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鹿野仿佛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传来。
同时,池年仿佛得了一种听不得“鹿野”两个字的病,但幸好这个词语出现的频率不高。尤其是对新一届高三来说。
一如既往的,池年依然担任了新一届高三的教导主任。只不过,比起刻薄的对待上一届来说,池年对新一届高三学生宽容了很多。
有人惊讶的发现,只要能说明出校门的理由,就可以获得自由,这让很多艺术生大松一口气。要知道,按照上一届的规则,艺术生想要出校门,可是要家长、艺术学校、班主任三者同时担保,并且要到了必须出门的时间才能获得自由,多一秒都不行。
有人感叹着池年人性化了,也有人流传着上一届最后一天的传说——据说上一届的学长学姐联合整蛊的池年,让他退缩了不敢再这幺折腾学生。有人相信这个说法,觉得池年是被吓坏了退缩了,也有人对此不屑一顾,教导主任在校怎那幺可能被一群刚成年的小屁孩整蛊。
直到这个说法从老师们的嘴里,流传到池年的耳朵里。
池年拿起茶叶缸子,砸吧砸吧嘴,没说什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聊起这件事的年轻老师。对面的老师知趣的摸摸鼻子走了。
……
没有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幺,除了他自己。
其实最开始的两天,池年也会后怕,害怕鹿野录制的云文件真的流传出去。但随着鹿野消息的消失,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只是偶尔,睡不着的夜晚,池年也会想起那天的鹿野。
无论怎样,和自己的学生发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是横在池年心里过不去的坎,更痛苦的是,这个坎消失了、不知所踪,池年宁可鹿野在某天放学之后出现在自己面前,要求自己负责或者是两个人大吵一架彻底闹掰都比现在这种他完全找不到她的情况要好。
他给她发过消息,是特地从他们班主任那里弄来了她的手机号,结果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他也搜索过她的社交软件账号,结果显示账号不存在。甚至他也打过电话,在漫长的等待之后,听筒里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也想过,或许,就这样找不到她,两个人的那天就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也挺好。
……直到,无限出现在校园里。
这位在大学任职的行政老师,是特地到高中来的,出门的时候是校长亲自相送。
池年远远的看到,特地加速走向无限,
无限见到他,打个照面,点点头表示打过招呼了,接过被池年一巴掌拦了下来。
无限面无表情的看他伸出来拦住路的手,似乎再问“有事吗?”
池年觉得自己脑子是被驴子提了才会从远处跑来特地拦住无限,他总不能直接的问这位父亲,你女儿去哪了吧……
“池老师有事吗?”看池年迟迟不肯开口,无限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那个……罗同学有东西落在学校了。”池年硬生生编出了一个看似可笑的理由,
“是贵重物品吗?我记得鹿野早就清空了自己的课桌和柜子。”
“是……”池年憋了半晌,终于挤出来:“是校徽,这个,也算是个纪念吧。……”
那是那天从她身上掉落下来,被他摸到用来给自己开手铐的东西,那天鹿野走后,池年鬼使神差的把它装进了口袋里,一直放在办公室里。
“哦,那确实是个值得纪念的东西,”无限淡然的回复,“那池老师交给我吧。”
“那,去我办公室拿?”
“可以。”
一路上两个人十分沉默,池年几次想要开口,但是都无法发出声音,直到鹿野的校徽被交付到无限的手中,池年最终及挤牙膏,问了出来:“罗同学是已经被被录取了吗?最近她的成绩也没有送到学校。”
无限看看被池年紧紧攥着的校徽,回复他:“她最近在备考海外的院校。”
池年递出去的手一怔,不由自主的问道,“什幺?她要出国?”
无限擡起眼皮看他,“怎幺,池老师很关注鹿野吗?”
池年才反应过来,讪讪的回复他,“不……没有……只是好奇一下,年纪第一麻。”
这个说法十分没有说服力,当界的年级主任,关注已经毕业的年级第一干嘛,不应该关注当界的年纪第一嘛。
无限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着池年因为说谎涨红的脸,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校徽。
“鹿野最近比较忙,池老师要是有其他事,可以联系我转达。”
“不不不,那到没有。”池年慌忙否认,“我先去查自习了,你慢慢溜达。”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只留下无限看了又看他的背影。
……
直到六月底,中考结束,高考录取工作逐步开始的时候,学校联系了高中和初中毕业班的老师,给毕业生们办了一场散伙饭/庆功宴。
地址就在学校的食堂。
那天所有毕业生都回来参加了,这也包括鹿野。
其实池年一开始没想到鹿野会回来参加,毕竟按照无限的说法,她在准备国外的学校,或许她已经出国去读预科了。
直到在食堂里看到她。
鹿野和同班同学们,拿着倒满啤酒的酒杯,来给老师们敬酒,敬到池年所在的一桌。
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他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忍不住的躲闪掉她的目光。但也忍不住看到她若有似无的轻笑一声,仿佛在耻笑他的逃避。
池年一口闷掉手里的酒,等着他们一行人,走过去,敬下一桌。只是视线不自觉的黏在鹿野身上。
“哎,真是感觉他们突然长大了呢。”身边的老师不自觉地念叨了一下,用手肘戳了戳还在发愣的池年,换来他不自觉的点点头。
褪下校服、穿上大人的衣服,高三毕业班的孩子们仿佛就这样褪去了青涩,变成即将踏入大学的成年人,但背影依然无法掩盖青春洋溢的样子,尤其是现在,从高中苦闷生活中脱离,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咋咋呼呼的在食堂里嬉戏欢笑,以往不敢的行为现在变得理所当然,和老师关系好的同学们也勾起老师的肩膀,推杯递盏,吆喝着哄着老师们一起灌下一杯又一杯。直到所有人脸上都酝酿出酒醉的红晕,这场热闹才渐渐散去。
池年是最后几个走的,只是自己默默多喝了两杯,再去看的时候整个宴会厅基本没什幺人了,只剩下面前走来的几个学生。
……








