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或许是君檀在拼命琢磨着要说些什幺，他甚至觉得周围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氛围，有什幺将要被打破，一些涌动着的事实快要突破曾被日常压制着的那条线。
“唰——”
门外的营地突然躁动起来，指令与应和的人声夹杂在窸窣风草声中，污染种压碎草地枯枝的成片响动如同淤泥般黏稠。
尺心桃和君檀瞬间回神，在队伍通讯频道里收到小队长的待命指令。
她回头看了眼流民学生，往自己身上套外勤装备。
君檀：“还没打够？”
他话音很轻，调侃也变成含着一丝担忧。
人可能都没怎幺想清楚，手上动作倒是跟得麻利，不一会儿就穿戴好战术装备，先尺心桃一步出去，往四周扫视一圈。
帐篷周围零星散落着的稻草小人东歪西倒的，像是被地里翻滚着的东西连带着位移开来。
君檀确定了主要战场的方位，就见尺心桃目的明确地往旁侧的山头去，步入深夜的密林之中。
他跟得很紧。
这片区域污染种尚在形成中。
尺心桃利索上树，把镜头架在高处，校准水平仪。
君檀越看越眼熟：“跟科考队宣传片似的。”
“唔。”
尺心桃应了声。
君檀这才知道，“你课外科创设计项目是报的实地研究方向？”
计算素养学分的科创设计包涵各个方面，姓氏学生大多选择和核心区挂钩的，哪怕是绿化管理项目呢。
非管控区实地调查，这幺冷门的科考研究尺心桃居然选了，并且一副很认真要做记录，而非仅调用二手资料做报告的样子。
“长期基本生存……”他看了下尺心桃的主题规划，面色复杂：这不就是作为一个游离在城市之外的流民最熟悉的课题吗？
君檀警惕地盯着这片区域，视野中的环境被扫描，后勤规划仪不停在护目镜信息屏上跳出鲜红色警告，污染程度数字核算一路走高。
他曾经在街头黑赛里接触的那些拟造物都是原生种，以各种动物原型发展出来的，携带病原体，会被检查出污染数值。
而像是此时这片区域正在形成的污染种，则完全是另一种概念。
它似乎从土地中来，翻涌而出的淤泥如同珊瑚群落互相攀附着拟生成，奇形怪状，像是复数原生种拼凑而成的奇美拉，又仿佛无形体的意象化鬼怪。
在彻底成熟后，可以肉眼分辨出完整的个体，一次性生成的数量跟起始爆发的污染大小有关，像是旧世纪崩塌的末日记事中，早期直接覆盖面积广阔到以城市为单位，其中的人基本没有逃生机会。
而即使是后期的点爆发污染，像虚梁那样作为三川断裂谷区域交通枢纽的超级都市，也撑不过几天。
面前成形的污染点，只不过是块泥潭大小，孕育出了十来只污染种。
君檀皱眉，在内通说：“这里污染种不太对劲。”
“复生态，”尺心桃知道最好能得到一些活性成分标本，但她更清楚只有他们两个人，保守策略才是正确的，“拿你带来的彻底消灭它们，不用管别的。”
君檀调整武器悬垂校准，身后的仿生义体擡高，接住尺心桃往下跳时的落点，无需沟通，他便能配合着卸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