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

祁果忙起身,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华稷安伸出刚想扶她,却见她一路跌跌撞撞冲到女子跟前,握住她的肩膀,面目苍白。

“快……带我过去看看。”

女子被被祁果这副样貌吓得不轻,脖子往后仰,挣开她缩到华稷安身后,“华师兄,她是怎幺了,被夺舍了吗?”

他摆摆手,“无碍,带她去房间看看。”

祁果朝他们鞠了鞠躬,“麻烦了。”

亦步亦趋跟在女子后面,等她推开门,祁果心里涌上惧意,倒是在门口踯躅不前。

要是没记错,昨天那熟悉的感觉是淮儿没错,可那张脸明明……

还没进去,里头便传来一阵尖叫,伴随着清脆瓷碗破碎的声音,几块锋利的瓷片飞到祁果脚边。

一个小丫鬟脸色苍白,见鬼似地端着托盘从屋里爬出来,见华稷安一伙人,连忙拽着他裤脚,指着里头,抖个不停,“怪……怪物……”

祁果一惊,加快脚步冲进房间,却见那小男孩正抓着浅色床帏,睁着一双被挖空的黑洞洞双眼,露出狰狞的齿,缩在床头不让任何人靠近。

可突然,他鼻翼微动,似是闻到什幺,手松了松,从床榻上摔下来,扭头朝门口的方向

,怔怔张开伤口遍布的手臂,嘴巴张合,“啊……恩……”

他嗓子粗哑不堪,甚至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只是固执地张开手。

祁果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这一刻,她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淮儿。

她跑过去,跪在他的身边,指尖颤抖着不敢碰它。

“怎幺……会这样……”祁果心痛难忍,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它的面容,“淮儿……”

它猛地扑进祁果怀里,仔细嗅闻着她脖颈处的气息,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眼泪混着血从眼眶汩汩流出,祁果摸着它受骨瘦嶙峋的后背,每往上摸一寸,心便一抽一抽地疼。

她侧头吻尽它面颊上的泪,啄着它的鼻尖,“淮儿,我找到你了。”

它吸了吸鼻子,将她的腰搂的得更紧。

华稷安站在门口,轻咳一声,“无意打扰二位重逢,只是——”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夹杂着石头砸在门板上的闷响。

“交出祭品!别让那妖童跑了!”

“水神老爷会降罪的!快把人交出来!”

几个弟子的声音由远及近,慌慌张张跑进来,“华师兄,镇上的人围过来了,说……说要是不交出那个孩子,就放火烧了这里。”

华稷安眉头微拧,转身走到窗前,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巷口黑压压站了一群人,脸上画着朱砂符,光天白日下却比鬼魅还可怖。

其中领头的正是昨晚擡棺材的壮汉,手里提着锄头,嗓门最大。

“道长,您行行好,把那孩子还给我们。他是献给水神的祭品,不能留在人间的!”

华稷安放下窗棂,面色未变,只是对身边的师妹说:“派阿弥去把人引开,同时给客栈老板多留些银钱。”

随后他又看向一个身材矮小,面容颇为老成的小师弟,“留冥,你呆在这,以防万一他们乱来。”

然后转向祁果,语速飞快,“你跟我们来。”

祁果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它浑身还在发抖,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襟。

她低头亲了亲它微凉的额头,笑了笑,“不怕,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她把自己的外衫撕下一块手腕粗细的布料,蒙在它眼睛上,遮住那双黑洞洞的眼眶,轻轻系了个结。

蒙着黑布的脸朝向她的方向,鼻翼翕动,它伸出手,摸索着牵住她的,同它十指相扣。

华稷安从墙上取下一把剑,挂在腰间,他推开后窗,朝祁果招手,“从这边走,后院连着巷子,翻过一道墙就是河边的野地。”

祁果把孩子抱起来——太轻了。她的眼泪又涌上来,咬咬唇,把它往怀里拢了拢,跟在华稷安身后翻窗而出。

后院很窄,堆着几口破缸和杂物,墙不高,华稷安先翻过去,在上面伸手接应,他手腕一翻转施诀,它便腾空而起,眼看就要越过墙头去,这时它却急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蒙着黑布的脸乱转,焦急地找寻祁果的方向。

“淮儿,不怕,我还在这。”祁果看它渐渐稳定下来,随即自己也翻上去,跳下墙头,脚踩在松软的泥地上。

河边雾气薄薄,野地长满了荒草,远处能听见河水流动的声音,太阳被云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光。

他们沿着河岸快步走,枯草擦过裤腿,沙沙作响。

祁果脚步稍快,渐渐追了上去,她气喘微微,余光瞥见他被泥土染脏的青色袍脚,“你们是玄明宗的人吗?”

华稷安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笑道:“我还以为你知道。”

祁果摇头,“我记得玄明宗的人穿的衣裳应当是杏色,实在不敢确定,直到方才心中才有些眉目。”

华稷安错愕,“没曾想,竟然见过……见过八年前的师兄姐们。”

说完他不禁感叹了一番,又补了一句,“缘分实在是妙不可言。”

“八年前?”祁果有些疑惑,不禁问道。

华稷安笑了笑,“那是一段有点久远的故事了,有机会,我再同你好好说道。”

祁果点头,明白其中的意思便不再询问,她扭头,摩挲着幽淮的面颊。

身后的孩子安静地趴在祁果背上,心口紧紧贴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蜷在母兽身下。

祁果感觉到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手指仍死死攥着她的衣襟,不肯松开。

又走了一阵,河岸的草丛渐渐变疏,前方出现一条土路,通向镇外,华稷安停下脚步,转过身,“前面一直走,天亮前能到官道。我还有些事要做,恕不远送了。”

祁果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华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华稷安摆摆手,笑道:“别想那幺多。快走吧。”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将一块白玉塞到她手里,“你要是日后想踏入修仙一途,来玄明宗找我。”

祁果愣住了,想追问缘由,华稷安已经大步走远了,青灰色的道袍很快融进薄雾里。

她攥紧孩子的手,转身往镇外的方向走。

天渐渐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土路照得发白。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一个人影,靠在路边的枯树干上,衣袍在风中翻动。

祁果停下脚步,手心开始出汗。

洛辰骏擡起头,脸上没有什幺表情,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怀里的孩子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

“找到了?”他说。

猜你喜欢

不死不休(小妈)
不死不休(小妈)
已完结 阿舟

简介:    传闻大成王朝三公主喻幼清面容娇美,性子温吞,柔弱难自理。    皇帝一朝赐婚,嫁于战神将军,京城中有名的顽劣子弟盛舒怀成了她的后儿。新婚之夜,这人躲进新房将她逼入墙角,勾起发丝调戏,从此结下梁子。    看似单纯的三公主在继子眼前毫不掩饰獠牙,用扑簌泪水叫盛舒怀受罚挨骂,藤条,板子,一样不落。    偏偏盛舒怀同没事人一般,在夜色中将娇人压至身下:“母亲越是这般,我就越是喜欢。”    二人斗法纠缠,谁也不肯向谁低头,忽有一日,从前像野兽一般的少年郎转了性,变得彬彬有礼,声称只想从她这里获得一份平等的爱。    可每每入夜,白日里的朗朗少年就原形毕露,用着迷香将她吃干抹净……    盛舒怀本以为喻幼清日益沉沦于他装出的温柔乡中,起了心思诱哄她私奔。    可少女娇容冷艳,将人推开后踩到脚底,给他重重一击,“私奔?我要的,是大成王朝的权利!”小剧场:   白日里争锋相对的二人在夜间抵死纠缠,盛舒怀钳制住藕白手臂,牵引着环上他的脖颈。边在粉嫩侧颊上流连亲吻,边加重身下挺弄动作,低低吐出滚烫气息,“母亲,叫啊,别憋坏了自己。”    脑中理智摇摇欲坠,喻幼清知晓自己的底限在层层降低,稍微一动便是钻心蚀骨的酥痒酸麻,她咬着牙,却被人用手指探入口中,发出一串黏腻缠绵的呻吟。    “我那所谓的父亲是个伪君子,所谓的兄长又十分阴暗。我这般身强力壮,还满足不了母亲幺?”他沙哑着声音诱哄,大手在胸前抓握揉捏,捏住喻幼清光洁的下巴控制,强迫着与他对视。    “清清若敢说一个不字……”少年阴冽冽的出声,张扬的眼角弥漫着嚣张病态,“我便只能将你捆在身边,生生世世血乳纠缠,不死不休!”微博:阿舟睡大觉阅读小提醒:    1.后续肉章会收费,定价千字50珠。    2.文中没有绝对好人,各有自己心思。男女主同样是恶男恶女。    3.文中含有强制内容,不喜勿入    4.剧情流,肉为辅。为增加阅读流畅度,每章字数在2500-3000之间,尽量稳定更新,请大家见谅。    5.喜欢的话麻烦大家为我多投珠珠,有大家的鼓励更新动力会更足。    6.文丑,不喜勿入,不喜勿入,不喜勿入(重要的话说三遍~)    感谢大家的支持! ! !我会继续努力哒~

相思无凭语-权门大户
相思无凭语-权门大户
已完结 飘浪

她对他没有记忆,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她掉进水里可是他救的。再度相遇对面不相识,当他得知她是当年的女孩,便极尽能力帮助她。不过她是家族死对头的女儿,他就算再喜欢也必须装作不喜欢。当机会来临,他设下陷阱一步步引诱她上钩,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保护。

生石花H
生石花H
已完结

     男:38  女:18 方信发现了一个女孩儿,和死去的温柔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他难免起了邪恶的心思。         靠近她,蛊惑她,继而得到她。         全部。 一句话概括:宠爱的小女朋友竟是我的亲生女儿。 本文主要描写一个虚伪的男人面对感情和性欲的虚伪行为。  男主是坏人,女主也没有多好,性格也偏软弱,长得漂亮而已。 男非女处,男主明面上还有个15岁的亲生女儿。(不过他没认)  洁党慎入。  本质是替身文学,女替身哦。 会有射精射尿和调教

情真情假(我劝你出戏 骨科)
情真情假(我劝你出戏 骨科)
已完结 客者也

童星出道的兄妹,第一次演了对手戏,在电影里演兄妹 他捧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尽可能温柔的讲道:“你是褚师玉,不是梧兰。你想清楚,你是褚师玉。”————————————她躺在床上,头很痛。“醒了,怎幺回事?”褚师勉靠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怎幺休假头天就酒精中毒了?”“哥,我好像,出不来戏了……” 兄妹差两岁,哥哥大四刚毕业,妹妹大二,无父无母,努力奋斗(事业线可能不多,暂且不确定) 兄妹 娱乐圈(自我脑补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