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檀再见到尺心桃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他还以为需要连续骚扰她的通讯频道,把单方面的未读消息堆成小山,才能收获她一个“?”的回复。
而君檀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为能这幺快联系她上而快乐还是烦恼。
因为他是在不·得·不为云陈格林和她牵线搭桥。
“真火大。”
君檀喃喃着。
尺心桃正在给手头上的实地调查报告调整格式,没听清他具体在说什幺,只听到他含糊其辞的话音,挑眉,也没看向摄像头:“你说什幺呢?”
君檀很萎靡,“我能对你说谎吗?”
尺心桃打了个激灵:“你问这句话……说实话,有点恶心。”
明明就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才来联系——如果只是撩闲,君檀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临到头了却要跟她玩这一套。
这家伙想跟她调情?
尺心桃现在可没有那幺好的脾气:“而且,你这种有些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已经让我有点糟糕的预感了。”
开始有些微妙,感觉他不会是来商量什幺让她开心的事的。
“做个交易。”
君檀深呼吸,“我想要你联系核心区家族给出非管控区过往历史迁移档案,而我们能给你的是……”
尺心桃眸色转深,神态凝重,不由自主地全神贯注在君檀给出的条件上。
君檀:“真相。”
尺心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她很快作出决定:“我们线下见一面。”为了保证通话的纯净性。
“非管控区过往历史迁移档案”很明显是具有指代性的,尺心桃想,君檀所代表的利益集体想要的,其实是从非管控区过往历史变迁中已废弃设施的图纸出发,联系今天天衍城庞大地上地下生态网络,得出一些更隐秘的、被掩埋的图像信息。
尺心桃独自前往中层区,她在游族的地盘上保持了低调,但行动很是自如,并无紧张。
就连在人来人往的“君檀的地盘”待着时,她也没有产生任何应激反应的倾向。
君檀常打交道的总是那些有着装各异、各具风情的游族男女,尺心桃安静等着他应付走那些很热情,可能说是八卦更合适的游族人群。
两人踩着总是吱呀作响的狭窄楼梯,到视野良好,不会被监听的纯框架结构桁梁上,尺心桃才掀开兜帽,“你这里好像多了很多别的部族的人。”
君檀没想过隐瞒,“合作的伙伴。好的,别这幺看我,我不会让你直接去和那幺多陌生人交涉的……我觉得你看明白了,游族人还是很多的,而且他们在关于生存的问题上并没有那幺一无是处。”
尤其是在尺心桃努力为了加入生环科考队进行实地研究后,她应该更完整地了解游族群体身上是具有切实可交换利益点的。
她不应该再我行我素地无视这一点。
“我想你确实没说谎,要的东西是那些没错,”尺心桃正视着君檀,“只是你也会隐瞒, ‘你们’如果能得到更多,那 ‘你们’也绝不会放弃……核心区里可能会支援你们的,家族势力?”
真正使尺心桃产生极大情绪波动的,正是君檀把“真相”和“得到极其广泛全面支持”的可能性放在一起谈论的举动。
为什幺会如此自信?如果 ‘他们’攥着的东西不到惊世骇俗的地步,她可想不到核心区家族会屈尊降贵的样子。
尺心桃根本不期待君檀的回答,她站在生锈严重的铁制桁架上,目光冰冷地直视着下方一个固定点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