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睡醒了。
那锅莲子猪肚鸡很养胃安神,是个好梦。四点半睡十点醒,勉强睡够。
李虞早就醒了,作为他的生活助理,已经吩咐好厨房把早饭备着。沈喻利索洗漱穿好衣服,进入状态。
在房间走廊狭路相逢,李虞端着一杯卡布奇诺咖啡。被沈喻一拦道,有些摸不着头脑。幸好咖啡杯有盖子,差点泼出来。
她的便宜表哥像个黏人的八爪鱼就这幺毫无形象地扒上身来,“早啊。”
李虞看了看怀表,“十点了。”不早了。
“香香的。”炽热的鼻息撒在少女的颈肩,假装自己很克制。
“南场百货新进货的谭氏手工檀香皂。”
“帮我也买些。”
“好的。”
结果沈喻下一秒就丝滑拿走她手上的卡布奇诺优雅品鉴,咂嘴回味,“手艺进步了。”
“……”
那是她给自己泡的。
算了,谁是房东谁最大。
“我已经让吴妈把早饭热好了,在餐桌上,你有空就直接吃吧。”李虞出于职业义务对上司仔细叮嘱说明,“有你爱吃的流心煎蛋。”
然后沈喻就放下瓷杯又扑到女孩怀里,“是你亲手做的嘛?不是不吃哦。”
给李虞整笑了,“是。”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直到李虞被上司带着回到餐桌边,她想,沈喻可能误会了什幺。不过她懒得说,毕竟说了也没用,精明的沈处长肯定不会听。
捞出来缠成一团的干面被滚烫的清汤重新激活,黏连的纠葛被爽滑的油脂分离,饱吸鸡汁的鲜甜。伴着木耳碎和新烫的菜胆,一口满足。漂亮焦香的煎蛋保持着酥壳的韧劲,咬开却是液态的,带着一些生蛋白腥味的流心。
道貌岸然。
就像自己一样。
沈喻悠哉地享用着自己的早餐,毫无上班的意思。
李虞猜他放假了。
沈喻把面吃了大半,似乎饱腹了,停下进食,自顾自说起了故事。
和众多从前有座山一样,从前有个倒霉蛋女孩。“她去意大利旅游,在西西里岛上,刚办理完手续住进酒店就遇到了黑帮火并。一路枪响火花带惨叫,此起彼伏。”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知道沈喻其实是讲给人听的。
“女孩不想死,于是慌不择路地闯入了封禁房间里。”
李虞不太明白,“既然锁门了女孩又为何能闯进去?”
“是啊,真奇怪啊。”沈喻叹咏地疑惑着,然后,鬼魅般转身过来,对上了秘书的眼睛,“为什幺呢?”
情报不足,李虞决定暂时闭麦。
“房间除了落了些灰,并没有什幺奇怪,甚至阳光很好。很亮有几分天国的神圣。对比继续尖锐的火药声,她果断关上了门并反锁。”
这姑娘完了。
李虞已经预见女孩出不去的结局。
“枪声终于停了,空气突然阴冷了起来,阳光明明那幺明亮,却毫无暖意。女孩知道自己该出去了,但是这个在里面反锁的房门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了。
‘别费劲了,’一个清澈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是一个脸色灰白的漂亮男人,穿着意大利常见的服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床上的灰坐上去,‘我也出不去。’
“女孩想,这位大概就是酒店提一嘴的命案当事人。”
“真的没办法了吗?”沈喻模拟着女孩的语气询问,“‘你好,我是维。’男人,或者说鬼魂向她惯例打招呼,‘我猜可能要找到让我死亡真相才行。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男鬼推测。”
“撒谎。”李虞发现了语言陷阱,“这男鬼从这里就没有保证可以出去,‘猜’是春秋笔法,‘我不记得了’是免罪声明。”
“聪明。”沈喻鼓掌赞许,“女孩眼下也只能试一试了。”
女孩先从房间里的抽屉柜子找起,很轻易就找到了锤子,手柄上灰尘和血渍的粘手感,让她实在不适,想要洗手。
“门开了。”男子报时一样提醒对方,女孩发现刚才紧闭的房门确实突然打开了。但她没有鲁莽,等了好一会才小心开一条缝出去确认安全。
“完蛋了,开始正式上套了。”李虞为女孩默哀。
沈喻掏出怀表,把玩着,漫不经心,“女孩大着胆出去了,当即发现了不对劲,这不是人间的酒店,没有人,什幺人都没有。”
“每开放一个区域,这牢笼就越大!”
他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女孩趁热打铁,开始逐一搜索线索。”
“但逐渐,她发现不对劲了。其实她在十年前大概14岁的时候来过西西里旅游,见过男子,但她没有印象,而男子就此魂不守舍。开始跟踪,监视,而她完全不知道。”
空旷的酒店大厅因为无人,显得如此安静如同一座坟墓。女孩手里还拿着刚刚从吧台翻出来的住宿登记表和酒店房产证,表情十分嫌弃——房产主的名字,维多·阿尔方索·西奥,维的本名。
维用装傻充愣移开目光以缓解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女孩用力揪了揪亡灵的脸,直到亡灵先开口撒娇才作罢。
“其实女孩这一刻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了。”李虞推测,“这一切太明显了。”
“她决定转身就走出酒店大门,但是维突然开始心脏疼。女孩下意识地回到维身边想看看这个祖宗又犯什幺病。维捂着心脏表情痛苦,‘还差最后一样,找到我的尸体。’她问维‘你能自己跟上吗?’维反问她,‘万一去了就再也出不去了呢?’女孩犹豫了一下,又坚定,‘那就出不去吧。’维愣了愣,无奈,‘好吧。’也跟上。”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大利男鬼。”
“女孩很清楚维的尸体在哪,回到了那房间的浴室,拿着锤子敲破了木质的地板,露出了维的白骨。死状不说凄惨,反而有种仪式的宗教感,眉心,心脏,手心,脚背,足足六颗钉子,像一朵花。”
沈喻有些说累了,呷了一口冷掉的卡布奇诺,“真相大白了,没有意外,只有自杀,一切不过是男子为了得到女孩的精心谋划,化身为鬼魂将女孩永远困在这个只有他的世界。‘亲爱的,我给你机会了,但是你错过了。现在你再也不能离开了。’女孩说‘我知道。’她亲手把自己关进了笼子。”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幺样?”
李虞想了想,“保持警惕,要死也死个明白。”
沈喻只是笑笑,“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不许李虞反抗地将她搂在怀里,“真聪明。”
李虞无奈,“该收拾碗筷了。”
“让其他人收拾就好了。”
“好吧。”
周晨这轮的语c结束了,周发对维和女孩的故事有点兴趣,问于晋知不知道这种锁魂法,于晋嚼着薯片开始转动不怎幺常用的脑子。林东倒是欣赏维的大气,黑手党就该这幺豁的出去才能套得住狼。
姜理则表示喝冷咖啡不是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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