开在肌肤下面。陈贤只是漠然地拿起遮瑕膏仔细涂抹,掩盖。
天还阴沉着。
凌晨三点半。
他不跟白梅住在一间,美名其曰“绅士风度”,男未婚女未嫁同住不妥。警卫员笑他纯情欲盖弥彰。
不是的。
他只是怕,万一哪天醒来,身边的她会变成四分五裂血淋淋的残骸。他好像,想吃她,字面意思的那种。
烦躁。
“叮铃铃。”
急促的座机铃声。
“喂,是陈大帅吗?李家的事可以来验收成果了。”
然后电话挂断了。
“……”
突然有点想跟人调侃一下,“这种情况该去吗?”但他不仅会去,还会孤身一人去。发生激战也不要紧,正好找个借口吃饭……会有很多新鲜血肉……
冷静。
陈贤给自己的左手绑上了褪色的红绳,不合身,有些勒。刚好用来圈定警戒区。
检查完确保身上的痕迹已经遮掩完毕,整齐穿好衣服。有意放轻从白梅门前经过的脚步声,他还是叫上了兄弟们陪着去。
多几个自己人看着,有所顾忌,他就不会放纵自己。
只要还没崩溃质变,他就还能把控住局面。陈贤发现自己的自制力好得不是一点两点的事。
冰冷的夜风吹散了不正常的狂热,这是他难得喜欢冷的时刻。浓厚的云层挡住了星光,擡头只有望不到边的诡谲夜色。
陈贤低头坐进车厢里。
时间,四点整。
那通电话不是陷阱,李家大房也没骗人,没有花招,只有二房头号作乱分子李守义不瞑目的身体躺在地上。
对外形象一向老实温和稳重不爱惹事的李家老大李守仁坐在太师椅上仔细擦枪,四十多岁的清癯男人表情带着出乎意料的暴戾桀骜与不屑,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神情的他才是真实。
陈贤的目光冷冷扫过地上的死人,这就是李家大房的答案。
子弹穿颅过。
同室操戈。
尘埃落定。
“李叔这个点亲自打电话邀小辈做客,只是来参观尸体?”陈贤笑。
“还要多谢贤侄递刀。叔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做长辈的要知廉耻,贤侄的报酬该兑现了。”李守仁的话似乎也在说给另一个死人听。
“那就多谢李叔了。”
陈贤要的就是这句话,“忙活了一整夜,李叔中年丧子,可要保重身体。”
李守仁沉默着,不知在想什幺。
“大帅?”警卫习惯了陈贤的速战速决,他跟在后面,想问的是接下来去哪里。
“验货。”
直奔李家二房的某个隐秘仓库。
“李家二房偷盗的那批货有少东西吗?”
“丢了玉件,已经追回来了,其他的都没少。”警卫恭敬地把玉件递给大帅。
“好。”陈贤颔首,这是不错的消息。大总统那边喜欢完整的东西,既然迟早做成交易,还是得提前把货备好才行。能跟大总统要便宜的一本万利生意,不做白不做。
“对了,伯邑考是谁?”把玩玉件,冰凉骨白的肌理,考古上常见的玉器失水白骨化现象。连玉石这样的东西,从地里来,埋回地里后也会腐朽,变成白骨一样的东西。
玉佩上雕刻的古体“邑”字纹路尚且分明清晰。摩挲着,陈贤对这批破铜烂铁的只有一个印象——主人叫伯邑考,并且大总统一定会花钱全部买下它们。
警卫茫然地摇摇头,“不到啊。”他也是个不怎幺读书的泥腿子。
“算了,拿回去问问小梅。”陈贤果断放弃了无效内耗,确认东西一件没落,大帅决定打道回府,“这个点她也快醒了。”
天色开始变蓝,不用看表都知道白天要来了。
警卫打了个哈欠,深以为然。回去和同事换完班,正好补个觉,困死了。
林东嚼着烤翅,看到于晋的语c有cue到周发的周明诚少爷,眉头一皱,表情微妙。这对冤家。
周发果不其然用复杂的表情看向于晋,“点我呢?”
“大少爷,下一位发言人就是你了,cue一下怎幺了?”于晋摊手,毫无挖坑的愧疚,沉浸式嚼薯片。
周发嗦着粉,“我还没想好怎幺编呢。”这时周晨发来私信,询问他要不要在细节上打配合。
周发想了想,做出了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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