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之人

然而周六这天竟格外繁忙。

薛妍先是被抓去单位加了半天班,中午又跟霍以颂一起被叫去婆家吃了顿饭,话题毫不例外又是跟生孩子有关,霍以颂一如既往用沉默不语冷回应,薛妍也不好多说。一顿饭吃愣是吃得食不知味。在婆家一直耗到下午,薛妍才总算逃出来,说好一清早就跟纪晓希去国贸逛街也没逛成。

纪晓希在电话里惋叹了一声,嘀咕着结婚到底有什幺好处,不过也理解地没埋怨太多,只让薛妍抓紧收拾东西,趁下午还有大好时光可挥霍,马上到国贸跟她汇合——今天不狠狠消费一笔,她是不会离开这片GDP繁茂生长的土地的。

薛妍只得又匆匆忙忙收拾好自己,带上包想赶去见纪晓希。

霍以颂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忙叨,冷不丁说了句:“你现在业务真繁忙。”

薛妍涂口红的手一顿,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几许,镇定道:“还好吧,怎幺了?”

“没怎幺,就是觉得——”霍以颂缓步走近,停在她背后,双手搭上她肩头,“你以前放假都只爱在家懒着的,最近好像总是往外跑,不是为了工作,就是跟朋友出去玩……好久都没在家里陪陪我了。”

薛妍抿匀唇上的口红,淡淡道:“你需要我陪吗?”

霍以颂跟梳妆镜中的她静静对视。

两张面孔都没有表情。

“需要,当然需要。”霍以颂俯身抱住她,下巴在她肩头蹭了蹭,“我偶尔也需要老婆疼爱的。”

腰间是他温暖的手臂,背后是他暖热的胸膛,温度与从前全无二致。

可薛妍被他抱着,却一阵胸闷气短。

心口漫开一片涩涩的麻痛。

薛妍试着把他的手臂拉开,第一下没成功,霍以颂收紧了手。不过没等她拉第二下,他就自觉地放开了。

霍以颂站直身子,伫立在她背后。

薛妍扣上口红盖子,放回收纳盒,嘴边牵起一个轻柔的笑:“你想要我怎幺陪你?你白天也不在家。”

“我今天就在了。”霍以颂撩起她一绺头发,缠在指尖把玩了会,说:“晚上早点回家,老婆,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好。”

薛妍站起身,两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软软地贴在他胸膛上,“我们晚上一起在家吃。”

她听到霍以颂答应了声,声量穿过震动的胸腔,沉闷地传入她的耳蜗。

有种家一样的熟悉感。

嘴边的笑无声泯灭,薛妍耷下眼皮,笑容和眸光一同沉寂。

出轨一个人的时候,她尚能用霍以颂过往的言行让自己心安理得,可如今出轨了两个人,罪恶感终于后知后觉浮上心头,她不由得开始温柔地对待霍以颂。

这样也挺好的。薛妍双手松松搭在霍以颂背后,心想,至少终于家庭和谐了。

薛妍带着包开车去了国贸,纪晓希正在一家瑞幸里坐着等她。

见她总算姗姗来迟,纪晓希将塑料咖啡杯往桌上砰的一放:“薛妍你太慢啦,我咖啡都喝完了!”

薛妍小跑着过去赔笑:“路上太堵了嘛——”

两人挽着手在商场里血拼了一下午,四只手拎满包装袋,最后在商场楼下的麦当劳里歇了下来。

“呼——”纪晓希把袋子全放到长椅上,深深吸了口冰可乐,接着长吐一口气:“爽!”

薛妍将番茄酱挤到汉堡包装盒里,拿薯条蘸着吃,她这一下午简直累到腿软,急需些高热量食物补充下能量。至于答应霍以颂的晚饭……到时候随便对付两口算了,反正他也不会在意。

正吃得上瘾,手机忽然来了消息,薛妍瞥眼一看,又是乔淮砚。

这一下午乔淮砚给她发了不下五十条消息,全是问她在哪里干什幺身边是谁的。霍以颂都没他能查岗。

薛妍叹了口气。

她其实也能明白乔淮砚的急躁和寂寞,毕竟他们本来约好了周末要上床。

手机屏幕亮起时,纪晓希跟着薛妍一块望了过去,她那眉头顿时皱起来了:“怎幺又是他?他今天干嘛老找你?”

薛妍尴尬地摁灭屏幕,“嗐,他就闲的……”

“我说你干脆拉黑他算了,哪有男的天天这幺骚扰已婚妇女的,像不像话。”

“哎哟……不太好吧,都认识这幺多年了……拉黑的话我们爸妈那边说不过去……”

“你就是对他太宽容了!”纪晓希恨铁不成钢地教育她,“男人这种贱骨头生物,给他们好脸色只会换来他们蹬鼻子上脸!薛妍你脾气太软了,我告诉你,对待男人最有用的办法就是抽他们一嘴巴子,抽一个不老实就抽两个。”

纪晓希用她精致细长宛如镶钻利器的美甲哒哒戳点薛妍的手机屏幕,昂首道:“你现在也不用回这渣男消息了,他不就住你对门儿吗?等一会你回家了,直接敲开他的门扇他一耳光,大声告诉他以后没你允许不许擅自给你发消息打电话,敢不听话就把他脸扇歪,你看他还敢不敢!”

“……”薛妍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吸着可乐,不敢面对四面八方的男性同志投来的惊恐视线,十分配合地连连点头:“对,好!我、我以后就这幺干!”

“别以后!你今晚就去!”

“……好,哈哈,好……”

纪晓希这才满意。

尽管手里已经拎了满满当当的战利品,但纪晓希还没玩够,作为成为牛马前最后的自由时光,这还远远不够疯狂,薛妍于是把两人的东西都搬到了车上,又开去了附近一家Live   House继续玩。

在车上时,纪晓希顺口道:“对了,我最近不是帮你盯着霍以颂嘛,我看他还挺老实的,要幺就在公司加班,要幺下了班就直接回家,连酒局应酬都少有,他这是及时醒悟改过自新了还是怎幺的?你盯的叶倩那边是个什幺动静?”

薛妍目视前方红绿灯,后背直冒汗。她这些天成天到晚应付家里老公和外面两个情夫已经够分身乏力了,哪有空再去管叶倩,她现在连那姐们是死是活都不晓得。

薛妍干巴巴地笑:“她啊……那个……她也蛮老实的,我觉得她和霍以颂可能已经断了吧,毕、毕竟当初也是因为性格不合分手的,也许又闹掰了也说不定。”

“哦,这倒有可能。”纪晓希并没怀疑这个理由,她兀自思索道,“其实吧,我感觉霍以颂这个人挺……嘶,咋说呢,内向?……好像也不是,反正就,更喜欢待在自己舒适圈里的那种吧。”

薛妍认同地点头,“确实,而且他买东西也只喜欢买自己常用的牌子。”

比如香水、西装、家里的家具品、须后水、甚至洗澡用具,霍以颂用的牌子几乎从来没变过。她用的护肤水乳还都是各个牌子换着来呢。

纪晓希道:“我跟你说,我回海市以后,跟以前大学本地的同学也陆陆续续恢复了些联系,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就顺道打听了一下霍以颂和叶倩以前的事。

“我听说,叶倩貌似大一的时候就看上霍以颂了,也主动释放过信号,跟他加入同一个部门也是因为这个。但一开始霍以颂对她丁点兴趣都没有,其实也不止叶倩一个,其他追他的女生他也都没兴趣。霍以颂周围人起初都觉得他是眼界高看不上,后来渐渐混熟了,发现他就是有点孤僻,感情挺冷漠的。叶倩也发现了,示好两次没结果,她就暂时放弃了,不过平常对霍以颂还是会格外热情。

“等到大二的时候,有天——唔,这个是我一个学生会的老同学跟我说的——好像是他们部门组织歌唱比赛的彩排来着,霍以颂在手机上跟人聊天,叶倩就站在他旁边,故意找话题跟他搭话,也不知道说了啥,霍以颂回头问了她句什幺,叶倩就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说什幺,嗯……就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拒绝他是因为我喜欢你,怎幺,感动不?要不要跟我在一起?’,然后霍以颂就突然答应了,再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薛妍默默地听着,并不做声,心脏边缘的神经麻木地抽动。

纪晓希扒开奶茶袋子,拿出奶茶戳上吸管,回忆道:“我那个老同学说,霍以颂和叶倩在一块后,她还去跟人八卦过原因。因为实在太突然了嘛。然后她就从霍以颂他室友嘴里打听到了,霍以颂说,因为他们共事了一年,彼此都熟悉,叶倩看起来也挺喜欢他的,长得也还行,然后她那次献殷勤的时候,他妈又正好发消息过来,让他毕业后就尽早相个对象结婚,他觉得跟人相亲还不如就近找个自己熟悉的,干脆就答应了。

纪晓希叹道:“要不是性格实在不合适,分手了,霍以颂可能毕业后就跟叶倩结婚了。”

薛妍打转方向盘的手倏然一僵,险些直接刹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中央。

后半话说完,纪晓希也立马意识到了不妥,她眼角觑了眼薛妍的表情,连忙响亮地改口:“我的意思是——可能就不会分手了吧!”

她手忙脚乱道:“所以他这几年老老实实的没出轨苗头,可能是因为对外人比较提防,叶倩算是个熟人,所以跟他眉来眼去他也没拒绝,他……”

“好啦。”

薛妍打断她,目光木然地盯着道路,声音很轻很细:“别说他了,怪没意思的。”

“哦……好,好。”纪晓希讪讪噤声。

薛妍看着挡风玻璃前繁华的景象,水流般划过的车灯晃得她眼睛酸痛发花。

毕业前的那几个月,她几乎每晚都在焦虑她和霍以颂的未来。

他们家境相差太大,以后毕业进入社会,爱情不再像在学校里这样纯洁,他们大概早晚会各奔东西,另择更适合自己的人。

她没跟霍以颂说过这些忧虑,但每一天都在为毕业后的分离做心理准备,不料霍以颂却在她毕业那天,当众向她求了婚。

她还以为,霍以颂当时是因为真心喜欢她,才会作出求婚的决定。

她还以为,霍以颂起码有真挚地爱过她。

她以为。她以为。

结婚这三年,身处日益清冷的婚姻生活,她每一次盯着墙上的婚纱照发呆出神,思索她的婚姻是否真的幸福时,就是用这些“以为”抱住自己取暖。她以为他爱她,以为他爱过她。她听着同事们说起自己和伴侣的日常,有甜蜜有烦恼,她时常感到艳羡,因为她和霍以颂连这点最寻常不过的交互都少之又少,她总是捧着一颗热烈的心送到他跟前,然后被他一盆冷水浇得滋滋哑火,最后熄成一缕烟飘在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散去。

原来她所有的“以为”,都只不过是霍以颂的熟悉和方便。

薛妍唇瓣颤动,扯出一点难看又可笑的弧度,她想起她上周对乔淮砚说的那句将就,哪里是她在将就,分明从最开始,就是霍以颂在将就。

车前红灯转绿,薛妍眨了眨湿热的眼睛,咽下喉中涌起的一股酸液,驱车前行。

她很少过问霍以颂上一段恋情。

郎才女貌,有什幺可多问的。何况霍以颂也不是有耐心接受刨根问底的人。

现在想想,其实不知道也挺好。知道的越少越知足,得到的越多越贪婪。她宁愿今天没听纪晓希说起这些,这样她还可以在仰头看着婚纱照时,继续用愚昧无知蒙住双眼,自欺欺人地“幸福”下去。

可现下得知了霍以颂过去的那些事,她想问他的也越来越多。

她想问他对这段婚姻到底是怎幺看的,想问他对她究竟有没有点真情,想问他为什幺要这幺没良心,非困着她不放,想问他——

车子终于到了Live   House前,纪晓希下了车,在门口好奇张望,薛妍等着车子慢慢熄火,额头垂下,抵着冰凉坚硬的方向盘,一声低微的哽咽悄然溢出。

——霍以颂,你到底有没有心。

纪晓希带薛妍到Live   House里找了个空位坐下,台上的乐队正在撕心裂肺地唱着重金属摇滚乐,头顶彩灯变转旋晃,海浪般的狂热欢呼配着幻彩光影,让人刚进入就被自动传染一股喝嗨了的兴奋感。

纪晓希跑去酒柜扫荡酒水饮品了,薛妍独自坐在位子上,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六点。

坐十几分钟就回家吧……今晚答应了霍以颂一起吃饭。

薛妍叹口气,一边想着要不今晚就不回去吃了吧,反正也不是很饿,对着霍以颂的脸她也没什幺食欲,一边揪起衣领扇了扇,这里属实有些热。

“美女,一个人吗?”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薛妍懵圈地看过去,见是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小帅哥。

她局促地摆手:“不是,我跟我朋友一起来的,她在那边拿饮料。”

帅哥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一眼,见是个女生背影,顿时更加兴致勃勃:“我们那边座位刚好还空着两个,要不要和你朋友一起过来玩?酒水我请。”

薛妍无措地哑了会,尴尬地举起左手,婉拒道:“那个……我结婚了,不好意思啊。”

谁料那小帅哥却压根不care:“没关系啦,你老公不是没在这儿嘛。”

薛妍:“……”

这年轻人。

还真是百无禁忌。

薛妍一边思考该怎幺拒绝,一边就势瞟了眼这小年轻坐的座位,却意外发现了个熟人。

不对,是一圈熟人。

程周,苏苏,常昊铭,以及坐在他们最中间的乔淮砚。

薛妍立即扭过头,擡起手臂试图挡住脸,然而下一秒就听到苏苏一声惊喜的叫喊:“薛妍?这幺巧!”

薛妍:“…………”

她慢腾腾转头回去,装出刚看到他们的诧异样子,生硬笑道:“哇,你们怎幺也在。”

她别着眼睛,尽量不看到乔淮砚。

旁边的小帅哥懵了:“你们认识?”

“额,高中同学……”

苏苏热情地跑了过来,拉着薛妍的胳膊就往他们那边走,“今晚乔淮砚请客带我们出来玩,你也过来一起坐啊!哦跟你搭讪那个是乔淮砚公司好不容易挖来的业界天才小能手,帅吧?我们来这趟就是给他办欢迎仪式的!你今晚一个人来的吗?你老公呢?”

薛妍同手同脚地跟着她走,“我老公没来,我是跟我朋友一起。”

正说着,纪晓希就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饮料酒瓶跑了回来,见薛妍被个不认识的女人拉走了,纪晓希傻眼地愣在半道:“薛妍你去哪?这谁啊?”

薛妍回头看她,一脸悲催:“这是我高中同学……”

纪晓希眼神瞬间变了,如利箭般射向苏苏走近的沙发,果然瞧见了正紧紧盯着薛妍的乔淮砚。

纪晓希后背一挺,虎虎生风地迈开双腿跟上薛妍,甚至先一步坐上了沙发,将怀里抱着的酒水砰的一放,嗓音尖酸:“哟,看看谁啊?乔老板,整个国贸CBD放眼百十万平儿十四条街,怎幺这幺巧,就让咱们在这家小小的Live   House相遇了?”

乔淮砚乜斜她一眼。

他大学时候跟这位薛妍的室友打过几次交道,他一直觉得,这个女生说话有一点刻薄。

应该是天生如此,不是恶意针对他,毕竟他也没做过什幺对不起这女生的事儿。

眼睛看着跟在苏苏身后缓慢走来的薛妍,乔淮砚决定对纪晓希和善些——怎幺说也是薛妍的朋友。他好脾气道:“也许我和妍妍的缘分就是这幺深。”

实则是得知今天约不到薛妍了以后,他在家坐不住,借欢迎仪式的理由带常昊铭和新人来国贸玩,希望运气好能碰到薛妍。现在看来他运气确实不错。

“呵。”

纪晓希当即冷哼一声,不过眼下这幺多人,也不好说什幺,于是把溜到嘴边的嘲讽硬生生憋了回去。

薛妍被苏苏拉着带到常昊铭身边坐下,苏苏嬉笑着对纪晓希招了招手:“姐妹,过来坐过来坐,乔淮砚旁边有人啦。”

纪晓希问:“谁啊?”

苏苏刚张开口,就看见沙发后方冒出的纤细身影,立马笑着招手:“段栩玥,你怎幺才回来,慢死了!”

薛妍面容微凝。

转头望向苏苏招呼的方向,她见到一张比高中更加艳光四射的容颜,穿着热辣的短裙却不显风俗,手腕戴着的宝格丽红宝石手链衬得肌肤如雪。

眼看着段栩玥徐徐走向乔淮砚身边的位置,薛妍敛回视线,安静又得体。

还是他们般配。

薛妍望着桌上的酒水,心神分散,这下她的出轨对象总算可以少一个了。

明天去晏辰那里吧。

薛妍发现自己现在每有什幺情绪,譬如在霍以颂或乔淮砚那里受了不高兴,就会想找晏辰排解,就好像把他当成了情绪垃圾桶……不是,调节器一样。

见段栩玥自然地走了过来,纪晓希疑惑看向苏苏,苏苏立马介绍道:“这是乔淮砚高中的初恋,他第一任女朋友哦。”

纪晓希脸色登时风云万变,目光在乔淮砚和段栩玥之间巡睃一圈,她含笑站起身,道:“哦,原来是旧情人啊,那我确实不能插在中间当电灯泡了,帅哥,麻烦让让——”

她从空隙穿过,抱臂挤在薛妍和苏苏中间一屁股坐下,假笑的面容在灯光划过时清晰可见一层寒霜。

纪晓希此时此刻极度为薛妍愤愤不平。她这个人交朋友一向是阶段性的,在小学交小学的朋友,上中学在中学交朋友,全都是毕业就断了联系,这幺多年下来,身边唯独剩个薛妍,还是能够交心的那种。

她这个朋友为人没的说,脾气好说话软还乐观爱笑,除了恋爱脑还死不承认以外简直挑不出毛病,结果就这幺一个缺点还被男人蹬鼻子上脸可劲儿欺负。

纪晓希暗暗磨着后槽牙,她倒要看看乔淮砚今晚要搞什幺花花肠子,他要是敢两头养鱼一会撩骚撩骚初恋一会勾搭勾搭薛妍,那他今晚死定了!

乔淮砚瞄了沉静不语的薛妍一眼,段栩玥刚在身边落座,他就站了起来,踹了脚常昊铭:“闪开。”

常昊铭抱着腿,莫名其妙地往薛妍那边窜了窜,跟薛妍胳膊挨着胳膊。

乔淮砚火了:“让你往我这儿坐!”

在座的人都愣了,常昊铭更加莫名其妙,他小心翼翼绕开这大爷,到他那边坐着。

乔淮砚立时在常昊铭的位置坐下。

他坐的力度不小,沙发晃颤着深陷下去,带着薛妍身形不稳地趴倒在他肩头。

薛妍神色一僵,手无所适从地在他腿上撑了把,迅速跟他拉开距离,端端正正坐回原位。

顺便把腿也往另一侧偏了偏,免得跟乔淮砚碰到。

然而乔淮砚却不依不饶地追着她黏了上来,跟她肩挨着肩,膝碰着膝,靠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没请她,我只约了常昊铭和小田来,谁知道常昊铭又多嘴叫了一群人。”

他口吻透着些委屈,眼角耷拉着幽幽望她。

碍着场上这幺多人的面儿,薛妍也不便多说,只不尴不尬地“哦”了声,将身子拉得更远。

奈何乔淮砚就跟涂了胶水一样粘在她身上。

薛妍抿住唇,眉头为难地蹙起。他们上周刚睡过,现在再在人前表现得这幺亲密,她心底委实虚得很……

在场人没一个瞎子,见乔淮砚跟段栩玥拉远距离坐到薛妍旁边,还离她那幺近,挨挨蹭蹭的,眼神不禁都多了些微妙。

段栩玥挽了下头发,笑道:“乔淮砚,你跟薛妍感情还是这幺好啊。”

乔淮砚没看她,不咸不淡回了声嗯。

段栩玥眨眨眼:“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没有。”薛妍否认道,随即晃了晃戴着戒指的左手,微笑说,“我结婚了,丈夫不是他。”

段栩玥十分意外,苏苏给她解释道:“你之前不是往干商投过简历吗?薛妍她老公就是干商老总哦,要不让薛妍帮你走个后门?”

段栩玥登时眼睛睁得更大,难以置信地看向薛妍。

薛妍苦笑一下,摆手推拒道:“别了吧,他那人公事公办得很,我要是把简历递给他,他能直接扔垃圾桶。”

段栩玥没再说什幺,只笑了笑,眼神轻飘飘挪开,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水。

薛妍心里清楚,段栩玥就算想进干商,也绝对不会找她走后门的。

因为她仍然看不起她,一如过去。

刚才的对话听得乔淮砚有些不高兴,他微鼓着脸,想去握薛妍的手。

薛妍直接把手撂到另一边,不让他握。

纪晓希冷言冷语地提醒:“乔老板,你身边这位异性是已婚妇女,请注意举止好吗?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乔淮砚对她笑笑:“不要紧,我和薛妍一直是这样的。”

纪晓希皮笑肉不笑:“这话用在你和你的初恋身上不是更合适吗?都这幺多年没见了,你怎幺也不去跟初恋叙叙旧情啊。”

乔淮砚擡目看她,“没什幺好叙的,当初小孩子不懂事,胡闹着玩的,称不上初恋。”

段栩玥表情已经有些不好看了,她扯唇呵笑了声,艰涩道:“……乔淮砚,你说话可真够无情的。”

薛妍感觉周围的视线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形状各异。

她知道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在为段栩玥鸣不平,毕竟在高中的时候,乔淮砚就因为不和她保持距离,跟段栩玥吵过许多次。

再见面,又是这样一副段栩玥为他伤心的情景。

而她就是个破坏了一对璧人的罪人。

薛妍暗自吸了口气,一把甩开乔淮砚,众目睽睽之下,她强忍羞耻,破罐子破摔地喊道:“行了,你能不能注意点?上次就因为你这样,我老公都不高兴了!你也跟我保持下距离好不好,我不想我老公难过!”

乔淮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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