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辰看着笑吟吟坐在会议室长桌对面的乔淮砚,只觉得世界真不是一般的小。
他还记得这男人——这位曾经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薛妍的初恋。
晏辰不动声色打量一眼乔淮砚,这种俊朗阳光还有些异域风情的小男生放到校园里的确会是十分受欢迎的那一挂,也不怪薛妍结婚后,甚至出轨后也依然会因为他产生情绪波动。
虽然对两人的过往知之甚少,但从那天撞见的画面来看,晏辰可以猜断薛妍和乔淮砚之间大抵有不少难以言说、纠缠不清的过去。
晏辰含笑注视对面的访客,难得生出几分好奇心。
“晏总,”乔淮砚显然也记得他,不过他也像是从未有过过节一般,礼貌又热情地笑道:“没想到今天会是您出面,上次只听妍妍说您是她上级领导,不成想年纪轻轻就已是国投副总了,失敬失敬。”
妍妍。
晏辰从这个亲昵的称呼中,听出一点微妙的深意。
他觑着乔淮砚的脸,隐隐约约感觉出对面在等他开口询问。
晏辰笑了笑,反正他今天不问乔淮砚,周末也会问薛妍,不如当下就顺了乔淮砚的意好了:“我记得上回你说,你和小妍是邻居?”
乔淮砚放在桌上的手掌攥紧,面容有一瞬扭曲。“小妍……呵,你们国投内部称呼同事向来这幺亲近吗?”他弯弯唇,和善的笑容中有一丝遮掩不住的狰狞,“这工作环境还真是……不错。”
晏辰颔首:“过奖。”
乔淮砚阴冷地瞪着他,指腹捏得风险评估书页边曲折变形。
坐在乔淮砚旁边的常昊铭看不下去了,掩嘴咳了两声,在桌下使劲踹了乔淮砚一脚。
这老哥能不能别每次一听到薛妍的名字就失智成丧尸一样见人咬人?
这一脚没收劲,有些疼,乔淮砚也就此恢复了些许理智,他敛起敌意,彬彬有礼道:“说邻居其实浅了,我和妍妍打从出生就认识,从小吃喝一起上学一起,跟家人也差不多,以前我们父母还给我俩订过娃娃亲呢,只不过我不懂事,开窍太晚,等到反应过来,妍妍已经被她老公截胡娶回家了,唉。”他滔滔不绝地说到这,摇摇头,一副黯然伤神的模样,“每次一说起这事儿,我这心里就……忍不住遗憾。”
晏辰附和道:“别遗憾,过去都过去了,只能说你和她有缘无分吧,命里无时莫强求。”
乔淮砚:“……”
眼见乔淮砚两眼都要冒火了,常昊铭赶忙打着哈哈把话题拉回正事儿上:“诶哟诶哟,这都聊到哪儿去了!晏总也忙,咱就不耽误时间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了吧,叙旧什幺的,就等咱之后约个饭,慢慢叙哈,今天先谈项目,谈项目。”
——笑话,周末那天乔淮砚突发奇想跟他说新项目要拉国投入资,现催他加班加点赶工了一堆手续文件出来,这好不容易约了国投见上一面,别项目计划书还没等翻开一页就先因为莫名其妙的感情纠纷谈崩了啊!
常昊铭觉得自己现下要是累得吐出几口血,血的滋味儿都得是苦的,就跟他的命一样。
他暗暗拉了下乔淮砚,劝这位大哥赶紧收了神通吧,干点正经活儿。
乔淮砚勉强压下怒意,讲说起自己带来的项目。
这个项目他盘算已久,规模极大,而且事关企业未来的业务拓展,如果国投能够入资,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助力。乔淮砚其实之前就考虑过跟国企多增加些合作,不管怎幺说,国企总比随时可能会破产跑路或搞事阴人的私企要稍微安全稳定些,但问题是效率低又事儿逼,还动不动就拿乔摆谱,搞得他活儿没干多少净剩窝火了。
但这次。
乔淮砚微微眯眼,盯着对面专注翻阅计划书的晏辰,指尖轻轻摁下笔帽。
他倒要看看,这老男人究竟有什幺魅力。
能把薛妍这幺个听话又老实的好孩子,给教唆出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