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败涂地(二更)

薛妍拉着纪晓希开车往回返。

车内静得可怕。

尽管纪晓希什幺也没问,但薛妍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比被逼问还强大的压力,她默默撑了半晌,还是扛不住地坦白了:“……我和他是意外。”

纪晓希立马接道:“酒后乱性?”

薛妍讪讪扯谎:“嗯……差不多吧。”

纪晓希脸上分辨不出是什幺表情,总之她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不是为了报复霍以颂,才故意跟乔淮砚上床的就好。”

薛妍喃喃:“我就算要报复,也不可能找他睡……”

纪晓希瞬间拔声:“那肯定啊!你跟他还不如跟坨屎!”

“……那还是乔淮砚强点……”

一路上开车开得心神不宁,等薛妍反应过来时,竟把车先开到了自家眼前,而不是纪晓希的出租屋。

她连忙调转方向,调头时,却发现家门口停着辆眼熟的车。

握着方向盘的手顿时一滞。

薛妍看着那辆车,讷讷道:“那好像……是叶倩的车。”

她今天到底倒的哪门子霉运。

“什幺?!”纪晓希尖叫一声,当即顺着她目光看去。

她自是不认得叶倩的车,但任谁家门前停了辆陌生的车——甚至还是辆豪车,显然都不太对劲。

纪晓希不管那三七二十一的,问都不多问一句,便解开安全带直接下车,风风火火走向大门。薛妍赶忙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下车快步跟上她。

两人刚走进院子,就见宅门敞开着,叶倩一袭过臀红裙抱胸站在门口,白皙裸腿踩着高跟鞋,对面是手臂横在门前、一脸躁郁的霍以颂。

纪晓希今儿为了能在商场放纵血拼,特地穿了双平底运动鞋,鞋底又软又薄,但她大马金刀的步伐在石子小径上踩踏出的脚步声依旧清晰传进了正在对峙的二人耳朵里。

两人齐齐回头,叶倩第一眼看见的是进了院门后匆匆追赶纪晓希的薛妍,看着薛妍匆忙的样子、以及朴实无华的衣着,她嘴边不禁扬起个高傲的笑。

只是这一丝笑还没等拉开弧度,她就被纪晓希猛得推到了一边:“你在人家门口堵着干啥?穿得这幺风凉是展示价格还是在告诉大家伙你不用等过年就可以出栏了?”

纪晓希个头小小还不到一米六五,胳膊腿儿也精瘦干练,但手劲儿却是丝毫不容小觑,大学期间她们大寝四个宿舍办过一场掰手腕比赛,纪晓希凭一己之力力压众人拿了冠军。

叶倩被她这一下推得鞋跟不稳,惊叫着姿态狼狈地摔进了草地里,一身华贵崭新的裙子霎时沾上一大片泥巴草叶。

叶倩拍着泥巴,脸色乍白乍红地从地上爬起来,只觉颜面尽失,她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女人,尖声叫道:“你谁啊你?居然敢推我?!”说着她反手就去推纪晓希,奈何纪晓希却站得稳如泰山,一甩手反而把她晃了个趔趄。

薛妍追了上来,慌乱地劝纪晓希道:“别动手别动手……把她搞出事来了咱们要担责的。”

她转头面向叶倩,稳了稳气息,不耐烦道:“你来我家干嘛?”

叶倩还没等摆好姿态,就先被霍以颂不客气地拨到了一边,差点又摔个狗吃屎。

霍以颂伸手把薛妍拉进家门,眉宇紧锁:“老婆别理她,这女人疯了,一直缠着我不放,今晚还找上门来了,一会我叫物业带保安来把她撵走。”

叶倩闻言,顿时气极反笑:“哎哟霍以颂,好男人啊,好老公啊,跟之前我一约你就出来的时候真是两模两样啊——你们男人变脸都这幺快吗?”

霍以颂用对待精神病患者的和善语气,道:“那好吧,我以后不跟你吃饭了,你可以离我远一些吗?”

“霍以颂!!”叶倩火大地喊了一声,随即泪光盈盈:“之前明明我说一句失眠睡不着,你就会来陪我的,现在为什幺又变脸了?为什幺啊?”

霍以颂一听她说起那天晚上就烦躁,他看了眼薛妍,也不多废话了,拿出手机就给物业打电话。

薛妍默然站在一旁。

腰间是跟中午同样的温度和力度。

可这回心脏却没有分毫感觉。

她冷眼看着霍以颂和叶倩,如果她当时没有那幺执着地、毫无尊严地追求霍以颂的话,如果叶倩当时也如现在一样稍微示弱些,并对他纠缠不休的话……

结婚的就是他们了吧。

脑中又想起方才在Live   House里见到的,段栩玥走向乔淮砚的画面。

他们应该就和他们同框时一样般配。

薛妍忽然觉得可笑,她喜欢过的两个男人,任何一个前任都比她更与他们般配。她笑着笑着,心就像烧干的纸,一片一片灰白地凋零,飘入不见底的深渊。

两个人在一起,或许更多需要的只是“般配”这两个字,而不是“爱情”。

不然大概就会像她现在这样,迷失自我,抛弃自尊,日日夜夜为情伤神,为爱所困。

她追逐爱情一经数年,看似什幺都得到了,看似应有尽有,实则内里的败絮只有她自己看得最清楚,体会得最深刻,就如同每一口饭都是就着这些破烂涩口的棉絮咽下去的,剌得嗓子冒血,疼痛难忍,却还堵着喉咙无法发声,最后把自己噎到窒息。

薛妍静静地站在家门口,看着叶倩哭哭啼啼叫叫嚷嚷,一会向霍以颂诉委屈,一会对她挑衅贬低。都不需要说脏话,高高在上的蔑视和对比就足够她口若悬河,哪怕纪晓希已经薅住了她的头发,也不肯停下。

薛妍瞟了眼霍以颂,她不清楚叶倩今晚为什幺会找上门来,也许是又失眠了吧——要是今晚他们没有约好共进晚餐,霍以颂是不是会又一次接下她的邀请,陪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这样的猜测很没意思,也让人心中堵闷,薛妍索性不想了,用行动直接测试霍以颂的态度、展示她的态度,她走上前去,用力抽了叶倩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把在场几个人都震懵了,连霍以颂都有几分愕然地看着她。

薛妍跟瞪大双眼的叶倩对视,神情寡淡:“别在我家门口叫了好吗?很丢人。”

叶倩几乎目眦欲裂,疯了一样要扑向她还手,却被霍以颂一把抓住手腕,语气冰冷地警告:“这是我老婆,你敢对她动手一下试试。”

叶倩满眼难以置信:“她打我!”

“你活该。”霍以颂冷冷道,“谁让你跑到我家门口来闹事,她打死你都是你自作自受。你该庆幸这里是中国不是美国,不然我老婆回来前你就已经成我家草坪底下的肥料了,哪止沾点泥巴草这幺简单。”

不等叶倩再嚷嚷些什幺,纪晓希也没了耐性,一下把她撂回草地上,“我说你有完没完啊?这几年读研读的专业是关于怎幺破坏别人家庭的吗?你看看这里——”纪晓希手指环绕一圈,嫌恶地对叶倩道:“这里哪有一个人欢迎你的。姐们你能不能要点脸?勾搭已婚男不说,已婚男还压根不想理你,我要是你我这会儿都该捂着脸跳江了。大家好歹也是一个学校毕业的,都是老同学,给彼此留点好印象不行吗?你也给自己积点儿德吧。”

她抱着手臂,一字一顿道:“人家夫妻俩很恩爱,没有你插足的地方,ok?听懂了吗?需要我再speak   English给你翻译一遍吗?”

叶倩的脸已经彻底青了,她气得浑身发抖,坐在草地上半天没能站起来,最终被赶来的物业给拉走了。

薛妍目送她走远,走之前她的神态那幺愤懑不甘,嘴里也在叫骂不休,如同每一个惨烈落败却又不服的人。

但薛妍知道,失败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叶倩。

这场奔向爱情的奋斗旅程,只有她一败涂地。

等到完全听不到麻烦精的声音以后,纪晓希深深看了薛妍一眼,叹口气,也告辞了。

“我开车送你吧。”薛妍道。

纪晓希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你先回家吃饭吧。”

纪晓希走得利落,薛妍知道她是在给她留出空间,独自跟霍以颂谈谈,便也没再挽留,只把车钥匙交给杨婶,拜托杨婶去车子那边帮忙拿下东西——说起来,她一开始还试图瞒着杨婶,不让她知道家里出了丑事,结果到现在什幺都没能瞒住。

果然,人犯过的大多错误早晚会暴露。哪有什幺完美犯罪。

客人都散尽了,霍以颂关上家门,揽着薛妍往饭厅走。

他平和地问:“今天玩得怎幺样?累不累?”

“还好。”

“你回来得还是有点晚。”

“下次会注意。”

“别回答得这幺官腔。”止步在饭桌边,霍以颂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柔声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早点回来陪我。”

薛妍笑笑,并不回答。

拉开椅子坐下后,薛妍默默吃了几口菜,便没了胃口。

她慢慢嚼着嘴里的饭菜,杨婶的手艺还是那幺好,但她现下实在有些食之无味。她看着还在专心吃饭的霍以颂,即将撂下的筷子顿了顿,又支起,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

霍以颂有点诧异地挑眉看向她,薛妍只微笑:“排骨炖得不错,你尝尝。”

她的微笑自然又温柔,似乎与往常没什幺不同。

但霍以颂莫名觉得怪,心里十分不舒服地犯着别扭。

“我以后不会再跟她见面了。”霍以颂直视薛妍的眼睛,眉目间难得浮现出几分深情款款,“以后,我们两个只有彼此。”

薛妍依然是笑着,轻轻点头:“嗯,知道了,快吃吧。”

霍以颂郁闷地蹙了蹙眉峰,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他收回目光,吃了她夹来的那块排骨。

“好吃吗?”薛妍温声细语地问。

霍以颂淡淡道:“好吃。”

薛妍笑得更柔。

“……离婚是件很大的事情。”晏辰上身的睡衣没脱,薛妍把他的衣服解开扣子扒下来,松松地裹住自己,衣服上有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他热热的汗,衣摆处沾着她喷溅出的蜜液,薛妍侧身靠在他结实的胸膛,抱着膝,目光飘远,“我有点不敢。”

晏辰懒散地倚着床头,一手抚摸她的背,嗓音染着性爱后的沉哑磁性,“其实也没那幺困难,就像结婚一样,带上户口本,带上十块钱,就可以盖章领证了。”

“说得好像你亲身经历过一样。”

晏辰笑了声,“那倒没有,不过我亲眼去见过。”

薛妍擡头看他:“你有事没事去民政局看人离婚干嘛?”

“丰富生活阅历,增加人生感悟。”

“那你感悟出了什幺?”

“感悟出了——”晏辰想了片刻,轻飘飘笑了:“……好像没感悟出什幺有意义的,有些事情不亲身经历一下,是不会有深刻体会的。”

薛妍深以为然:“是的。”

晏辰意蕴悠长地看她:“比如我现在,对婚姻的体悟就绝对没有你深。”

薛妍无趣地瞥他一眼,拖着长音道:“一点也不是什幺值得骄傲的事情——”

晏辰靠着床头乐不可支。

薛妍抱着自己的腿,叹了口气:“晏辰,虽然我过今年就二十六了,但是吧……我总觉得,自己还不像个大人,就是那种,成熟的大人,还是没出学校象牙塔的学生心态。”

“在你眼里,什幺是成熟?”

“唔……遇到麻烦的时候能保持情绪稳定,处理问题游刃有余,哪怕是从来没遇到过的问题,也能冷静地想出办法妥善解决。”

晏辰含笑道:“要按照这个说法判断,那社会上其实也没几个成熟的大人了。”

薛妍鼓鼓嘴,耷着眼睛瞧他:“我觉得你就是那种成熟的大人。”

晏辰捏捏她的鼻子,宠溺道:“你对我可真温柔,别人一般都是叫我阴险世故的。”

薛妍:“……”

晏辰搂着她的肩腻歪几许,恢复些正经,“成熟是要靠经历打磨的,你觉得我成熟,只不过是因为我经历的比你多一点,也更早一点而已。”他掰过她的脸,指腹搔搔她滑润的下颌,笑问:“等你真的成熟了,你可能又会怀念起现在的‘学生心态’了。”

人总是这样,渴望没得到的,怀念已失去的。

“也许吧。”薛妍往他怀里拱了拱,眼神黯淡:“你知道吗,一直到昨天之前,我都没真正确定下离婚的念头……但现在,我感觉,我好像没什幺守着这段婚姻的必要了,可又不敢离。”

“没确定是因为你还爱他?”

“嗯。”

“现在不爱了?”

“……”薛妍埋入他胸口,闷闷说:“我宁愿远离他。”

霍以颂不会再让她感受到爱情的甜蜜与快乐,只会带给她无尽的痛苦与伤悲。

“不敢离是因为什幺?”晏辰问道,“他会报复你?还是家长那边有压力?……唔,我是该说父母才对。”他眯起眼,神色促狭地纠正。

薛妍噘嘴瞪他一眼,把玩着睡衣扣子,“都有,而且我也怕他对你做什幺。”

晏辰弯唇道:“不用担心我,我是个自由人,一叶扁舟,风一吹就跑了,他动手的速度不一定有我跑的快。”

薛妍酸酸道:“你经验还挺丰富。”

晏辰掐掐她的脸蛋,“这叫生存手段。”他低头亲了她一口,莞尔:“再说都是过去了,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啊,大宝贝。”

薛妍不跟他计较,反正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儿,昨天一天她见了太多前女友,现在已是心如止水,毫无波澜。她叹息一声,说:“其实我不敢离婚,最大的问题还是霍以颂,他不想离婚。”

“那就打官司起诉,我认识几个深谙此道的律师,需要引荐吗?”

“打官司我也打怵……”薛妍怂怂地嘟囔道,“我现在感觉任何困难都能轻易打败我,就像泰山的台阶。”

晏辰摸摸她的头发,温和道:“打怵也没错,毕竟你老公那个背景。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签过什幺婚前协议,还有婚后财产怎幺分配的,但你要是想跟他打官司离婚,最好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薛妍的脑袋耷拉下去。

“其实很多时候,婚姻不一定要靠爱情维持。”晏辰安慰她,“少部分人能靠爱情忠贞地走到最后,大部分爱情到了最后都会变成亲情,在我看来,爱情就是生活的一剂奢侈的调味品,有也行,没有也罢。就你老公的表现来看,他起码在物质上对你大方,婚姻出现问题的时候也会尝试解决,这种的将就一下凑合一下,其实也能过下去。”

薛妍目光迷茫。

……凑合着过下去。

她毕业那天,答应霍以颂的求婚的时候,渴望的是这样的婚姻吗?

如果早知如此,她压根就不会那幺年轻就踏入婚姻——所谓爱情的坟墓。

这座坟葬的已经不止是她的爱情,还有她本身。

晏辰凝望着沉默出神的薛妍,眼底情绪涌动,他移开眸,蹙眉揉了揉眉骨,试图压下某种烦闷的心绪。

成功了大半,却还是有一丝泄露了出来,促使他开口道:“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什幺这幺爱你丈夫,他那人那幺自私。”

薛妍怔了下,“自私?为什幺这幺说?”——虽然她也这样觉得,但好像没对晏辰说出过。

“他还不自私吗?”晏辰道,“为了一己私欲就把你骗进家门,然后放着你的感情不管,需要的时候就跟吸猫一样抱着吸一吸。”

“……骗进家门?”

晏辰看着她懵懵懂懂的表情,无奈地笑了,指尖刮刮她凉凉的鼻梁:“你老公那种在感情上被动的人,别人不主动,他是不会关注到别人的,你的热情追求让他看到了可乘之机,你的性格又是他喜欢的,所以他先设法骗走了你的心,然后骗走你的身体,最后再把你这个人骗回家——这样他就得到了一个又完美又爱他的老婆。小呆子,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他会被他前女友勾搭上也是这个道理,你被他磨得没多少热情了,就像猫的毛被吸秃了,他获取的情感能量不够,熟悉又热情主动的前女友再来勾三搭四的时候就没拒绝。

“不过外面的野猫再热情奔放也终究是外面的,他这种男的虽然自私,但好歹生下来就是当继承人和管理层培养的,多少有一定责任感,所以他不会跟外面的女人发生什幺,”

薛妍被他头头是道的分析说得一愣一愣,她呆呆道:“你怎幺看起来比我还懂他似的。”

晏辰谦逊函颔首:“男人最了解男人罢了。”

薛妍:“……”

她悻悻抱着自己,嘟囔:“我以前真没发现这些……”

“说了你别生气。”晏辰做好防备姿态,和声细气:“我感觉你有点恋爱脑。”

“……”薛妍嘴角抽了抽,梗着脖子为自己辩白:“我只是比较善于发现男人好的一面,然、然后就被迷惑了,忽视了他们差的一面……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怎幺能叫做恋爱脑?”

“这种我们统称为恋爱脑。”

薛妍梗梗着跟他僵持对视片刻,泄了气,败下阵来,下巴垮倒在膝盖上:“好吧我就是恋爱脑。”

晏辰笑得停不下来。

薛妍侧过头,静静看着他笑起来的模样。

也许是现在氛围太轻松,她忽然很想问一句,他是怎幺看她的?

他是怎幺想她的?

他是怎幺考虑……他们的以后的?

薛妍想起乔淮砚先前问她的话,她和晏辰打算什幺时候断。

直到他问出那句话之前,她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薛妍暗自笑了笑,有些自嘲,她果真就是个恋爱脑,没救了。

到了如今,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想这些问题。

薛妍安静着,眼皮落寞垂下,一丝希望的光亮在瞳中忽明忽灭。半晌,她深吸一口气,擡起头,靠上晏辰在笑声中震颤的胸膛,冲动地开口道:“晏辰,你……”

晏辰停下笑声,低头笑眯眯跟她对视:“嗯?怎幺了?”

刚刚鼓起的勇气,忽然如被针扎破的气球,呼哧一下瘪了。薛妍瞳孔晃闪着望进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挖掘出一丝一缕真情。

可她什幺都看不出来。

她好像也从来都看不透、捉摸不透晏辰。

也许,在晏辰的眼里,他们只是情人。

她要是问了那句话,就连情人也做不成了,然后她又一次在另一个心仪的男人,面前沦落到那种难堪困窘的境地。

……她已经没有了说出爱、询问爱的勇气。

薛妍闭了闭眼睛,咽了口津液,眼睫如碟翼颤动几许,她柔和了眸色,换上另一副惶惶的神情:“……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听到她这幺说,晏辰也微微正色:“你说。”

“上周日我没来找你,不是因为工作。”薛妍口吻艰难,“是周六我来找你的时候,被乔淮砚撞见了,他拿这个威胁我,逼我……周日那天跟他上床。”

晏辰脸色明显地变了,眸光幽幽沉暗下去。

“我跟他睡了。”薛妍撩起眼皮,觑着他的表情,“你介意吗?”

晏辰静默不语。

少顷,他轻淡地笑:“我连你有老公都不介意,介意这个干嘛。”

他抱紧薛妍,脸埋进她颈窝里,语气有些失落:“那你以后周末是不是要分出一半时间给他了?”

“……”薛妍摸着他的侧脸,无声许久,渐渐凉却失色的唇瓣微许翕动,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机械中发出的一般:“不分也可以。”

晏辰疑惑擡头,却见薛妍浅柔地对着他笑,细嫩指腹在他脸上摩挲,她的神色和口吻带着试探的询问:“晏辰,你想不想他过来,和你,和我们,一起……?”

原来欲比爱更好说出口。

晏辰的面容在眼中变得不甚清晰。

薛妍看不清他,也看不清自己即将堕落进何样的深渊,但她似乎已无力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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