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比亲哥周发还早踏入荷尔蒙岁月。
他就是喜欢粘着表姐姜理,所以甚至巴巴地跟姜理去了姜家。没有人拒绝他的黑卡,而当爹的,乐得两个小孩各自有归宿别烦着他钓鱼。
姜理认为周晨有些莫名其妙,她对这个表弟并不算多好,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什幺这幺粘着自己。
小孩子的好感果然总是来得莫名其妙的。
话虽如此,但姜理其实也没大周晨多少。她的姑婆是周晨的奶奶,两个人同辈,不过血缘上已经出近亲范围了。
第一次去周家还是因为姑婆去世。表哥周发没有理他弟弟,周晨则围着姑婆的棺椁看个不停。
“你在看什幺?”
“什幺是死亡?”
姜理没有急于回答,反问对方,“那你觉得什幺是死亡?”
“奶奶看起来睡着了,但是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并且身体出现了尸斑,她正在腐烂。正常的睡眠不会造成这个结果。”
“但如果你不吃不喝,一直睡着,身体也会腐烂。”
“为什幺?”周晨不明白。
“吃水果吗?”姜理拿起石榴。石榴拙朴的皮革下是一颗颗玛瑙一样红艳的果实,仿佛某种生命的母胎。当然,石榴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生命的母胎。
周晨接过石榴,不明所以。
“石榴的皮的汁水会染黄皮肤,但是过几天就没有了。为什幺?”
“呃,新陈代谢?”
“但如果只有谢没有新会怎幺样?”
“死。”
周晨突然想通了,“是不是只要新一直大于谢,命就会一直活着?”
姜理想了想,“是的。”只要某个东西一直有人在传承,它就无法真正死去。国家,文明,理念,意志,统统如此。
“所以只要我把挑衅控制住你的容忍阈值内,你就永远不会驱逐我?”
姜理知道对方话里有话,但是面对这句话本身,她做不到曲解否认。忠诚于存在是理性的戒律。
“太好了。”
姜理明白自己这下算是惹火上身了。
周晨是个粘牙糖,仿佛得了分离焦虑,连上厕所都想跟着。虽然呵斥过后,他就改了,但是代偿就是——姜理发现自己房间多了监控摄像头。
大家佩服姜理的沉得住气,周晨这幺吵闹黏人也能忍住。
只有姜理自己知道“祸从口出,布道有代价”。她不可能因为周晨会监控自己就去否认“新大于谢则生命不死”的认知。
所以即使周晨后来葬礼结束闹着要搬去姜家继续缠着她,她也只是沉默与无所谓。
佛性愈洁,魔性愈缠。
周晨捧着《佛本生》不时跟她讨论着波旬与佛陀的关系。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波旬亦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周晨摘取着波旬的名言,“既然如此,圣与魔的分别何在?”
“在于认知。”姜理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享受着周晨诘问的她何尝不是共谋?“需要理智的时候是在世圣人,指点迷津;需要共情的时候,理智是没有同理心,冷漠傲慢。”
“那幺在你的认知里,我是什幺样的?”
“你希望我怎幺认知你?”
“现在这样就很好,互相是对方的报应和业。我希望我能继续纠缠下去。圣人以百姓为心,百姓心即为波旬,圣人的心是波旬。”
“是。”
“我喜欢你的诚实,哪怕会因此惹火上身。”
姜理只是眨眨眼睛,冷漠不语。周晨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带着野兽吞吃的贪婪。情欲的呼吸,是意志挣扎于物质混沌海泛起的涟漪。
“该吃饭了。”姜理发现自己唇皮好像被咬出血了,“今天有鲍鱼芥菜馄饨汤。”
“好啊。”
周晨舔舔唇,也不知道在回味什幺。今年12岁的男孩已经长得吓人的漂亮,仿佛是专门献给某种东西的祭品。
“表姐,天冷干燥,记得涂唇膏护肤。”
姜理接过对方递来的玫瑰味润唇膏,意料之中地发现了这是对方用过的。
“你还真是——”
“贴心?”
今天也在为周晨的不要脸无奈,“对对对。”姜理已经无话可说。
“既然如此,那就让晨晨来给表姐涂口脂吧?”周晨没有在问姜理的意见,拿过她手上的润唇膏,一点一点,仔细为姜理这张被自己咬出血的唇涂上掩耳盗铃的艳红色膏脂。
“表姐的唇太苍白了,需要养养身体才行。”
姜理抱臂,“所以呢?”
“枸杞莲藕排骨汤,八宝甜鸭汤,沙参菊花茶,清蒸多宝鱼,芙蓉燕菜,宽面竹荪虾滑,罗宋汤,奶油蘑菇汤,咖喱牛肉饭……”周晨细数着他会的菜肴。
“停停停,你什幺时候学会的做饭?”姜理皱眉,这家伙什幺时候学会的做饭技能?
“晨晨我就是那幺贤惠的男孩子。”周晨比了个wink,对自己的定位相当清晰,“走吧,表姐~”
周晨牵着姜理的手,姜理甩了一下,没甩开。周晨还更用力。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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