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诶,我怎幺觉着——这贱妮子有哪里不一样了?”汤婆抱着个小火炉,倚在柱子旁,眼睛盯着不远处打扫的祁果,嘴里嘀咕着。
她身边弓腰站着位挽着双环髻的少女,头上别了一朵浅粉色绒花,蔫蔫躺在发间。
“汤管事慧眼”少女低着头,垂眸道,“奴婢愚钝,并未看出什幺异样。”
汤婆嘴角往上翘,眼睛一乜斜,“看不出来就对了,有些东西看得太明白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她将手中火炉往穗儿手中递去,鼻子轻哼,下巴朝祁果的方向擡了擡,“拿着吧,给我紧盯着些。”
穗儿见汤婆走远,将微微发紫的掌心贴在还剩余温的铜色炉盖上。
密密麻麻的疼痛从那处往上蔓延,她瑟缩着擡起手,又朝祁果看了看,踟蹰一会儿,喊道:“果果,来这儿。”
祁果从雪地里擡起头,见是穗儿,嘴角翘了一下,踩着积雪一深一浅迈了过去,“你怎幺来了。”
屋外头还飘着丝丝雪花,祁果冲过来的时候带了一身凉气,穗儿往后退了几步,笑道,“不是说要一块用饭幺?”
祁果指尖抵着下巴,眉头小幅度皱起,头低下去,“可是我还没扫完。”
祁果手指扣着冷硬的扫帚杆,“你也知道,凌小姐就要回来了,再不快些,我今儿个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穗儿愣住,祁果话说得倒是没错,可是……
“你身子痊愈不久,这幺折腾,要是再——”
穗儿说的有点急,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拉她的手,谁知脚下一滑,炉子歪了,半截带着火星的余灰便顺着盖缝溢出来,扑簌簌落在雪地上,瞬间化开几个焦黑的大洞。
祁果一侧身,跳到穗儿左手边,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好穗儿,不用担心我,也不知怎幺的,自从醒来之后,我似乎比之前还能挨饿呢。”
穗儿还想说什幺,身后轻飘飘传来一阵极腻人的嗓音,“都晌午了,地还脏着呢”
凌淼缈袅娜娉婷走过来,空气中满溢脂粉的香气,祁果打了个喷嚏,被穗儿扯了把袖子。
“回凌小姐,巳时又下了场雪,这才……”祁果话还未说完便被穗儿打断。
“凌小姐,是小的们办事不力,我们这就去打扫。”穗儿拉起祁果的手就要走。
“等等。”凌淼缈擡起葱白的指尖,指向祁果,声音细细,“你留下。”
穗儿眼睛红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凌小姐,果果她从悬崖底回来后脑子便不太好使,望您念在她重伤未愈,饶了她。”
“呵呵,重伤?你看她这模样,可无半点受伤的痕迹呢。”凌淼缈每说一个字便靠近一步,夺过穗儿手上的火炉子,掀开盖子,看了祁果一眼,手腕轻轻一翻转,滚烫的炉灰扑簌簌落在头顶,带着火星的木炭四处飞溅,祁果拿手去挡,却是被灼得往后一倒,扑通跪坐在雪地里。
炉灰撒得一地都是,歪七扭八的黏在祁果的身上,脸上灰扑扑一片,她捂着鼻子剧烈咳嗽起来,眼里装着点点泪花。
“凌小姐,小的错了。”祁果抖着身子,弓腰垂眸,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还望小姐责罚。”
凌淼缈用脚尖擡起祁果的下巴,绣着折枝海棠的鞋尖在裙浪间时隐时现,“这才对,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样子,今儿个就在这跪着吧。”
我回来更新了(滑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