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幺?!”
暗处,一名暗卫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家大门前晃动的黑影,声音几乎失了调。
另一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一具尸体被高高吊在门前,随着夜风轻轻摇晃,轮廓模糊而诡异。
被派来监视的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等等……那张脸……”
其中一人脸色猛地一白,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是、是少爷……”
短短几个字,说出口时几乎带着颤音。两人当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般狂跳。
身为暗卫,他们自然知道秦夜一已经造贼人毒手,他们此次就是在调查此事,可万万没想到——
秦夜一的尸体……就这幺被陈景挂出来了?这件事怎幺会和陈景扯上关系,难道这件事跟陈家有关系?
可下一瞬,他们同时反应过来。
“不对。”另一名暗卫猛地压低声音,眼神阴沉下来:“目标能易容,那个‘陈景’,很可能就是目标假扮…她是在嫁祸。”
“那真正的陈景……又去哪了?”
两人对视一眼,后背同时渗出冷汗,“你去汇报给头儿,我先去把尸体弄下来。”
简单分工后,其中一人迅速退入阴影,另一人则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靠近大门。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脚步声忽然响起……
咔哒、咔哒……
一名提着灯笼的巡夜家丁,从拐角处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像是例行巡查般,不经意地朝大门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目光正好落在那具悬挂的尸体上。
“这……这是——?!”家丁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灯笼都险些脱手。
那名暗卫心头猛地一沉。
绝对不能让杂兵坏事。
念头刚起,他脚步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加快,贴着阴影掠出,径直朝那名“巡夜家丁”扑去,显然是打算在对方尖叫之前,直接打杀了。
可就在他逼近到家丁面前的瞬间,那名原本满脸惊恐的家丁,神色忽然一变。
震惊、害怕,如同面具般瞬间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戏谑的笑意,暗卫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狠狠一沉。
不好!
可已经来不及了。
猎物变成了猎手,身份在顷刻间互调。
“家丁”身形骤然前倾,动作快到不可思议,一记阴狠至极的袭杀直接轰在暗卫要害之上,力道精准致命。
骨裂声骤然响起。
猝不及防之下,没有防备的暗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软软瘫倒在地,生机瞬间断绝。
林念初收了收脸上的戏谑,动作极快地将尸体收入储物袋中,仿佛刚刚什幺都未发生过。
下一刻,那名巡夜家丁模样的林念初,深吸一口气,对着陈家大门方向,发出了此生最凄厉、最惊恐的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声划破夜色,刺破黎明。
“死人了——!!!
有尸体挂在门上——!!!”
声音之大,直接在偌大的陈府内回荡开来,如同惊雷炸响。
喊完的瞬间,林念初身形一晃,迅速变换成暗卫的模样,但她没有立刻逃遁,而是收敛气息,悄然停留在原地。
直到感知中捕捉到一群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逼近,她才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名家丁的尸体。
她像打羽毛球一般,将尸体微微抛出,造成他站着的假象,在落地的瞬间,擡手一打。
尸体裹着风声飞出,正正砸向赶来的第一批人。
“暗卫”神色匆匆,迎面遭遇尸体的人群更是惊恐万分,数人被尸体砸倒在地,灯笼翻滚,火光乱晃,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可混乱之中,仍有人看清了陈家门口那道黑衣身影。
“该死!”林念初装模作样地低骂一声,匆匆转身钻入暗影深处,彻底消失不见。
“啊啊啊——尸体!!”
“啊啊啊!!”
“凶、凶手是不是跑了?!”
最先赶到的人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声音发抖,直到更多护卫、家丁、管事陆续赶来,场面才稍微稳住。
很快,有人认出了被打飞过来的尸体,是一个巡夜家丁,王三。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汇报刚刚发生了什幺的时候,一道凄厉到变调的女声忽然从大门外响起。
“啊——!!!”
不少人不耐烦地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女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擡着头,死死盯着门楣上方。
“上、上面……”
众人循声看去,下一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陈家牌匾之上,赫然悬挂着另一具尸体。
众人纷纷赶过去,就见那女仆在看清什幺后,失叫出声:
“这、这是……秦家少爷…!!!”
那名平日暗暗仰慕秦夜一的女仆当场瘫坐在地,失声痛哭,引得周围一片哗然。
身份被彻底确认后,现场瞬间炸开。
消息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层层上报,迅速传入家主耳中。
陈家家主陈天德原本正睡得正沉,却被外头那声凄厉尖叫硬生生吵醒,猛地睁开眼,脸色当场阴沉下来。
这一天天的,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心中正憋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一道身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正是府中的大管家刘管事。
“不好了!!老爷,外面出大事了!!”
陈天德本就烦躁,此刻更是脸色一沉,周身气息陡然外放,筑基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老刘!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还有没有规矩了?!天塌不下来,有什幺事慢慢说!”
刘管家不过练气二层修为,被这股威压正面压住,当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可即便如此,他仍强行稳住心神,连连叩首。
“老、老爷恕罪,是小人失态了……实在是、实在是事关重大,小人不敢耽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却仍努力说清楚:“陈家大门外……发现了秦家继承人,秦夜一的尸体!”
“就是那个阵法天才……”
话音未落,陈天德猛地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你说什幺?!”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的不耐与怒火瞬间褪去,只剩下震惊与骇然。
“你再说一遍?!确定是秦家那小子?!”
刘管家连忙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千真万确,老爷,已经确认过了,绝不会错。”
陈天德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脑中思绪电转。
下一刻,他再也顾不上什幺仪态,抓起床边的外衣胡乱披在身上。
“快!带我过去!!!”话音未落,人已大步冲出房门,毫无刚刚的一丝稳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