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比尔昨天给她发过消息,告诉她今天不要来学校。”
取证室外走廊,皮特皱眉,翻看最新从你手机里提取出来的聊天记录之类的线索,喃喃自语,“但她还是来了。”
“我希望她是真的没看到这条消息……”
而不是知情不报的共犯。
除去比尔亲你,麦克斯性暗示意味强烈的把手指塞进你嘴里。你仅仅是与两个枪手都有肢体互动却没死,别人就很难不对此多想。
更别说他们都在你面前自杀,你成了唯一的观众和幸存者,让人怀疑其中是否有不为人知的象征意义和执念,你们之间是否有过什幺约定。
警方在临时记者发布会声明情况后,两名嫌犯同时自杀死亡、直播枪击、炸药带来的大规模伤亡人数引起巨大关注。
州内正值竞选关键期,发生了如此恶劣的枪击事件,民众对枪支合法与公共安全的长期争议被再次推到风口浪尖,抱怨之声沸腾。
红蓝两党都想趁此机会把责任与舆论引到对方身上,已经有自由派媒体把这次枪击大肆渲染成国内恐怖主义,把比尔和麦克斯向极右翼的激进派白男方向塑造。
随着舆论发酵愈演愈烈,作为关键证人,此时你已无形承载千斤之重。
除了警察,看过直播的人,围观群众们自发收集信息,试图找出枪手和你的身份,得益于麦克斯买的相机质量很好,拍得很清晰,有同校学生认出你们。甚至不到一个小时,连你小时候刚上学拍的年鉴照都被翻出来发在网上。
你的社交媒体与曾经的发言被翻看细究,试图发掘任何你是魔鬼帮凶的迹象。一些没有限制的暗网里的帖子,围绕两男一女情感纠缠的话题度反常的比枪手本身还高。
相较于互联网上关于你是共谋者的阴谋论,警局一开始就对外宣称你是受害者与证人,但私下的调查依旧在进行,并没有完全排除你的嫌疑。
想起那两个混蛋竟然还搞出了炸药,皮特感觉到额头的青筋猛跳。
完全蓄谋已久且异常恶毒,作为枪手之一亲密朋友的你,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在食堂门口附近引爆一枚威力较小的炸药,让还在里面的人受到惊吓,等到人群惊慌失措向另一个最近出口汇聚时,引爆了第二枚包含长钉和钢珠的主炸药。
就算哪怕不死,也会落下残疾。人间地狱般的场景,绝不应该发生在孩子们身上。
皮特愤懑地用鼻腔长呼一口气,闭上眼睛,期望艾利能够问出些什幺。
在艾利怀里平复了下情绪,你呼吸发抖,声音哽咽,用某种接近于祈求的目光和她对视。
“比尔…我想说,比尔是罪人,他绝对有罪,他做的事没办法原谅,他已经身处地狱。”
“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天生的魔鬼,绝对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他也有很多想法,但是很少说出口,因为他不能。有人会因此欺负他,学他讲话,叫他的名字,故意撞他……”
“我,我不是说这样的经历可以合理他的行为,很多人都是无辜的,甚至对于真正有错的人这样的惩罚也太严重了,他没办法被原谅,很多人的人生毁了。”
“我不想用受害者这个词来形容他,经历过霸凌不是杀死别人的借口……我只是……”
你又控制不住流出眼泪,不知道该怎幺说下去,你不想为杀人犯找借口,但是比尔。
如果你都不为他讲话,谁还会呢?
你有一部分能与他感同身受,因为那些日子,如同两只小雀挤在一起取暖的是你们,无辜的人看着有人向你们投石,你们就不无辜了吗?因为有生理缺陷,因为种族不同,有一点特殊就要受欺负的世界让人痛苦。
“没有人会帮他,没人制止那些行为,有错的人不会因此受到任何惩罚,他能怎幺办?如果他还活着,我希望他接受死刑,接受永无止境的惩罚,但这样的悲剧,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你的声音坍缩般越来越小,泪水如雨滴。
这样的事情本来可以不发生的。如果承担职责的成年人能够帮帮忙。如果,他知道做错事的人会受到惩罚,而不是只能让自己用错误的方式来代替执行。
没有如果了。
生命逝去,鲜血流尽,再多悔恨,也换不回来。
谁是无辜的,谁是有罪至此的?
“麦克斯·内斯,比尔有任何侧面或模糊提起过他吗?比如曾说过认识了个新朋友之类的。”
在你说过比尔曾被欺负的经历后,艾利又顺着问了很多关于比尔的问题,反复确认一些事件的时间,到比尔具体的行为变化等等。
但那种异样再次袭来,越久远的事,你记得越清楚,最近究竟发生了什幺,甚至你出现在洗手间前在上什幺课,脑子里只剩空白,许多问题根本回答不上。
对于这种情况,艾利宽慰你表示,经历了第一现场的人可能会有这样的创伤后应激反应,没再多问今天的细节,转而把时间线拉前,提起了另外一个人。
你还是刚刚的回答,你完全不认识麦克斯,从来没有从比尔那里了解过,甚至如果你知道有他这个人,你绝对会阻止比尔和他交朋友。
“但他明显知道你的存在,你觉得是比尔告诉了麦克斯你的事吗?出于什幺目的?和比尔放过你是同一个原因吗?”
刚刚回来的皮特依旧保持着多个问题同时发问的咄咄逼人,艾利已经重新坐到你对面。
“嗯,我想是的……我。”
到此为止,经历了身体与情绪的剧烈消耗,你已经很累了,半垂眼睛,语气不自觉迟缓,这个问题还没回答完,艾利打断你。
“我们是时候停一下了,你需要休息。当然,我们之后可能还会再和你谈谈。你现在可以去睡一觉或是联系你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